《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14、抓妖 幻一真人正

　　幻一真人正色道，“刚才鸠鸠来过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人了。”

　　心中早已疑云密布，一听这个消息，胡戒儿立即跳回房间。“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吧。”

　　幻一真人靠在门上拨了拨发丝说，“不用了，东西我已处理好了，连客房都已退了。”

　　“那些东西呢？”

　　“扔了。”幻一真人说，“修仙之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他连胡戒儿买的衣服都给扔了。幻一真人说，“有些东西，该扔就扔，该干嘛就干嘛。”

　　路上胡戒儿问幻一真人，“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也给扔了呢？”

　　幻一真人答，“不会！”幻一真人把胡戒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扔了多可惜，我会把你给卖了。哇哈哈。”

　　笑罢幻一真人捏出一个决，二人眨眼便来到一片湖塘边，清晨露珠下，荷叶田田。胡戒儿双眼盯着幻一真人，说，“这个又是什么决，你教我吧！”幻一真人明显不愿共享仙术，便左右而言他，突如其来问胡戒儿，“你觉得我帅不？”

　　这唐突一问，让胡戒儿打量了半天，道，“勉强算吧。”

　　幻一真人说，“什么叫勉强帅，本真人色相在天庭也是能进前五的。这样吧，一会儿那个妖一出来，如果是男妖你便出马，女妖就我出手如何？”

　　胡戒儿觉得甚妥，便眯了眯眼睛认同。心中已料定了那是个女妖了，因为前面荷叶里，此刻正悠悠地划出一条鱼船儿，船里跳下来一个娇俏的小娘子，生得明眸皓齿很是好看。她轻拨开面前的柳枝指给幻一看，“别躲起来了，上呀。”

　　幻一真人许了一声，便听得噼噼呯呯的，一阵小船的摇晃，一个黑色的影子扑上那个小娇娘，竟打了起来。那小娇娘手里持了一柄荷叶，瞬间涨开了来，象网似的直往那黑影上罩。然后又是一阵砰砰的挣扎，不小会儿工夫，那黑影竟不挣扎了。小娇娘面色一喜，便欲去收那荷叶，突地黑影突然化成一道黑烟，瞬间飘至小娇娘身后，只见又是一道影一闪，小娇娘后脖被啪一声拍下，便哼了一声，软在了地上，化成一只莲藕。

　　“嘿嘿嘿~”黑影一阵暗喜，自衣内取出一件血红的珠子，口中呼噜噜地念了一段口决，那只珠子竟发出突突地声响，一道红色的光发出，罩于莲妖上方。胡戒儿捂着自己的嘴差点惊呼出声，那道红光显然是要去摄那妖莲的妖魂。

　　胡戒儿自知那是个厉害的货色，急得回头去看幻一真人，只看他绿瞳深沉，却不见任何动静。胡戒儿正要开口，听得一个正气的声音道，“大胆孽妖，竟然那同类下手，最近妖界肆乱生起的那些被掳魂而死的事，肯定也是你所为，现在还不快束手就擒。”

　　那黑影正欲得手，听闻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吃惊又不爽，便拿了那红色珠子直奔来人而去。

　　胡戒儿伸着脖子一望，竟望到一身青色的衣袍，那荷塘边，款款而立于风中的身影，不是那日思夜想的重光帝君是谁。胡戒儿眼中一喜，自知不能出声，便目不转睛地望着。

　　一旁边的幻一真人按住胡戒儿的肩示意她先不要乱动，同时那双绿瞳愈见地深沉了。

　　只见那颗红珠急速向重光帝君疾打而去，但重光帝君却连眼都未曾眨一下，只见得长袖一抹，那颗珠子便被收入了袖中，然后他手一翻，那珠子豁然被他拿在了手上。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地一抹，一道蓝色的瑞气蔓延开来，竟一点一点地吃进红色，红色的光开始还奋力地抵抗了一阵，但渐渐地微弱了下来，一会儿便全珠笼罩在了蓝色瑞气当中，开始发出温润祥和的蓝光。

　　那黑影见如此状况大骇，正欲化作黑烟逃走，“哪里逃？”重光帝君一声大喝，手中多出一件铜镜，嗡嗡做响，这件法器胡戒儿再熟悉不过，只是铜镜上吊穗却是一只蝶儿，却并不是那条蓝尾鱼。“莫非是一对？”胡戒儿胡思乱想道。

　　就这一思忖的工夫，那黑影一闪，已然被收入于镜面之中，重光帝君用手一抚，铜镜平静下来，重光帝君将法器收回。

　　这一阵打斗的工夫，那只莲妖已然回复了人身，面对重光帝君满面又娇赫又是感激。见重光帝君望向自己时，立马扑嗵跪在地上，道，“小莲愿生死追随仙上，还望仙上不嫌弃！”

　　重光帝君摆下手道，“我已并非仙人，小妖你且各自去吧。”

