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muse

2、第二章

　　紫色是丁当最爱的颜色，常常一件闪着亮片的吊带，加一件紫色的鸭绒衫，就这么晃出门去，就算冻得簌簌发抖也不扣起来。弱小的眼神，中学生般参差不齐的短发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怪异且夺目。在学校里，就有一大堆一大堆的男生成天对着她示爱。“理他们去！爱干嘛干嘛！”在我们面前她大大咧咧的象个男生.
　　灯光下的COCO穿着低胸的吊带，脖子里缠着深紫色的围巾，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松松地。我一失神几乎就要把她看成了丁当。

　　“那只猫呢？”我问COCO。
　　“什么猫？”COCO奇怪地反问我,好象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家里就一人，养了猫上班谁管啊？还不折腾上天去？”
　　那是幻觉么？那么真实？又犯病了？
　　我许久才把眼光移回到面前盘里大块带着血的嫩牛排，突然就犯了恶心，拿起桌上的冰水往嘴里倒。

　　“你还戴着那个？”COCO看着我的手说。
　　“是啊，习惯了。没有它在，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我一边说，一边就不由自主的用大拇指去转动中指的金戒指。
　　“那换一个戴戴么？”
　　“取不下来啊。”我讪笑着，“也许我的手指变粗了吧。”
　　“取不下来？是不想吧？你还想着那个男人？”COCO盯着我看，停顿了一秒钟，忽又笑：“别是耻辱标记噢~~~~”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COCO的话有些尖利。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是冬天。我慌忙接起电话掩饰自己的窘态。
　　“是我。”他说。“平安？”
　　“是的。
　　“何时回来？”
　　“还没定，过一阵吧。”
　　停顿，良久。
　　“那个……你…朋……样……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换了个角度找信号。
　　“什么？我没听清楚。”
　　“噢，我说，那个你考虑好了吗？”
　　我费力地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我知道了。”冬天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记得吃药。”

　　COCO探询地看向我，灯光下，她的眼睛闪闪发光，第一次我发现她的瞳孔也很浅，就象那只猫~~~~
　　“求婚那人？”
　　“嗯~~~”话音里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照片上看着很斯文的？”COCO抿着嘴，“你上次在信里说是心理医生，我说你看个病还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她大笑起来：“哈哈！我们阿敏越来越厉害了！”
　　不自主的紧张起来，COCO轻拍我的手：“你要当心噢。”
　　意味深长。
　　一周前COCO也是这么说。

　　翻出包里的药丸，和着水费力地吞下，COCO沉默地看着我动作，非常仔细。“记得吃药。”冬天说。第一次碰面起，他就这么说。至今已有两年。
　　他只是我的心理医生，不是吗？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嫁给我好吗？”冬天拿着一个戒指，“需要我跪下吗？”
　　他握住我的手，把那个圈慢慢地套向我的手指，但我却缩回了手，纯粹下意识地。
　　冬天的脸上暗起云涌，我伤了他。
　　“噢，对不起，还没得到你的同意。”很快，他便笑开了。“女方当然需要慎重考虑一下！刚刚不算拒绝我吧？”
　　我默然地点头，气氛很尴尬。
　　这也是爱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给COCO写了信，两年以来的第一封信。
　　曾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不会再和COCO联系了，所有人都认为我最好和那段过去一刀两断。
　　不管是对我的病也好，对我接下去的人生也好。
　　但我在那个时候，我还只是想到了COCO。
　　因为那段过去。
　　偏偏又是冬天站出来劝说了爸妈由着我做这一次的旅行，他们万分不愿意的旅行。
　　冬天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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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片醒目的放在桌上，相片上的人笑的很开心。傻傻地，土土地，没心没肝地笑着。我站在丁当和COCO的中间，被她们两人拉扯着。
　　丁当和COCO是同卵双胞的姐妹，兴趣爱好，穿衣打扮却完全不同。其中一个生个病痛的，另一个也不知道。我曾奇怪地问她们：“不是说双胞胎都有感应吗，你们怎么没有啊？”丁当就嘻嘻哈哈的笑开了，抱着COCO一阵狂啃：“这样就有了吧？”
　　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丁当排行最小，却恰恰喜欢成熟的紫色。丁当喜欢穿吊带衫，再冷的天，里面一件闪着亮片的吊带，加一件紫色的鸭绒衫，就这么晃出去，就算冻得簌簌发抖也不扣起来。弱小的眼神，中学生般参差不齐的短发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怪异且夺目。在学校里，就有一大堆一大堆的男生成天对着她示爱。“理他们去！爱干嘛干嘛！”
　　临到毕业那当口，丁当抱着我和COCO说，“我们都留在这里好不好？阿敏？我喜欢这个城市。”
　　就因为丁当的一句“我喜欢！”我们都留了下来。
　　她虽然最小，可她却是老大。

