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渔小慢

4、你看,生活这样卑微 拖着疲惫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床，然后半眯着眼睛摸索着进冲凉房，拿起粉红色的那跟牙刷胡乱地洗唰唰，洗唰唰，把头伸进冰凉冰凉的水里头，甩一甩。然后又拖着欲睡未醒的身子飘回房间。拿起化妆的东东，胡乱地学着别人化起淡淡的妆。我习惯性地打上腮红，不想那惨白的脸蛋看上去像山区里面贫血的小女孩。然后，微笑着对着镜子。丑小鸭其实也并不是很丑。只是演变成不是很显眼的天鹅而已。
　　蹭着八辈子也没想过会穿上的四分高根鞋，艰难地行走在倘若大的道路。眯着眼睛，早上的光线很刺眼。太阳很猛烈。我希望太阳生病，然后请假休息。
　　每天的生活，重复上演着。起床，出门。车上，车下。然后工作，然后再下班。然后转折着又轮到坐在房间里的电脑面前。反反复复，丝毫没有一点改变。沉闷得像竖立在广场中央的自由神像。
　　我拖着依然疲惫的身体。走过两座天桥，然后坐在等车的公交车站旁的小石椅上。耳朵里塞着耳塞，仿佛与世隔绝，外面嘈杂的车声，烦人的人流声丝毫没有进入到我的耳朵里。
　　印入我眼帘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前几天，我也曾看见她，她是乞讨者，说曾经是一位小学老师，因为年老失去了劳动能力，所以出来乞讨。
　　她手里伶着一个小水桶，像幼稚园时劳动课必须拿在手的小水桶。桶里塞满了黑色的硬硬的荧光纸，上面写满了一些带悲凉的字词，诗句。平时我喜欢用这种纸，黑色的，雕刻出一幅幅婀娜多姿的少女，然后送给别人。纸的旁边是白色的有点像家里装修时用的油漆，然后是几支毛笔。我分明看着她从那小水桶里抓出一把面值不等的钞票，然后直径地往站牌旁边一间装修得很豪华很华丽的便利店钻进去。
　　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她的身影。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风一样就又飘到我面前了。我看着她那爬满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皱纹的面部,饱经沧桑的嘴巴添着一支五羊冰激凌,腋窝下面夹着铁罐装的王老吉。那鲜红的包装显得格外显眼。她来回走着，在人潮涌涌的车站旁乐滋滋地等待着车子的到来。然后车子一来，就飞也似地从后门钻上车。嘴里还时不时吐出那支冰激凌。
　　我感慨！生活中的讨乞者，可以如此地富有，一边吃着好味道的食品，一边可怜兮兮地伸手向为生活劳碌而三餐温饱的人们乞讨，若是真的残疾，我可以大方地将我口袋里所有的钱抖擞出来献给他们。而不是看见他们这边可怜兮兮，那边却拿着乞讨来的钱拿去买一些生活中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急匆匆捏紧包包，然后跳上了一辆公交车，使劲地挤到车尾的最后一排，我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因为安全。因为没有拥挤，因为没有人乘机抽水，也没有那随时可出现的小偷。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因为这样不会看到任何人那些木木的表情。或是把头别到一边，看着车外的高楼大厦，稀疏的几株树飞快地消失在我眼帘下。我依旧听着MP4里面的歌曲。依旧是那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辈子的孤单。
　　我喜欢在我写的文字里夹带着很多歌词，像我生活中一样，我喜欢无理头地欢快地大声地不顾一切地唱出我想唱的那句歌词或是那段歌曲。不用理会旁人的眼光和诧异，继续我的大无畏精神。
　　司机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是香港脚发作。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虽然着是经常性发生的，但是还是把我从沉思与享受音乐的美妙境界里拉回现实了。我猛然争开眼睛。原来是准备靠站，所以和另外那些私家车争先恐后。噢！不知不觉已经差不多到家了。真想现在就跳离这车厢，那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味，真让我觉得恶心与头晕。
　　车还没来得及完全靠在站旁，车后门便打开，突然一个中年男子用手按住车门。生怕司机突然关门似的。然后迅速得像头寻找到猎物的豹，搜的一声，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跳下车了。但是他那白得比浪花还要白，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依然留在车厢里，在我脑海里飘过来飘过去。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亲切。
　　我迫不及待地看向车外的那个中年男子，只见他一只手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一只手在扭动着瓶子的盖子，最后把瓶子压扁。他很开心，很开心地笑起来。笑得比孩子还要天真，他的笑声似乎掩盖了整片天空。他那铜体色的肌肤和那旧而不脏的衣服。还有那胡子，突然间，我想起了那个不显眼的爸爸。我内心挣扎了一下。然后有了想哭的冲动。也许是歌曲的感动，也许是那中年男子的行为。总之，我想哭。就在车上放肆地哭。
　　到站了，我吸了吸鼻子，一个直冲，以最快的速度，跳落车厢。离开那很多很多的人群。快步走到好运来商店，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店的名字起得很不错，一定很多人喜欢进这里买一些东西，起码我是习惯性，每天必进。因为我相信会给自己带来好运。
　　熟练地打开冰箱的落地门拿起一罐可乐。付完款之后一眼也没看老板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这可口而美味的可乐！我的可乐啊！你能让我兴奋！你能让我忘掉烦恼！可乐啊！可乐！我无可以救药地爱上了你们！
　　我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可乐，把罐子拧成一团，大大咧咧地骂了一句！妈的！生活呀！怎么就这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