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战场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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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的闪光在永恒之夜中再次闪烁这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是梅尔卡兹本人，事后也惊讶于自己当日的狠辣。不过效果是明显的：本来正进一步挤压杨所率援军的缪拉部被巨大的震荡波所袭，阵势顿时混乱了起来，而当时战场之中能够瞬间把握状况的，除杨威利外也不作他想。
“变换成U队形。在帝国军队形混乱的同时插向敌军的后方！”
几乎在杨下达命令的同时，被热光束撕裂了超硬度钢、结晶纤维及超级陶瓷所组成的四重复合装甲的秃鹰之城在轰隆巨响中晃动，中央指挥室的要员们也都站起身来。通讯员可说是不知所措的汇报着损毁状况——被突袭和做好迎击准备到底还是不同的啊。，
“……外壁无法修复！请求要塞炮反击许可！”
“反击？”坎普已经接近怒吼的声音让额头冒汗的通讯员更加手足无措。“现在能和之前比吗？我方舰队也在外面！现在反击的话在击中伊谢尔伦要塞前就会让我军先全军覆没！”坎普想到的，是前任宇宙舰队总司令官米克贝尔加元帅在第五次伊谢尔伦要塞争夺战中为阻止自由行星同盟方面取得要塞而不顾己方胡乱发射雷神之锤的行为。那一向是少壮派军官们的笑柄，但冷酷一点的话却不得不承认这种鲁莽之行达到了战略目的。制定战略时当然应该考虑到人员牺牲、物资供应等方方面面，可一旦确立了，军事上战略目的当然位于一切之上，“打仗又不是请客吃饭，既然来到战场就该有相应的觉悟吧！”——这在面对贵族傻儿子们的无知和青年军官们的矜持时说到底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就伊谢尔伦方面而言，造成秃鹰之城要塞发令室里的混乱并不是梅尔卡兹的目的所在。六十万公里！两座超巨型要塞之间那堪称微小的距离，才是老提督的着眼点。光束刺在秃鹰之城要塞壁面上的同时，能量波震荡在整个伊谢尔伦回廊。事后讨论时梅尔卡兹曾谈及当时也考虑过在继续发射和派出舰队迎接间两相选择，而杨，却用自己的手推开了归乡之门。
如果阵势还是锥形的话或许还真有派出舰队的需要，但事实上当时杨所率舰队已经被挤压成直线型了。按照帝国军原本的设想，等杨被法伦海特“赶回”缪拉面前，他只能面对被三倍于己的兵力绞杀的状况，但现在，虽然眼前是原本设想中可口的“派饼”，帝国军却因背后遭受莫名突袭而惶恐不知所措。这段时间里以好似单兵的直线型阵型穿过那已经松散的阵势并不算困难，更何况在帝国军看来已经被挤压成近乎直线的敌军舰队冒冒失失的冲过来的样子和慌不择路也没多大区别。
“嗯，就这样……不要急…啊，当然也不能太慢——好…好的，还是U型排列，不过这次，我们背对伊谢尔伦。” 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长官，只把必要的部分传达下去。至于此外的，反正声音不高，为了士气着想，就当做是自言自语吧。
当宇宙船靠近时，伊谢尔伦表面流体金属的微妙色彩变化，照耀了人们兴奋的眼睛。现在他们脱险了！背后是象征绝对安全的伊谢尔伦，而前面的帝国军背对着自己，宛如待宰的羔羊——雷神的咆哮安静下来了。这一刻，回廊是宁静的，或者说，是起火前的寂静吧。
“开火！”
“……他在干什么！” 菲列特利加有些错愕的注视着自己的长官，这是记忆里杨第二次流露出“生气”这种情绪，不过比起之前的愤懑，这次更加接近于懊恼吧。
“我军已处于有利态势，雅拉肯少将虽然有些自作主张，但是或许也有不贻误战机的考虑，请……息怒，阁下。”
带着间杂有不好意思的无奈表情，杨回过头：“我从来没有干涉各分舰队司令官职权的想法，少尉。他……太急躁了。眼前并不是凭集中火力和急躁就可以应付的对手……毕竟，连乌兰夫提督和波罗汀提督都……现在图一时的痛快，没有任何益处，相反还会把还在惶恐中的对方打醒。”
菲列特利加一愣，这就是杨一直以来并不热衷于抢攻的原因吗？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还有优势，让对方处于惊恐中不得清醒——看着有些怔忪的菲列特利加，杨笑了：“所谓把握时机，并不仅仅是抢先而已”……离开前线之后，担任奥丁军官学校校长的吉尔菲艾斯几乎每次亲自授课都会用杨的这句话向学员们说明何谓“把握战机的艺术”。
