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RR]拳王》塞下秋雁

6、06

　　06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上身赤裸下身穿着军绿色短裤戴着一双玫红色拳击手套的Sam从选手通道里走了出来，在他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地下会所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着迎接他们的帝王。Sam似乎也很享受这一切的样子，冲着人群丢了个飞吻，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看见整排牙齿的笑容，巴西人脑后的辫子随着他风骚的走路方式一甩一甩，隔得老远，Raiden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好心情。
　　“这是你第一次看他比赛，对吗？”坐在Raiden旁边的是季风，这家伙难得没有戴他的红色头盔，银白色的头发看上去还挺好看。
　　“是的。”Raiden点了点头。
　　“那可要睁大眼睛瞧好了，Sam的动作可是很快的，虽然比你的速度要慢一些，嗯，我说的是Jack，但是他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比你的要精练多了，他能轻易结束比赛，所以你可别漏过什么细节。”季风正经地说，“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上擂台了，也许今天可以看到一场不错的比赛。”
　　Raiden的目光再次转向台上，Sam伫立在擂台的中央，双手抱胸的样子看上去显得轻松极了，好像颇为不在意接下来的对手。他的样子看上去和Raiden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满不在乎而又让人觉得他似乎完全没有破绽，好像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能抵挡住一切。
　　Raiden在战场上过了很多年，也见识到了很多的战士，又贪生怕死的，有勇猛无畏的，有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眼前的胜利的，也有更多活过一天是一天的，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Sam这样的人。不过这也是在拳击擂台上，也许到了战场上，他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嘿，你也来了！”季风忽然转过脑袋。
　　Raiden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过来的是他之前的最大对手——朔风。朔风这次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把她的整个身形都显现出来了，这让Raiden有些别扭地转开了目光，看向擂台。朔风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把刚刚要从他面前跨过去的腿给收了回来，在Raiden的旁边坐下。
　　“你好，纯情小家伙。”朔风明显调侃道。
　　“你好。”Raiden虽然有点介意朔风对他的称呼，但还是回应了她。
　　“你再逗他，小心台上的某人会找你的麻烦。”季风连忙加入了调戏Raiden的队伍，很显然他对Sam的那点小心思看得还是相当明白的。
　　或许女人总会有八卦的地方，朔风看上去明显来了兴趣，嘴角上扬，嘴里发出疑问。
　　“该死的，我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呢！纯情的Raiden应该无法接受才对。”
　　“难怪我注意到他今天好像心情出奇的好，走路都变得风骚了。”朔风望向台上的Sam。这表现，分明是校园里看见喜欢的女孩子站在篮球场旁边而变得更加拼命的高中男生嘛！
　　“今天肯定有一场不错的比赛。”朔风下了结论。
　　而此时此刻，台上的比赛正式开始。
　　Sam的动作确实相当快，而且季风说得非常准确，他的动作比Raiden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动作，看上去简单无比，但是却显得相当精练老到，他们甚至不需要继续看下去就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会是什么，不过眼下对每个人来说，要看下去的大概只有Sam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而已。
　　Raiden这么想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
　　在通过了十场比赛取得最终胜利的洗礼之后，阿姆斯特朗相当人道地放了他三天假，原本设想的和自己儿子相处的时间却因为Sam的加入而变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虽然Raiden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答应了他去自己家里的请求，看着John因为美食而被收买的时候，Raiden真的觉得有点无力。
　　所以当他看到John把久远到他都忘记了存在的相册给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更加无力了。
　　在把John以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赶走之后，Raiden便一把合上相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调了一圈却也没发现什么好看的节目，最后他还是将相册翻开来，给看上去就一副“我很好奇”的Sam讲解每张照片的来历。
　　“这张是在军营里照的，最边上的是我，这是当时的第三童子军，在抢滩登陆的时候，这个班最后只有三个人活下来了。”Raiden指着一张看上去像是小学学生集体照的照片说。
　　“能活下来就是幸运。”Sam回答，他的神色看上去和刚才同John说话那般嬉皮笑脸，面容沉静下来的时候，Raiden便能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独特的气质，和他一样是历经了无数次战争之后的气质。
　　“我有没有问过，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Raiden忽然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说这个？”Sam手指按上自己的额头，“我参加过巴□□立革命，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当时疼得还以为自己会死掉，不过到底还算是福大命大，活下来了。”
　　Raiden沉默着点了点头。
　　“和你一样，我从军队里退役之后就没什么事可以干了，但是也不想就这么待着，巴西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见识见识，那里的人都热情似火，不过对于我而言……好像少了点什么。你知道，上过战场的人，即使他们的身体离开了战场，心大概也不会离开战场，每到那个时候，我都不由自主地想为何当初没有死在战场上，或者让葡萄牙的士兵给直接打死，不过后来又觉得这样想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战士们。”Sam一下子滔滔不绝起来，Raiden坐在他旁边仔细地听着，他知道巴西的独立革命，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虽然战争在哪里都是战争，“然后没多久我就离开了巴西一路北上，穿过墨西哥，来到了美国，这里可真是个天堂，不过，更像是地狱。”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Raiden微微有些吃惊。
　　“我也没想到，”Sam摇了摇头，停顿了半晌，忽然岔开了话题，“小John真是个不错的好小子。”
　　“当然。”
　　“这份工作会死死缠住你，Raiden，在擂台上就像是在战场上，你不能有任何疏忽，唯一的目标就是打倒眼前的对手，甚至赌上性命。”
　　“……没错。”
　　“而它也会死死缠住我，虽然我不需要供养儿子念书。”Sam忽然笑了，“况且我也没什么可以干的，我从巴西到美国，走了那么远的路，才终于在擂台上找到了一点昔日在战场上的感觉，这可真是可悲，头二十年我只想着怎么离开战场，后二十年却想着怎么回去。”
　　这可真是可悲。
　　Raiden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再过神来时台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他看了一眼巨大的电子钟，不过是两点三十三分，Sam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比赛。
　　所有的人都在欢呼他们的帝王，Sam站在擂台中央笑着回应他们，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帝王。
　　当你的实力强大到可以攻破一切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对你的实力产生嫉妒，他们只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敬畏。
　　Raiden忽然想到了Sam说给他听的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