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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二十沙场莺歌 我一怔滞, ...

  •   我一怔滞,夏至明明知道杀不死我还要用剑来刺我?!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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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渊,别过来!”
      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晚了,男人飞身挡来,不待我从池中起身,女子的剑擦过我的颈侧深入水中,重重一挑,在颜渊刚刚抓稳我的胳膊时,大量含有热气的水向我们打来,我挣扎着张开眼,只见夏至的剑穿过我的肋下,向颜渊刺去,我来不及思考,毫不犹豫伸手抓住了那尖锐的剑身,血喷溅出来,被水雾湮成了红雾雾的一大片。
      “涟青——”
      颜渊惊叫出声,捏着我肩膀的手像是要把我捏碎了,我的手心火辣辣的痛,脑中一阵阵麻痹感激得全身紧搐。我用尽平生力气,抬脚向女子肩头踢去。颜渊本想推她一掌,却在我眼前一忍再忍将手收了回去。
      夏至没有料到我会踢她一脚,向后跌入池水中,剑拔出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忍不住全身战栗。
      颜渊趁势跃入水中将女子擒获,门外传来燕琼的声音,门被他一脚踢开,见此情形,立刻命令军士拉弓纷纷对准女子。

      “涟青,你这笨蛋!”燕琼接过夏至后,颜渊跑到我面前,见我一身血淋淋的模样,眼中不是担虑而是惊恐。
      我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脑中一阵眩晕,好家伙,这手算是废了。
      我站起身,径直向被压跪在地的女子走去,一把扯去她的黑色面罩,不待她怒骂出口,便一掴甩在她脸上。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我的手要是废了,就用你的命来还!”

      “哈哈,哈哈”夏至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我的命?我来此杀你,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你杀了我吧!”
      “你——”我知道这肯定是太子帘尊的吩咐,我此刻想多说些什么怕是会引来颜渊的怀疑,“好——”我推开夏至,缓口气说道,“燕琼将军将她关好,这件事情我要慢慢追究。”
      “……是!”
      “哈哈,你们都会死,哈哈——”

      当下之急是给我处理手伤,我是真的害怕左手就此残废,虽我长久以来求死心切,但只要我活着就不能容忍自己残残败败!
      颜渊不愿别人碰我,麻利地将我的手包扎起来,上金创药的时候我咬破了下唇,虚汗大滴大滴往下落,全身亦炽还寒,起了一身疹子。
      “以后不许再以身犯险,那一剑我可以躲得开。”
      “救人是我的本能。”我知道颜渊肯定会骂我,但现在我只需要安慰。
      “我不需要你这种本能!”他几乎是将我甩开了,瞪红眼睛大声咆哮,有些焦躁,有些愤恨。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情绪外现,不由愣了神。

      受不了别人在此刻对我凶,我闭闭眼睛,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

      一阵难忍的沉默后,我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意思,侧身躺在床上,说道,“我要睡觉了,王爷请回去吧。”
      身后没有响动,又是半天后男人才安静地贴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全身颤动,我的背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要越喉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涟青,真的对不起。”
      背后有热泪打湿了我的薄衫,一滴滴渗入体内,发酵了,在心上烫出一颗泪斑。

      心还是软了,被硬生生融成了汁水。
      我握住颜渊的手,千头万绪,终了,也只是一声叹息。

      “你这样叫我怎么办?”我转过身来,抚摸着他的脸颊,赤红的双眼像是要滴下血泪来,轻轻触吻他仍旧紧绷的眼角,抚平眉梢的伤,“下一次我不会这样了。”
      他跪在床前,将头埋在我手中,就这样和我安静地在一起。

      夏至竟然没有死,多少令我意外,但想想她今日的行为似乎又猜到了帘尊的心思。让她来此杀……颜渊,没错,太子现在不会杀我我很清楚,所以夏至此次行动的目标是湘正王颜渊。况且她招招虚发,看似是要取我性命,实则是想在颜渊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时偷袭。明争她也许不是颜渊的对手。所以利用颜渊对我的在意比直接与他对峙要聪明的多。