不过当时当地的艺术家本人却没有向副官反复说明的余裕：“让两侧部队急速向中央靠拢，恢复D队形！——不要掉以轻心，攻过来的，应该就是之前包抄我们后路的帝国军！”
就像杨所料定的那样，原本陷于迷惑之中的缪拉和目睹了雷神之锤的咆哮而震惊不已的法伦海特因为雅拉肯的攻击马上回过神来，前因后果并不重要，现下的情况是敌人已经到达伊谢尔伦要塞一侧，当下该做的，当然是迎击——当然，不是掉头迎击。
也正因为此，全靠友军与己部联合组成的立体攻击，才让雅拉肯部堪堪逃过法伦海特原本自信可以将雅拉肯部全灭的一击。
“少尉，”菲列特利加转头看向一脸轻松的杨，“通知全军转换成锥形阵，尖端朝向伊谢尔伦，缓慢进入要塞……按照那位斜线阵指挥官的水准，我想应该不会有后续了。”
菲列特利加笑了。体会着杨没有说出口的言语——高水准的指挥官是不会做出浪费能源和人命的行为的。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美丽的副官再次出声询问：“那么，如果是阁下的话，刚刚的情况会如何做？”
“呃，其实那时候比起抢攻我们更应该早点进入要塞……”杨没有再说下去。身边的女子露出了近乎不寒而栗的惊愕表情，这让杨忍不住更加自我厌恶。很久之后，“万能”的杨威利会仔细分辨自己对军队的厌恶和对自己的不满，而这个时候，即使是他，也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就军事面而言，尽快进入伊谢尔伦而后由雷神之锤解决问题无疑更有效率。如果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么就不能对雅拉肯的才能给以过高期待；而如果是明知故犯的话，这个人的器量就成问题了——虽然明明想不到还对司令官不服也是器量问题吧……忍住自我厌恶的思绪，杨继续着他人看来“想的太多”的思考，而这，或许就是这个人可以做到“万能”的原因。
“真不愧是杨威利！”
艾密尔•冯•瑞肯道夫中校错愕的看向自己的长官。金银妖瞳的年轻提督仿佛感到满意似的重重点头，如同欣赏着绝世的艺术品。又重看一次战况报告影像之后，罗严塔尔转向自己的副官——“坎普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是！似乎是对缪拉上将眼睁睁看着杨威利进入伊谢尔伦有所不满，不过，鉴于还有法伦海特上将的关系，要塞参谋长费赛尼亚中将也作了进言……”
“所以说，现在是又陷入僵局了，是吗？”
“是的！坎普提督麾下舰队之后也曾挑战，但是伊谢尔伦方面并无回应。”
“……没有回应吗……”罗严塔尔略显讽刺的笑了一下，“看起来，比起我们，反而是敌将更加了解‘宰相阁下’呢！”
“阁下！”
看着副官略显慌张的表情，罗严塔尔禁不住撩起嘴角——米达麦亚的表情和反应，可要有趣的多。
“够了，罗严塔尔！你知不知道现在军中的传言是怎么说的！”
“传言？是关于军部上层的吗？”金银妖瞳的青年微微冷笑，“大概是说罗严克拉姆公爵无法主持大局的现在，形成了三股势力彼此牵制的情形……对吧？”发觉米达麦亚仅仅是冷眼相向之后，又无谓的耸耸肩，“而且我们两人大概还被算作一股势力——吉尔菲艾斯也就罢了，那个奥贝斯坦加入元帅府可还在鲁兹、瓦列之后呢！怎么就强大到单独成为一股势力了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点常喝的白酒而要了威士忌就足以说明蜜发青年心情恶劣——“听说那一大势力还提拔了郎古作为爪牙？”
“是经过宰相代理阁下同意的。”
听到友人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即使自傲如罗严塔尔也不得不收起不以为意的表情：“克斯拉不是在调查什么吗？或许查出了什么？嗯……而且还发出了要费沙停止从中作梗的照会——卿是说和这有什么关系？”
“卿的眼光也驽钝起来了吗？”他人眼中那个“纯粹的军人”凝注着杯中的威士忌，根本懒得理他。“或许没有卿珍视羽毛，我也有我的矜持。一个只是把别人踢过来的球手忙脚乱的拨回去的人……”米达麦亚顿了顿，“会马上派出驻费沙高等事务官吗？”
罗严塔尔笑起来，称其为“冷笑癖”的人看到这种笑容恐怕会目瞪口呆吧——“不过人选实在成问题吧？”
