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渔小慢

3、那群小家伙 在我感觉到

　　在我感觉到百般无聊与寂寞之际买回来一大堆零食，然后把音响扭到最大值。然后把所有的灯都开着。所有室内的门也躺开着。
　　今年八月的天气热得可怕，我只想呆在水里，像一条快乐的鱼，游过来游过去。只在一个小小的金鱼缸。
　　八月的天气像是向我撒了一头的瞌睡药。我懒惰得像一条猫，我喜欢把猫叫条。这样比较感性。懒得只想趴在窗台，然后卷缩在最安全的角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事甩甩尾巴。那多快活。多写意。猫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才活动。而我，却感觉，我像是天天都睡不够。或许我应该是鱼，不，我本来就是渔。鱼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睁着眼睛的，它们睡着过吗？？
　　啃着无穷鸡翅，喝着果汁，然后再把一包开心果吃完，然后再把壳给一个一个咬得粉碎。我喜欢咬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啃鸡翅的时候总是会咽着。很痛苦，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不顾一切地去啃它，试图把心中的空洞一同啃掉。尽管很痛，我还是啃完一个接一个。
　　那群小家伙，是我在百般无聊之下，无意之中，无心之时，不小心把它们带到家来的。
　　鸭子，阳台上的那只身材高挑，颇有骨感的鸭子，不知不觉长那么大了。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呢？小时候很可爱。毛茸茸的，黄黄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何时，它那原本黄得像个毛球的绒毛变成了棕黑色。我甚至不能看见它的眼睛在哪里。本来它有一个同伴的，可是在来我家第二天就不幸惨死在阳台的下水道里。它和我一样，孤单单地一个，站在那只有几个啤酒瓶围着的小空间里。它总是不说话。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敲打着那无理头的文字，试图超越已经出书的细姐姐。
　　有时候忍不住跑到阳台去瞟它一眼，然后又坐到电脑前，敲打着键盘。
　　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噢，今天晚餐是粥，糊了。
　　我急急忙走去关掉炉子。然后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敲打着键盘。
　　可怜鸭鸭要跟着我吃苦。今晚，也许它又要饿肚子了。没关系，或许它已经习惯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和它。
　　又跑到阳台瞟了它一眼，它好像看着我。像是有话要对我说,我没理睬它,长那么丑,我不想多看它一眼,我急急忙又跑回电脑前，继续敲打。
　　龟龟已经离家出走很多天了。自从去年国庆来到我家之后，一直都很乖，尽管我经常忘记帮它换掉那肮脏的水，和忘记给它喂食。有时，我是故意的。
　　也许它真的生气了，所以一走了之，我已知道错和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了，可是我翻遍了房间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看到它的身影。我有点伤心，它离开了我，柔跟我说，当它已经归西了吧，那样也许会好受一点。可是，我连尸体也没找着。何能假装？
　　龟龟来的时候，我买了个鱼缸，原本以为那两条黑黑的小鱼会死得很快。所以我用我心爱的水果盘奉献给龟龟当新家，等待着那两条小鱼早点归西。当时买它的时候，真的没打算买。弟弟说，送给你吧，我说，好好好！我喜欢鱼，但是我怕鱼死，所以一直没养鱼。
　　买回来的前些天，很勤奋，很努力地帮它们替换干净的水，后来，索性不管鱼了。因为我想龟龟住进鱼缸，还我水果盘。我喜欢把鱼饵和龟粮放在鱼缸的旁边，让它们眼睁睁地看着它，而亲吻不到。
　　结果鱼被我虐待半年后，在这个炎热得恐怖的八月天里离开了这苍凉的世界。离开了我。
　　我把龟龟放进鱼缸，对它说了一句：这是你的新家。它四脚撑了撑，似乎表示抗议！
　　这样子，它的空间小了，不容易爬出来了，我放心了。给它放进去足够吃三天的龟粮。
　　后来发现，它实在是不适合呆在狭窄的鱼缸里，于是，又一次把水果盘让给它。柔，她很不情愿。
　　我把新来的全身是白的不知名小鱼再一次放进鱼缸，只有一条。我很多天没理会它了。因为我经常忘记做某些事情，尽管是习惯，我也会忘记。
　　听见厨房传来水滴声，越来越明显。我意识到我又忘记关掉水龙头。
　　我像被电击一样跳了起来。跑到厨房关掉水龙头。惨不忍睹，厨房淹了，插电板也进水了，还好发现得早，不然今晚得停电了。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我什么时候把洗菜盘这里的水龙头打开了?
　　洗手间的灯坏掉足足有一个月多了，柔一直哭着喊着要我去换新的，我总是说会的，我会的。但是迟迟未去买，我希望换这灯泡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一个男人。虽然我会换，但是我还是自私得想别人换。我渴望着那样。渴望着。
　　柔，她是一个偶尔过来居住在我这里的朋友。曾经和她很要好。发自内心的要好。现在，我们只是普通的好，她可能偶尔同情我孤单，或者她不甘心孤单，所以来骚扰我一两天吧。
　　她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星期去游泳，问我是否愿意。我乐意。可是，我觉得八月的天，真的很恐怖，而且我像那条猫一样。只想懒洋洋地躺在窗台那盘翠绿翠绿的茉莉花旁。
　　看着时间一点点被流失,与我划肩而过,我揉了揉正在流泪的眼睛,然后抓起大毛巾直奔黑洞洞的洗手间。
　　我哗啦啦地打开莲蓬头，任由冷水冲洗着身体的疲劳与燥热。在这黑洞洞的冲凉房。胡乱地挤出很多很多沙宣，然后像扯着头皮一样，使劲地揉搓着像稻草般的发质。
　　我喜欢那薰依草味道的沐浴露。我喜欢把它揉搓起很多很多的泡泡，然后用手指把它刺暴，像一个个烦恼不亦而飞。然后肆无忌惮地大声高歌，听说这样可以减压加减肥。冲凉房黑洞洞的，但是透过门逢我还是可以依稀地看见被我揉搓出来的泡泡。五彩缤纷。脆弱却美丽！
　　用了半个钟的时间,洗得干干净净，闻着那让人舒适的味道，然后裹上大大的毛巾。湿沥沥地站在阳台上晾衣服。不时地望向对面楼的那个房间。那个小男孩果然还是习惯性地偷看我。我觉得此时的我有点放荡。拉紧大毛巾，红着脸，低下头，对着鸭子说：呸！坏蛋！
　　关上门。再关上所有的灯。然后反锁，我害怕在我睡得死死的时候，突然醒来发现房子里的东西已经一扫而光。包括身上的棉质睡衣。把整个房子封锁死，然后坐在电脑面前听着那些不能明白的日文歌曲，很是伤感，但又说不出是何种情感而傻傻发呆。
　　当所有东西都关闭的时候，我依然坐在电脑面前，梳着我那凌乱的头发，在这黑洞洞的房间里，我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我提起风扇。跌跌碰碰地回到床前。
　　噗通一声，很响。五脏六腑仿佛被翻了一下。我倒睡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水滴答声。望着原本白花花的天花板变成了黑洞洞的，我努力地试图用力地去寻找可以让我看到的不止是黑色。
　　忘记多久没下雨了，听着这久违的声音。我乖得像条猫，只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然后温顺得像个被妈妈哄着睡觉的婴儿，时而露出笑容。
　　是的，这声音很好听，八月的第一场雨，在炎热地晚上，哗啦哗啦地下着。丝毫没有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就这样下着。
　　喜欢这样的雨。它能让我很安静。像条猫，只发出咕咕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