      颜渊认识夏至,也知晓云脂城下毒之事,如果他细细盘问夏至,势必很容易猜想到,夏至他们便是下毒之人,就算夏至不会供出背后主使帘尊太子,他只要像我一样掌握一些细枝末节要猜出来也未必不可能。我从不怀疑颜渊比我还要缜密的心思,他对大局的了解也毫不逊色于我,好吧,且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大概睡了会儿,我们便启程下山,山上他们的保护范围有限,万一再出意外,结果实难预料。
      在马车上我接着睡觉,想起了小浅,问道,“小浅没有被吵醒吧。”
      “放心,他在睡觉,燕琼可以很好保护他。”
      我有些忌讳同时听到他们两个的名字,瘪瘪嘴巴,“我都这样了他也不来关心关心。”
      “你晕倒青楼那次他不是哭得很伤心么。”
      “……”

      见我张大嘴巴等大双眼,颜渊垂眉冷哼一声,满是醋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也不想想是谁会像我一样好心把你送回去。”
      “我——”我心里还是十分害怕我和宛杏的事情被他知道了,眼神不由自主乱晃起来,“我就是单纯的去喝酒——”
      “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白我一眼,“那么多酒楼你不去偏偏去了青楼?得了,你要骗我差点火候。接着睡觉吧。”
      我仔细看看他,没有看出一丝异样,看来他并不知道那晚我和宛杏……

      很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好私下了结。虽然不知道宛杏为何如此恨我,想让我身败名裂,但隐隐中我知道这应该是和一个叫做柳鹤的人有关……
      柳鹤,柳鹤,有些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待我完全醒来,发觉左手很痛,但已经给人又重新包扎过了,没有看到血渗出来。我甩甩手坐起身来,帐篷里简单的摆设,就像行军打仗一样。
      “哎呀呀,听说我们伟大的乐正大人受伤了。”
      帐帘未掀起我就听出这么张扬的声音出自谁口,男人笑嘻嘻走进来,看我正傻坐在床上,装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叹息道,“哎,看来没有我这么勇武的人照看,你一定会出问题。”
      “我可付不起高额佣金让你来当我的保镖。”
      “嘿嘿,放心,我邵夕行又没有掉到钱眼里。”男人厚颜无耻地继续和我讨价还价起来,“反正你那王爷有的是钱,不如——”
      “我从来不相信金钱关系。”我笑道,“除非你要的‘佣金’我独有而你——又不得不得到。”
      “……”邵夕行微微一愣,竟然像小孩子一样伸出小指一副童叟无欺的纯真模样,“一言为定,如果你能告诉我你给我的剑谱上到底写了什么我就给你当保镖。”

      哼哼,我怪笑两声,有没有毛骨悚然我不清楚,不过看到我如此的邵夕行打了个颤。
      我和他小指相扣,立下约定。我想我是需要个高手在身边保护,那样才不会再连累别人。
      我其实早在他看上了我那几本剑谱而答应替我护送张行妻子远去宋国时就知道,一定会有他自愿受雇于我的一天。

      “说来,你那剑谱上有一些图画我看得懂,但文字说明……你用的是不是外邦文?”
      我一笑,说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那外邦文,只有我懂得。”
      料想这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英文了吧。

      又一会儿,颜渊来了,我这才在他的帮助下穿着装,洗漱,吃饭,然后去大武场上。
      我私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有关夏至的事情,只知道,颜渊对夏至用了一个多时辰的酷刑,那女子终究不肯招供任何事。这样忠诚的手下杀了未免可惜,想必太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也是因此缘由吧。我知道以颜渊冷沉的性格,冷静下来是不会因一时之怒杀了夏至泄愤,暂且让她受些皮肉之苦,待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我自会再去见她。

      宽广的武场上陈列的各种军士,肃杀之气使人来不得半点轻视。武场之东设有一个高台以备我们观赏,我远远看去,看到了裳琅,还有镇守南疆的大将军李云广以及附近黄阆州,西州以及将北州的州官,分别是王喆,万家年,还有朱承。
      我不大了解万家年以及朱承的来头,只知道李云广是云帝手下一员悍将,早年与颖欢公主结亲,是对抗上绕国的力将。而王喆则是现在的宰相王任的大儿子。而王任就是英妃的亲哥哥,所以,王喆也是长乐王祥义的堂哥。

      提起上饶国,那真是个老冤家,当年我们腹背受敌,尤其是上饶国早就觊觎大朔富饶的土地,趁内乱时大肆犯边,与他们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才勉强签订了合约。此后大朔开国避免再次战乱便没有趁势将上饶国真正击退。
      虽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边关小小的局部性冲突不会没有,不过是没有上报而已。

