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人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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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钟岳又起晚了。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宿醉的感觉。头疼欲裂，甚至有些恶心。
他只有在第一次喝酒时醉过，后来他把自己练成了千杯不醉。可是之前的‘钟岳’滴酒不沾，身体对酒精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昨日，他与刘赫聊得ＨＩＧＨ了，全然忘记这已不是他原来的身体，灌了自己好几碗酒。
如今，算是自食苦果了。
他左摇右摆地走到叁学堂，中途还休息了好几次。
钟岳刚想敲门，突然发现刘赫他们三人正手举戒尺、扎着马步站在墙边。
刘赫朝他做了一个“小心”的口型。
他那还处于当机状态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明白这是东窗事发了。
他先整理了一下仪容，觉得还是不妥，又贴耳趴在门上，想听听堂内的情况。可里面鸦雀无声，看来曹勋是在候着他呢。
“站在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这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吗？”曹勋醇厚的嗓音从堂内传出来。
钟岳做贼心虚，被惊得身体一软，竟把门给撞开了。他想撑住身体，奈何醉酒的身体不听使唤，直接扑倒在地上。
堂内的馆生本来战战兢兢不敢出声，见他这般滑稽，没有憋住，都笑出了声。
曹勋面色铁青，冷笑道：“你们还有脸笑？昨日训你们的话都忘记了吗？将《大学》再抄十遍。”
堂下众人在心中哀嚎一片。他们已经被罚抄写十遍了，竟然被翻倍了。
曹勋不再理会他们，盯着还没爬起来的钟岳，继续冷笑道：“这两日，钟解元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果然与众不同，才一日，就能和别人称兄道弟，喝酒聊天。你可还满意‘倒数四｜人帮’的称号？”
钟岳脸上一僵。昨日，刘赫只在这里说过一句“倒数四｜人帮”。定是被当时还未离开的馆生听了去，告诉给了曹勋。
原来堂下馆生中，还有曹勋的耳目。
钟岳在心里骂了一声‘叛徒’。
曹勋见他还不站起来，大喝道：“你在地上倒是坐得舒服！给我拿着戒尺出去，扎上半日的马步，好好醒醒酒。”
钟岳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到门外。
刘赫见他出来，呲牙咧嘴地无声大笑几下。
钟岳被他逗乐了，心想这人还真是乐天派，到了此时还能嬉皮笑脸。
刘赫又对他做了一个“叛徒”的口型。他点点头，表示已经猜到。
刘赫眉头深锁，始终想不出到底是谁。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学馆喝酒了。因为经验丰富，所以即便昨日喝多了，他也能让自己不出现宿醉的样子。
他自认为毫无破绽，可刚进入堂内就被曹学士叫住，让他出去扎马步。
他第一反应就是被人出卖了。
可对于这个多管闲事之人，他却毫无头绪。
刘赫现在不仅气愤他们被人出卖，更是自责连累其他馆生。曹学士惩罚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竟然还用起了连坐。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四人直接坐到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勋站在他们面前，问道：“酒醒了吗？”
刘赫想都没想，直接呛声答道：“我又没醉，醒什么？”
曹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本来不想再责罚他们，可这个刘赫，连服个软都不会，也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他阴测测地笑着说：“那我就是用错方法了。既然如此，我当然要知错能改。你们就将《大学》抄一百遍吧，五日后交给我。”
他转过身刚要离开，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每日的课业不能断，只能在晚上抄书。”
说完，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钟岳的头顶已经冒出火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刘赫。
此时，刘赫也明白是自己的错，但已无法挽回，只能傻笑着说：“咱们多找几个人帮忙，很快就能抄完的。”
由于馆生中还有曹勋的耳目，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找人帮忙，只是问了几个关系不错之人，却都被拒绝了。众人也都被罚，尚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帮他们抄书。
四人只得白天在堂上打瞌睡，晚上在房间熬夜抄书。可即便加上书童一共八个人，也抄不完这么多遍。
钟岳突然想到那个喜欢反串的室友，他是壹学堂的馆生，课业都很少。与其每晚唱豫剧打发时间，还不如抽出点时间帮几人的忙。
戴羽一听，才知道原来前两日钟岳彻夜未归，是在刘赫房间抄书。便马上答应帮忙。
他一直想跟这个处了半年的室友打好关系。奈何钟岳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他一颗火热的心也冷了下来。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既然没人陪他说话，只能自娱自乐。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戴羽自然要努力表现一下。
