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兄台，你脑洞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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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曹勋终于不再讲《道德经》，领着大家一起读《韩非子》。可无论哪个学派，钟岳都不感兴趣。为了不让自己直接在堂上睡着，他开始给自己安排事情做。
他先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了些行云流水的感觉。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天赋，于是，整个下午都在临摹｜‘钟岳’的字体。
即便已经下课，他还是在那兴致勃勃，写的不亦乐乎。
可有人看不惯了。
“呦，我当钟解元是在干什么呢，都不跟着曹学士诵书，原来竟是在写字啊！来来来，给我们大伙儿瞧瞧。”一个长相凶狠的馆生将钟岳书桌上的宣纸拿了过去。
“我没看错吧？”一个身材瘦高的馆生大叫道：“你竟然临摹自己写的字？”他咂了咂嘴，“钟解元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这是认为自己比‘书圣’写得还好？”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馆生仔细看了看钟岳刚刚写好的几个字，看向瘦高馆生，道：“一帆，不对啊。他的字怎么还变来变去的？”
陈一帆接过来，眉头紧蹙，看了半晌，然后对长相凶狠的馆生说道：“刘赫，你看看，他的字写得像个新手。”
钟岳本来不想理他三人。他们就是给他拍手叫好之人。若他所料不错，他们应该是保举生。既然能被州县保举，定是有些家庭背景。他并不想在第一天，就给自己树敌。
可他们三人竟然看出他的字体有变化，他就不能再沉默了。
他直接抢过陈一帆手中的宣纸，“我前几日落水，受了风寒，手臂毫无力气。所以我才在练字。”
刘赫没有怀疑，讽刺地说：“钟解元倒是娇贵得很，受个风寒连字都写不好了。正好，贺涛懂医术，让他帮你看看。”
他将肥头大耳的贺涛推到钟岳面前，冷笑道：“钟解元大可放心，贺家祖上就是开医馆的，当朝神医‘贺圣手’就是贺涛的祖父。贺涛定能把你的风寒治好。没准，”他猥琐地看了一眼钟岳的胯部，接着说：“还能治好你其他的病。”
贺涛傻笑起来，“对对，我给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病。”
他伸手去抓钟岳的手腕，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上辈子钟岳可没少欺负别人，知道若是第一次便让他们几人得逞，以后定会变本加厉欺负他。
可他又不能用武力解决此事，堂上还有好几名馆生未走，见到他们厮打起来定会过来阻止，拳脚无眼，若真误伤了谁，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自己的身体，还无需别人费心。”他盯着刘赫，压低声音说：“你不就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吗？要不咱俩出去比划一下。这里人多口杂，若是被曹学士知道了，恐怕咱俩都不会好过。”
刘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看起来斯文俊雅的公子哥竟然还有点魄力。他大笑几声，“好，我就喜欢爽快之人。这里确实施展不开，走，咱们出去。”
“刘赫！”有人叫住他们。
从他们三人围在钟岳身边时，庄则书就一直观察着几人。刘赫可是长安学馆“黑白双煞”中的黑煞。仗着自己是布政使的儿子，在长安城内都是横着走路。逞凶斗狠，谁也不怕。
庄则书担心钟岳会受他们欺负，见他们竟然要一起出去，赶紧叫住刘赫。
刘赫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庄大叔，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恰巧出现？”
上次他们三人溜出学馆，去茶馆听说书。回来后被伍学堂的管杨给看见了。那个臭小子竟将此事告诉给曹学士，害得三人抄了五十遍书。如今想起来，他还头昏脑涨。
于是他把管杨堵在茅房外，准备痛打一顿。没想到庄则书突然出现了，给他讲了一堆大道理。最后，他只好放了管杨。
还有再上一次，他被……不提了，那件事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反正又是庄则书突然出现，然后不了了之。他怎么每次都能恰巧出现？
难道大叔喜欢他，天天观察他的行踪？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颤抖地问道：“你喜欢我？”
庄则书听他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不知是何意思。愣在那里，没有回答。
刘赫本来就认定了七八分，见他如此，更是坐实心中的想法。以为他是窘迫至极，无法开口。
他一脸沉痛地说：“大叔，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觉，你就不要再执着于我了。”