      黄阆州与上饶国西接壤,边关隘口,地位何其重要,云帝放心地将黄阆州交给王喆,可想英妃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我一直坚信云帝虽暴戾恣睢但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美色而迷失正道,可现在我远居庙堂,很多事情无从知晓,要说我不心慌谁信呢。

      见我心事重重,颜渊私下拉拉我的手,眼睛却看着正前方,幸而袖长袂宽挡住了,不然被别人看到就是大事不好。
      “那王喆有不好的毛病,你要小心。”
      “怎么他好男色?”我问道。
      “嗯,十分喜好。”
      “放心吧,我好歹名义上也是南州州府大人,他也没那个胆量爬我的床。”
      “你这州府大人如同虚设,哪里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况且你是下放的有罪之臣,就算把你怎么了你还能上告云帝不成?”
      “……”颜渊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男人也不怕被他怎样,我又不是女子,失身了还要去和别人哭诉。”
      颜渊狠狠一捏我的手,顺带瞪了我一眼。
      “放心,只要在我的地界上他还不敢明目张胆怎样,但——明枪可视,暗箭奈何?他床品极差,兴趣恶劣,哪里有我那么温柔。”
      “咳——”我极不自然轻咳两声以免身周的人听到了他的话,我板起脸说道,“那,明枪你挡,暗箭我防。”
      “算了,我还是拜托邵夕行比较稳妥。”
      “好吧,不过好处费你给。”
      颜渊笑笑,说道,“你也不比我们两个大方多少。”

      我与他在高坛前分手,他走在前我跟于后,对着他的背影我笑道,“谁叫我俸禄少得可怜,不省点老了怎么过活?”
      颜渊回身笑眯眯地抬袖拂过我的脸,技巧高超地避人眼目在我脸侧悄悄一捏,见我面泛红潮,才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养你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美妙的梦,既然无害,那就做一个。

      那些人对颜渊还是忌惮十分,显得彬彬有礼,对于我,除了李云广外还真没人正眼看我。果不出颜渊所料,那王喆很快就色眼一眯在我身上毫不避讳地扫荡。我许他一份薄面,以后远离三分便是。
      我落座颜渊左面,裳琅依我而坐,细细看他和颜渊,除了性别像外哪里都不像。也许不是亲兄弟吧。
      ……
      下面已有军士表演武术,我才想起来:我没有看到宛杏。
      我本想问问裳琅,他却扭给我一张冰冷的脸,见状我也只好作罢。

      看到心焦,看不到又满心惶惶,倒教人不知如何是好。我乐正涟青竟然被个女子折腾成这样,说出去脸也臊光了。

      正在暗骂,只听到武场上一声尖锐的马嘶,看去,一匹纯白的骏马上载一个头戴铜盔的淡甲之人啼啸而来,荡起黄尘滚滚热浪,只见他一勒缰绳,那马引吭,踢蹬几下才稳下来,打了两个响鼻。
      马上之人跃身下马,一手仗剑,一手摘去头盔。
      我有些好奇那是谁,伸着脖子看去。只见那人嫣红的双唇微微抿着上翘,女人特有的脸部曲线慢慢绽露,而后是那深黑色的凤眼以及一头高束的绿云纷扰。

      我抓紧了扶手,惊讶于看到的这一切,戎装女子,竟是印象中与那层层红纱难以分离的宛杏!
      没错,真真切切看入我眼的就是那极尽风尘的女人。

      “小女子有意为众位大人献艺,还望指点!”宛杏抱手作揖,虽一身戎装也掩不尽女子柔美的绵弱,可她语气中却又有豪气浩勇,真可谓英姿飒爽。
      我被她的百层千面搅得稀里糊涂,心里自然乱的可以,甚至已经有一刻觉得自己有些罪恶。

      得到颜渊颔首许可,宛杏淡淡一笑,转而眼放精光,跨剑上马,与那宝马兜转几个来回,突然加速,直起身子,从背后的竹篓中抽出一箭系与弓上,一手扶箭,一手拉弓,只两腿夹紧马腹,于那箭靶极远处,只微微一瞄,便听箭飞射出去,不等飞羽着靶,又是接连几箭已经随后飞去。
      统统射中了红心,最后一支由于用力过猛穿过了箭靶,直直没入了那后面的大树上,入木三分,这样形容不知合时不合适!