　　而后丁当走了，COCO整天整夜的喝醉，她穿上低胸的
　　我时常分不清她是她自己，还是丁当的替身。
　　有时她还是会温暖的笑，却尖声说：“你不是说我们没有感应吗？”她的手自上往下在身上斜斜地恨恨划下！“你能了解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吗？！我失去了我的一半！”她歇斯底里地对着我叫着！

　　我时常闭紧眼睛，告诉自己睡去，然后再睁开眼，看看是不是还在这个时空？
　　事实是我依然在这里，丁当还是永远地去了。
　　一切不能重来。

　　我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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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突然被吵醒。“扑！”
　　一个东西扑到我身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绿色的。
　　我有点恐惧，因为这只来路不明的猫。
　　“喵~~~”它叫了一声。然后就往被窝里钻。我也许是吓傻了，竟然没有叫出声来。
　　它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地方窝好，我迟疑地摸了摸它，身上湿湿地，暖暖的，是真的活物呢~~~

　　我想起某一个下雨天，雨很大，我却固执的一个人跑去商店的橱窗看我喜欢的项链，久久，久久，忘记了时间。手机一遍一遍地响，也没有听见。
　　惊觉和群子约会迟到，匆匆忙忙去跑去，远远地只见一人撑着伞无助而彷徨，兀自拔着电话喃喃自语。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群子扔掉手中的伞，一把抱紧了我，把我的一口气堵在半空中：“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找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不在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群子的衣服湿透，但我却觉得很暖。
　　曾经这就是我以为的幸福，两个人在下着雨的街头拥抱，好象永远没有结束的拥抱。

　　每次回想起这个场景，一切都变得愈加的唯美，愈加的琼瑶。
　　男人的脸在慢慢模糊，但那个怀抱却依旧真实。
　　女人总是无意识地重复自以为浪漫的片段，一遍又一遍，而无法自拔。

　　在结束那个拥抱后，群子说：我要送你一个戒指。
　　我以为那是求婚。
　　我说：“好的。”

　　第二天起来，喷嚏不断，睡衣大半都湿了，罪魁祸首却不见了踪影。
　　抚上我的额头，COCO看着我蔫蔫的脸：“好好地怎么感冒了？还想着出去走走。这么多年都没来了~~~~”
　　“走啊走啊，走走就有精神了！”我故做战斗状。
　　“那先吃了药吧，再多喝些热水。”COCO体贴的端来热水，白茫茫地雾气带着些许涩味。

　　这个城市其实没多大变化，，高耸地楼房愈加的密集。人群依旧神色匆匆。我们混在一群上班族里面，慢慢的磨蹭着，显得格格不入。
　　正面是一大片的绿地，郁郁葱葱，和这个寒冷的季节格格不入。
　　“那里？”我指向对面的绿地，“那里原来不是一个电子大屏幕吗？”
　　“是的，拆了，变成绿化了。是不是好看很多？”
　　我木然地点点头。
　　每个城市总有一些地标，大屏幕也是其中一个，市中心，周围交通方便，太多的人把它做为等待的记号。
　　我也在这里等过，抬头看着大屏幕上反复放着的广告，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心里充满着甜蜜。
　　我只知道在一个异常晴朗的夜晚，我在酒吧的门口看到他和丁当在车里拥吻。那晚我抱着COCO痛哭了一晚，却没有告诉COCO她妹妹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子，且在丁当回来之前擦干了眼泪。

　　我转头看看COCO，她正温柔地望向我，一如既往。
　　下意识地，我转向另一边-----我居然看见了丁当！她咧开嘴对着我笑，她抬起手，给我看她的手腕，一条口子象小孩子的嘴巴慢慢张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我完完全全不能动作，定定地看着她的手，移向我的颈——感觉那腥红在我脸上画下瞬时地滚烫印记，又带来无有尽头的冰冷。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的手，愈收愈紧，紧到我无法呼吸。疼痛感传输到中枢神经，求生的本能让我奋力一挣！！

　　白茫茫……
　　是天空么？
　　屋顶？
　　头疼欲裂！

　　突然！
　　一个硕大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那五官，刺激得我，尖叫！！
　　“阿敏！阿敏！！是我，COCO。”对面的人退后几步，让我能够看清她。
　　整个人一下松垮，窝进COCO的怀抱里。
　　“又犯病了？”我无力的点头，COCO的怀抱永远是这么柔软，安全。
　　“呵呵，看来我们的心理医生还需要深造呢。”COCO轻笑，带着一点轻蔑。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脖子，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