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RR]拳王》塞下秋雁

7、07

　　07
　　Sam抓起长凳上的毛巾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脑袋低垂，作出一副罗丹思想者的样子，不知在思索什么。因为刚才那场三分钟就结束的比赛，他的额头上现在还挂着晶莹的汗水，额头上的三条皱纹也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显现出来，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这位帝王正在思索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但是大概没人会相信这一点——对于大多数人而言，Sam等同于他们必然会赚个满盆的摇钱树，他们只需要看到他风风光光的一面和他们贪得无厌的能够在Sam身上仍得到满足的金钱欲望罢了，没有人会关心，一个走下他的宝座之后的帝王的背后会是什么样子。
　　Sam的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满是伤痕和茧子的双手，眉头紧皱。
　　Raiden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更衣室的，在他一只脚刚刚跨进更衣室看到了Sam的背影之后，他的另外一只脚就卡在了门外没有跟进来。Sam身上像是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把他隔绝在了外面，Raiden不确定自己是否选择了正确的时机来到这里，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走进去，毕竟Sam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和他平时的样子看上去太不一样了。
　　就像一只大型的流浪犬。噢，也许这个比喻糟糕透了，但是他确实立刻想到了这个，最后在他决定退出去不打扰到Sam的时候对方却一下子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可以展现整排牙齿的笑容——和他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向Raiden。
　　他身上的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有了。Raiden沉默地想。
　　“你是来恭喜我的吗，pretty boy？”Sam毫不犹豫地搂过Raiden细瘦的腰把他按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Raiden的身上，这让他有些郁闷。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两边的更衣室的门，确认现在没有人会过来，才咬了咬自己的牙齿，抬起眼睛看着Sam戏谑般的眼神说：“是的，不过我想你应该先放开我，我可不是那些希望爬上你的床的无知少女。”
　　“你这样说让我很是高兴，你知道吗？Raiden，我没有这么想，但是……你却往这方面想了，难道不是吗？”Sam一只手捏住Raiden的下巴——这也是他早就想干的事情，每次他看到Raiden尖尖的下巴和细瘦的脖子就会想这样的家伙在战场上真的不会一下子被敌人给捏爆么。Raiden没有挣开他，这又让他感觉心情更好了一些，于是他继续说，“不过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也许我们该试一试？”
　　“想都别想，我不是同志，我想你也不是。”Raiden用毫不示弱的凌人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显示自己的坚定立场，不过这在Sam的眼里其实不过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了的猫，他越是这样就越让Sam有继续调戏他的心情。
　　“本来我不是的，Raiden，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变得不确定了。”Sam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Raiden的嘴唇，那触感真的该死的好极了，甚至让他想要继续下去，然后不断深入，在他想要这么干的时候，Raiden一下子推开了他。
　　Sam也不气恼，只是依然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样子的Sam，Raiden见过无数次。他有些气恼，就在前不久，他们还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十分深入——是的，像是两位相交多年的挚友那样——地谈了一次，那一次的Sam真的认真而又恳切，尤其是在他回忆起拉美独立运动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肯定他自己也不知道，而Raiden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神情里有怀念，有遗憾，有悲伤，也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Raiden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但是那让他觉得很亲切，像是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但是现在，他们的想出模式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Sam的调戏虽然亲昵，但是却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拒绝的疏离感在里面，他本以为他们会成为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不是那些清晨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的女人们！”Raiden皱紧了眉头吼出来，但是天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想说这个，这显得他像是个吃了醋的娘们儿。
　　“你吃醋了，boy？”Sam大声笑起来，“老天，原来你一直在介意这个，只要你点一下头，你就再也不会看到她们了。”
　　Raiden已经放弃了和他继续对话，于是转身离开了更衣室，他觉得，他是脑袋发烧了才会想着在他胜利之后来这里看看他，也许下次见面他们就该互相绕道走了。
　　才走出更衣室没多久，Raiden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季风，手上拿着他的响个不停的手机。
　　“你放在房间里的电话太吵了我就帮你拿过来了，一直在响，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季风把手机递给他。
　　Raiden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是Raiden先生吗？您的儿子出事了，请您现在赶快到XXX医院来！”
　　季风只看到Raiden的神色立刻变了，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就看到对方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而刚刚走出更衣室没多久的Sam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立刻跟了上去。
　　季风觉得自己也许该去找阿姆斯特朗为他们两个请个假。
　　Raiden是一路飞奔出去的，在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都懵掉了，对于一个单身父亲而言他的儿子自然是他的全部，他在这个不人不鬼的地下世界里工作也是为了他的儿子，他完全无法相信失去了John之后他的日子将会变得怎样。
　　不过现在他只希望他该死的预感不要发生。
　　冷冰冰的医院急诊室的大红灯亮着，Raiden飞奔到医院问了前台就立刻赶到了急诊室的门口，有一位护士站在门口，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便走过来询问：“您是Raiden先生吗？”
　　“是的……就是我。”
　　“您的孩子John在放学的路上遭遇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中，请您暂时放松下来，我们的医生一定会尽他们最大的努力。”
　　“是……”Raiden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随后护士又安抚性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Raiden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医院和战场一样最不缺少的就是死亡。
　　Sam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远远地望着，宛如一尊静谧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