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初》罹冰烬雪

3、Part III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华丽宏壮的建筑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见到比这里更壮美华丽的地方了。
　　我轻声问我身后的少年，这里是什么地方？
　　皇宫。简练的答案。
　　我不语。心中只有惊诧。
　　他忽然说，这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来，下马。他已经跳下马，向我伸出双手。
　　我扶着他的手，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那么一瞬，我好像看到那冰冷的少年微微一笑，尽是温暖。
　　是我的幻觉吗？
　　他轻轻牵着我的手，走向一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进那恢宏的皇宫。
　　跨进宫门的那一刹那，我停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宫墙外的世界。
　　那时我不知道，这竟是我在接下来的五年内，最后一次看宫外的世界。

　　他拉着我游走于曲折的回廊之间，我眼花潦乱，根本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
　　终于，我们停了下来，停在一处破旧的宫房前，我看到匾额上隐约写着“景华殿”。
　　他说，这里就是地宫，你以后生活的地方。
　　一个我要生活的地方吗？呵，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了呢。我开心得想着。
　　也许是看到我脸上满足的笑容，也许是看到我眼中的归属感，少年忽然流露出了犹豫和满满的歉意。
　　记得那少年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对我说，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那满脸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时，我真的很后悔把你带来。你是个简单的人。把一个简单的人拉入这非人的生活中，是我的罪。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所以我一直清楚地记得。同样令我清楚记得的还有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蓝暝，你知道么，你真的很美。

　　尽管他犹豫再三，但是他还是拉着我走进了那间宫殿。绝不同于它外表的破败，宫殿内的装潢处处体现着皇宫的高贵。正对着门的墙上，一个大大的忠字，令人不敢背主。脚下是厚厚的波斯毯，花纹繁复，质地柔软。房间的正中，是一张红木圆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绸桌布，布边上的流苏自然的垂落。一个小小的、鼎状的香炉摆在桌上，自它散发出的香淡雅，却不易消散。房间的左边立着一个屏风，屏风架通透，屏风上的景物耀眼。原来，屏风架是水晶的，屏风上的景物是由金线绣成的，美轮美奂。房间的右侧是一个酱色的古董架，不用说，那上面的瓶瓶罐罐尽是珍宝。
　　一个美极的地方，高贵，却时时存在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地方。
　　我定定心神，再转向那个屏风时，却看见淡紫色的幔帐下已站了五个少女。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站在中央，周围围着一个黄衣少女，一个碧衣少女，和两个紫衣少女。
　　我本想向她们微笑致礼，可是我仿佛是她们的视觉盲点，她们的焦点统统不在我身上，除了站在中央的红衣少女。她在看我，只不过，眼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我有些无主，转头看向那少年。他没有理会我的求助，只是轻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女孩子。眉宇间是他惯常的漠然。没有人说话，气氛尴尬到极点。
　　终于，尴尬的气氛被一声轻笑打破了。那红衣少女娇笑着说，给少爷请安。说着，屈膝行礼。其他女孩子见状也纷纷行礼。
　　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有说什么。我在他手中的我的左手觉得很痛，想抽出，却不得。似乎是在强迫自己，他生硬的轻转过头，对我说，她们的名字分别是赤鸢、瑝瑶、碧凌、紫蔷和紫薇。你可以从她们衣服的颜色辨别她们。这里面年纪最长的是赤鸢，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她。
　　我点点头。
　　见我示意明白后，他又说，紫蔷，照顾她沐浴。另外，把那件蓝衣拿出来，给他穿上。
　　是。一个紫衣少女站出来应到。
　　少年低头再看我一眼，然后松开拉着我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