他是挺喜欢庄则书，为人善良，毫无心机。可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啊！
怎么办？他伤害了一个这么善良的人。
突然，钟岳在一旁捧腹大笑起来。
这个刘赫，看起来凶狠，没想到却是个逗逼。而且脑洞还挺大，竟然能误会庄则书喜欢他。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表情，钟岳终于忍耐不住，笑出了声。
刘赫恶狠狠地说：“你笑什么？”
他竟敢嘲笑庄则书对自己的感情？他不知道此刻笑出来会给大叔带来更大的伤害吗？钟岳果然太坏了。
庄则书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二人在说什么。他又看了看贺涛和陈一帆。那两人对他摇摇头，也不明所以。
钟岳止住了笑声，回答道：“大叔只是不想让你惹事，你就别误会了。”
庄则书这才明白过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刘赫，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刘赫也涨红了脸，不过他肤色漆黑，倒也看不出来。他小声说道：“你都说是胡思乱想了，还问什么？”
陈一帆也总算明白过来，替刘赫转移话题，“大叔，你叫住我们是为何事？”
庄则书回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曹学士不是让你们后去找他吗，你们还不快去？”
刘赫撇撇嘴，“我们不去。他肯定是说堂考的事。读书、背书，难道我们不知道吗？才不去听他说教。”
他们三人也没有总是惹是生非，堂考前也是做了一番复习的。奈何最后排名倒数二、三、四，这能怪他们吗？
曹学士叫他们去，无非是些老生常谈，不去也罢。
钟岳插嘴道：“我看也无需去。难道被他说几句，你们就能考好吗？”
刘赫诧异地看着他，钟岳接着说：“我还是倒数第一呢，他怎么不找我谈？”
“对啊！”刘赫反应过来，“我这次不是倒数第一，就是有你在垫底。”他拍着钟岳的肩膀，“谢啦，兄弟。”因为前进了一名，爹都没有再责备他。
钟岳笑着抱拳，“兄弟嘛，不用客气。”
刘赫大笑几声，“好，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他本来是看不惯钟岳自视甚高的态度，如今看来竟是他误会了。钟岳为人洒脱豪迈，他当然要与之结交了。
贺涛也很高兴，“太好了，咱们帮派又多了一个人。”
“帮派？”钟岳可不想加入什么帮派。
刘赫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人那么叫你，你很喜欢吗？”他对钟岳解释道：“我们三个总在一起，伍学堂那几个保举生就叫我们‘倒数三人帮’。不过，以后他们可以改名了，咱们现在是‘倒数四｜人帮’。”
钟岳感觉头顶冒出三条黑线。这种帮派，他更不想加入了。
贺涛拍着钟岳的背，“你放心，以后我们的帮派会越来越壮大的。”他对此非常有信心。
钟岳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赶紧躲开贺涛的熊掌。“咱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中午他恐吓完青茗后，再没有胃口吃饭。下午又在认真写字，便没感觉到饿。现在，他已经前胸贴肚皮了。
刘赫想了下，说道：“饭堂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今日是你加入倒数帮的第一天，当然不能就吃那种东西。咱们几个吃顿好的。”
“你们又要溜出学馆吗？”庄则书一脸不认同。他们要是再被抓到，就不会是五十遍了，可能直接变成一百遍。
刘赫也没有那么蠢。他叫来书童，命他去醉香居买五人份的饭菜，外加一坛柳林酒。
“五人？”贺涛不解，“咱们不是只有四个人吗？”
“听者有份，难道你让大叔自己去饭堂吃？”
“哦。”
庄则书不会喝酒，不想扫他们的兴致。不过刘赫对此很坚持，他也不好拒绝，最后还是跟四人去到刘赫和贺涛的房间。
一顿晚饭，五人竟吃到深夜。
若不是庄则书提醒他们明日还要读书，众人定会聊到天明。
钟岳和刘赫聊得甚是投机，最后都喝高了。分别时两人竟然抱着彼此的肩膀不撒手。还好有贺涛这个大力士，才将他俩分开。
书童早就被刘赫撵走了，他不想有人打扰几人喝酒。由于只有庄则书是清醒的，只好由他送钟岳回房。
庄则书看着壮实，但力气并不大，扶着钟岳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钟岳还一直在耍酒疯，嘴里嘟嘟囔囔“奶奶我想你了”、“你放心，我在这里挺好的”。虽然他脸上带笑，庄则书却觉得他是伤心的。
他不明白。又没有分隔两地，钟岳为什么像是生离死别了一般？
庄则书只能不停地安抚钟岳，让他安静下来。毕竟此时已是深夜，其他馆生都已歇下，若他再这样吵闹，惊醒了其他人，别说曹学士会责罚他们，怕是祖父也不会轻饶他们。
庄则书提心吊胆了一路，终于平安无事地将钟岳送回了房间。
可是，这一切，还是被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兄台，你脑洞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