      在场之人都看傻了,我更是失态地大鼓其掌,若她是男子便罢了,一个女人有如此武力实乃少见!我暂且将她之前的种种抛之脑后,难得一现的富贵金贵犹如男人一般的气魄,不得不惊,不得不叹!甚至这一瞬间怜惜喜爱之情也涌了上来。
      其他人也随着我鼓掌,那马上得意的女子回身望向我们,没说什么只回身要来一只长枪,向燕琼勾勾手,男人加鞭迎上。
      好一阵马上缠斗,战场上的武斗与江湖之中不同,不需要讨巧,要的只是气势,悍勇前突,此便足矣。

      那一方沙飞石走,昏天暗地,我只看的头晕眼花,脑胀眼酸,没有胜负,也看得人惊心动魄,仿若战场上的征杀伐挞,一招一式都马虎不得,而对战的两人间步纳八方,气吞四海的锐气随着兵器相撞节节明显,尤其是宛杏身巧计穷,招招要害,燕琼也全神贯注奋力还击。
      我实在说不出什么,直到所谓的一场表演结束还久久不能回神。

      酣畅淋漓,身临其境,真想让人豪饮三杯以解胸中豪情。
      一个壮士袒着上身一声声擂动铜鼓,而中锵锵欻欻,十几匹飞骏齐驰来前,个个好汉披甲整装待发。
      颜渊起身说道,“不知哪位大人有兴趣一同狩猎山林?”
      李云广自然不当拒绝,朱承和万家年也唤人送来护胸的软甲,而王喆这臭小子一直在对我垂涎三尺,见他没有反应,我也不想在这里受他目视□□,打肿脸充胖子说道,“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吧。”
      颜渊一听,笑了一声,“来人,给乐正大人着甲。”
      来者竟是邵夕行,他一直绷着脸实则想就我逞能之事好好嘲弄一番,我恨得牙痒,却怨不得别人。
      上马前我有些心悸,强咽了几下口水才上马,催马向前,还不等马儿飞蹄,耳边那些家伙已经呼呼而过,瞬间消失在丛林深处了。
      “走吧,乐正大人,这样可是打不到——猎物的。”
      “我也没那么伟大的野心。”我嘟囔着,一看身后那王喆也赶了一匹马跟来,连忙一甩鞭子,“该死的色狼,终有一天我定剐了他!”
      “哈哈,我说大人为何不去变变相貌也不至于惹来这么多害虫。”邵夕行与我并行,不忘与我斗嘴。
      “怕我那么做后不再受害虫搅扰,连侠士这样的益鸟也跑了个精光。”
      邵夕行轻轻一哂笑,嘴角一弯,“那也不错啊……”

      打猎就不必了我只要避免自己被别人当成猎物就不错了。没敢深入树林,我只在边缘……遛马。这马儿倒是听话,虽然毛色不佳但实在乖巧,边走边啃草,那模样惹人喜爱,心想讨来算了。
      下马到树下小坐,寻思过一会儿空手回营罢。
      “那个女人倒是执着啊,不过每次都没有让她得逞。
      “嗯,你和她交过手,她武功不错吧。”
      “呵,如果在武林排名的话她可以列入前五。”
      “是么,那你呢?”
      “第六。”
      “……”
      邵夕行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一枚银针卧在一片树叶当中,他说道,“你见过这个东西吧,夏至的暗器。”
      “嗯,怎么了?”
      邵夕行将银针收好,递到我手上说道,“在她身上搜出来一个暗器发生装置,里面有三道凹槽,我取出来的这是最后一枚,上面的毒还在。”
      “……”我沉思片刻,“想说什么?”
      “你已经猜到何必我给你答案?”
      “……上面是什么毒?”
      “你也应该知道。”

      太子果然心狠!我捏紧拳头重重锤在膝盖上,心里倒也不是焦急可以简单解释的情绪,只是……我实在猜不透太子现在到底什么心思,他当前最担心的不就是太子之位被长乐王夺去么,正是广纳人才的时候他不拢络颜渊却要往死里害他到底存的什么想法?给自己两面树敌,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起来。”邵夕行伸手将我来起来后说道,“自己可以出去吧,我要去工作了。”
      “喂喂,你现在的工作是跟着我!”
      他把我逼上马,狠狠一抽鞭子,见马受疼狂奔出去,笑道,“我又没有卖给你,奈何时时刻刻都要绑在你身上?况且,你也有你要做的事。”
      “喂——啊——你!邵夕行你给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章二十沙场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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