　　“仙上……”那小莲似是万般不情愿。但抬头一看，远处已然只剩于一个青色的背影了。

　　而这边，胡戒儿好不容易甩开幻一真人的手。但等他们走出藏身的树丛，那片荷塘便有一只船儿还在飘荡，哪还有什么人影。

　　“那是重光帝君，你为何拦我？不对，你为何要骗我？”胡戒儿睨着眼问道。

　　幻一真人想起这只葫芦小妖，第一次看见他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她这是拿陌生人的眼神在看他了。心下竟轻轻地刺疼了一下，唉一声叹了一口气。

　　幻一真人说，“你出去又如何，他未必愿意见你。”

　　胡戒儿想起早上在巷口的情形，心下黯然了下来。是啊，重光帝君并不愿意见他。

　　幻一真人手里拿了个纸条说，“这是鸠鸠带来的消息，你自己看看吧。”

　　胡戒儿接过一看，是用炭画的圈圈叉叉什么的，看了半天大致看明白了，这是一个地图，“这是重光帝君住址？”她忍不住面露喜色道。

　　“嗯。”幻一真人点了点头，绿瞳深了一下，亦不是喜怒。

　　胡戒儿拿着那图转了一圈，雀儿般悦道，“我便知道，我总是可以找到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样儿看了让幻一真人心生厌烦。

　　幻一真人黑袍一甩，便提脚先走。后脚胡戒儿紧追了上来，问道“你不是说他仙逝了吗？明明好生生在眼前。”

　　幻一真人的表情也充满了疑惑，怎么重光帝君竟是隐到人间来，做了一个散仙。这么多年了，仙庭的人竟然都不知？亦或是他为什么又不回去？究竟是为什么？想来被他抓住的那只黑影妖，嘴里一定有什么隐情未尝不可？

　　这边回到了大街，胡戒儿向幻一真人讨了些银子，是不停的购置吃食。什么各式糕点都来一点，糖葫芦要来两串，烧鸡来一只，后来买完又嘀咕说，重光帝君是不吃荤腥的呀，便又把所有买的东西递到了幻一的怀里，又要去茶铺买茶叶。

　　幻一真人拉住了她，“敢情你拿我的钱去给他送人情呀？”

　　胡戒儿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嘟嚷着嘴道，“不就点银子吗，当我借你的，明儿加双倍回你！”

　　幻一真人看那她那蜜儿色的小女儿态，真是看不下去了，甩了袖子自己回了房睡去。睡来睡去，生了一肚子的气。破天荒第一次失眠了。

　　睁着眼好不容易等她回来。一看她怀里抱了许多的茶叶，又气不打一处出，幻一真人哼了一声也懒得和她说话。

　　突然香脆的炸鱼出现在他的面前。看在这条鱼的份上，幻一真人这才尽释前嫌和胡戒儿重归于好。

　　吃完鱼，幻一真人说，“你要去找那重光帝君，我可不陪你去。”

　　胡戒儿说，“我也没说让你去呀。”然后又扯出新买的一件蓝色衣裙比试，问，“这件好看吗？”

　　“难看得要死。”幻一真人说，又不是出嫁，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

　　第二天一早，胡戒儿便穿着新衣服，抱着几罐子的茶叶，跑到了重光帝君居住的府上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涤葵，一看到是胡戒儿，又砰地将门关上了。胡戒儿再是怎么敲门，怎么喊，都没有人回答。

　　胡戒儿看了院墙，也不是太高，丢了茶叶，攀着一棵小树一跳就进去了。情急之中也忘记了有一种叫做法术的东西。

　　外院中几棵杏树，然后她顺着内廊拐进了内院，内院有一片竹林，竹林边是一个池塘。却是一进去便闻得了有女子的娇笑声。胡戒儿躲在了远处偷望去，只见一女子坐在那里，笑得满面的娇赫，正是昨日在莲塘边被救下的小莲。而背对她坐着的青色背影，正是心中思慕的人儿。看样子二人正在饮茶，且相谈甚欢。

　　胡戒儿再看旁边涤葵也带着笑远远的站着。皱着眉毛，他们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她心里很是不爽。突然那小莲说不知道想吃什么东西，涤葵把起身朝胡戒儿这边过来拿。胡戒儿想起那修仙大全中的法术，便捏了一个决，隐成了一棵竹笋。等涤葵一走，又化了回来。看他们饮完茶，重光帝君开始抚琴，那小莲生得一副清脆的歌喉，尽唱的是什么花好月圆两看相欢的歌词，听得胡戒儿心中郁结。如此便在那里偷望了一天。等到月黑风高的时候才偷偷摸回了客栈。

　　一回去幻一真人便拿他如鬼火般绿洞洞的眼睛望她。胡戒儿也不理会，扑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又早早的跑了去，躲在那竹林下偷窥。当有人要经过的时候，她甚至大意地把自己幻化成了一只葫芦挂在竹林上。竟一连过了好几天，重光帝君府中，都不曾有人发现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