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初》罹冰烬雪

4、Part Ⅳ

　　雾气氤氲的房间里。
　　我躺在温暖的浴盆中，紫蔷不断地向水中丢着花瓣，眼眸中阴晴不定。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敢说话。诡异的沉默弥满整个屋子。
　　忽然，紫蔷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问我，你跟释寒少爷很熟么？
　　释寒少爷？是那个脸永远都冷冷的少年吗？应该是吧，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一个人被称为少爷。
　　我摇摇头，说，我跟他算不上熟，我只不过是他找来的暗人。
　　我语罢，那个唤作紫蔷的少女脸色稍缓。她轻语，永远不要爱上少爷。爱上他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是么？为什么？我轻轻问，无所谓的语气。心，却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用力按了一下，酸，痛。
　　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与释寒少爷有关系。比如碧凌，她一家十三口的命都是少爷救下来的。她曾经爱释寒少爷爱得很深，也决定要以身相许，但是……她最终也没能斗过赤鸢。
　　讲到赤鸢，紫蔷忽然有些闷闷的，不愿再说的样子。我没有再问他什么，一个人开始撩拨水花。因为高温的缘故，原本鲜艳的花瓣开始便得皱缩，显出难看的暗黄色。
　　水渐渐变凉。
　　我不由得想起那一夜在江边，发现自己被遗弃时的无助和怨恨。
　　我硬生生打个寒颤。
　　注意到我的变化，紫蔷忙帮我擦净身上的水。她捧来一件蓝色的衣服。是天的蓝色。是海的蓝色。纯净。纯粹。
　　我穿上这件衣服，没有暗纹，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两块暗蓝色的轻纱搭在身前，交错，系在身后。
　　紫蔷细细的擦拭着我湿嗒嗒的头发，梳理，然后帮我绾了一个很随意的髻。铜镜中，我看到她眼神古怪，似是有话要说，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轻轻叹息一声，对我说了声早些休息，便打开房门要离开。
　　我不知为何，突兀地叫住了她。她用询问的目光看住我，我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咬住下唇，沉默着。
　　她轻笑着摇摇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正在撒娇任性的妹妹一般，有一点点无奈，她说，你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
　　我又开口，紫蔷，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告诉我？
　　她的背僵直，慢慢的她回过头看着我，满是诧异。

　　小心赤鸢。
　　我躺在舒适床上静静想着紫蔷对我说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还是我太认床，躺在这宽大、柔软的床上，我毫无困意，而房间里甜腻的味道熏得我很恶心。
　　小心赤鸢……要小心她什么呢？小心她的手段？小心她的拼命？在这里我又太多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那冷漠的少年会被称作少爷？为什么赤鸢不许别的女孩子喜欢少爷？为什么那少年被称为少爷时会那么抵触？为什么五个如花的少女摆在他面前，他都可以不心动？为什么……
　　我在控制不住自己，不能再思考。
　　久违的睡意终于来到。
　　窗外的月光洒满院子，照得那院中的柳树分外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