陈一帆见钟岳的室友都来帮忙了，也去求自己的室友。可对方油盐不进，死活不帮。弄得陈一帆差点跟他断交。
刘赫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现在的人手已经够了，多一个是锦上添花，不多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第四日时，庄则书也来了。
刘赫很高兴，“庄大叔，我早猜到你会来了。这不，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庄则书显得有些拘谨，“我没有书童，只能一人前来。不过，我抄书很慢，即便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昨夜才将曹学士罚的二十遍写完，今日就赶了过来。虽然他也知自己写字慢，不过多一人还是会快一些。不过他刚刚进屋时，发现他们已经找了许多帮手，他的到来来反而有些多余。
“我还是回去吧！”
庄则书转身要走，却被钟岳拉住。“来了就别想逃，我管你有多慢，就算是像蜗牛爬，一整夜也能写完一遍吧？”
庄则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倒是比蜗牛爬快些。”
钟岳将他按在椅子上。既然只比蜗牛快些，那就是乌龟了。于是，说道：“乌龟大叔，快点动笔吧！”
第五日过了戌时，五百遍才抄完。
钟岳瘫坐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刘赫甚至躺在床榻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刘赫，你没事吧？”钟岳感觉他已经不正常了。
刘赫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要是被我找出谁是叛徒，定让他抄一千遍四书五经。”
他现在不仅手腕累，脑袋更累。他也要那个叛徒尝尝这种痛苦。
“抄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先找出这个人。”钟岳对报仇不热衷，可他可不想被人从身后捅刀子，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确认此人是谁。
“你们有头绪吗？”
几人将当日的情景回想了一遍，开始逐一排查。
当时除了他们五人，还有王生、王蓉、孙建、贾筱梓在场。
贾筱梓首先被排除嫌疑。她虽然整日叽叽喳喳，是个快嘴。但为人热心仗义，即便被拿到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出卖朋友。
而王蓉是个女版“钟岳”，冰冷孤高，又是长安五大家族王家的大小姐，定是不屑于做此事。
最后只剩王生和孙建两人。
“我认为就是王生。”贺涛肯定地说：“他经常去找曹学士请教问题，跟曹学士的关系很好。”
陈一帆补充道：“他在叁学堂排名第一，曹学士甚为倚重。可如今钟岳到了叁学堂，他怕这头把交椅不保，所以先下手为强，引起曹学士对钟岳的不满。”
钟岳揉着太阳穴。还头把交椅，他以为自己是绿林好汉吗？
刘赫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没错，肯定是他。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说完，就疾步往外走去。
钟岳赶紧拽住他，“事情还没确定，问清楚什么？就算是他，你这样直接去问，他能承认？”
而且，钟岳也不认为会是王生。
陈一帆的理由太过牵强，他是以倒数第一的身份进入叁学堂，王生怎么会害怕他？贺涛的理由更站不住脚，曹勋虽然严厉，但正直公正，威望极高，许多馆生与他的关系都很好。
“孙建这人如何？”他们为什么不怀疑他？
刘赫愣了一下，无法回答。因为他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有人第一天就能让所有人记住，有人跟你同窗三年，你也只知他的名字。所谓的存在感太低，就是指这种人。
而孙建，就是这种人。
若不是他坐在庄则书前面，让钟岳看见了，刘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场还有这号人物的出现。
“不会是他。”
因为，孙建是个结巴。
孙建坐在庄则书前面已经有半年之久，开口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说话不超过五个字。
庄则书还以为他不喜与人交往，便没再主动找他说过话。若不是休沐日他与别人争吵被庄则书在暗处撞见，他的这个秘密恐怕只有曹勋知道了。
孙建小时贪玩，学一个结巴说话。久而久之，竟扳不过来了。虽然后来好了很多，但只要一紧张，结巴就很厉害。所以，他养成了不在人前说话的习惯。曹勋从孙老爷处得知此事后，便从不叫孙建回答问题。因此，这个秘密馆生无人知晓。
庄则书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也能推测出个七八分。所以，他也不能将实情告之。
“他与世无争，不会去管别人之事。所以定不是他。”
大家见庄则书如此肯定，便不疑有他。最后，将王生列为最高嫌疑犯。
戴羽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你们学堂真有意思，哪像我那帮同窗，一个比一个闷，着实无趣。”
“那你也来我们学堂呗！”贺涛随口说道。
戴羽眼睛放光，高兴地回答道：“好啊！”
他决定了，明日就找庄老转学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人出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