米达麦亚也笑了，不过却带点敷衍的意味：“就好像任命坎普和缪拉那种问题？”
罗严塔尔耸耸肩，缓缓干掉杯中的威士忌。肃正军规事件让他不得不正视之前有意回避的问题——不同于自己的冷眼旁观，米达麦亚一直是积极采取行动的典范，那种耀目的行动力和不服输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是相当的，碍眼。
“卿听过俄狄浦斯王吗？”
“面对命运也要反抗才是人的尊严所在。”
罗严塔尔有点惊讶的注视着好友：“……”
“我想到你这家伙一定会说类似于命运啊，人生中总有无法改变的状况之类的话，所以预先问了拜耶而蓝。”
“喔，那个毛头小子吗。” 罗严塔尔往友人杯中注入酒液，“你也是在一开始就想到了，还是慢慢发觉了呢？”
“恐怕没有卿反应那么快吧。”米达麦亚举起酒杯，坦然答道——不过却不是因为自己示弱的关系，罗严塔尔想，这种磊落也是自己不及对方的地方。
“不过，这样拖拉，可拖不了五年。”嗯，那个什么森医生是说五年吧？
“所以，我不喜欢被排除在外。”蜜发青年简明有力的回答。
抬眼看看眼前露出担忧表情的副官，罗严塔尔转过头——可是，自己也不喜欢服软让步。彼此较劲又彼此扶持，无法容忍对方掉队可又忍不住扯对方后腿……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友情吧？还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和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友情有什么不同吗？
※ ※ ※
“吉尔菲艾斯元帅和罗严克拉姆公爵？”
“嗯，只是觉得了解一点的话对今后的对战有帮助……梅尔卡兹提督知道些什么吗？” 杨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两手弄着摘下来的黑色扁帽，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半百的顾问安抚般的点点头，如其一贯审慎的叙述起来。尤里安凝注着杨认真的脸孔，黑色眼眸深处，思虑之光不断闪烁。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吗？还是只是因为提督不希望自己从军所以借故岔开话题呢？大概是因为看到监护人已经平安归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少年忍不住这样想。之前梅尔卡兹向杨提起尤里安的看法时杨看起来并没有很大兴趣，尤里安沮丧的继续想道：果然还是没办法帮上提督的忙吗？
“尤里安？尤里安？”略带询问的语调打断的少年的思考，尤里安抬起头，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松开手，微笑着说道：“杨提督问你话呢！”
“……啊！是的！请问吧，提督。”
亚典波罗凑了过来：“是要问你在换俘仪式上被那个红发帅哥亲切关注的事情呢！”
“啊……吉尔菲艾斯提督提到了自己的初阵，好像是15岁的时候吧！还有就是让我保重……”
“嘿……这么说来他还真好心哪！” 先寇布不无揶揄的说道，“那么司令官对这个‘好心’的年轻人又有什么看法呢？”
杨掀起军帽，搔搔黑发，杂乱的头发在审查会期间又长长了些：“要说有好感的话我也一样——非要说的话我其实想知道他有没有可能趁此机会攫取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地位——但是按梅尔卡兹提督的说法来看不太会呢。不过，” 杨笑道：“说到资料不足，费沙也和我们一样不是吗？”
※ ※ ※
杨所警惕的行星的核心部分，此时夜色轻笼。原本应是躲避黑暗的休息时间，但自治领主鲁宾斯基的宅邸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人物进进出出，俨然是另一处人类杜会的中枢地带。在台面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尾随鲁宾斯基来到书房，向他报告一件事：一个世纪以来，一向保持均势的三国——帝国、同盟、费沙，势力比率终于改变了。
“正确数值要到明天中午才能计算出来，我大略看了一下，比率是这样的，帝国四十八，同盟三十三，我费沙则约变成十九了！”
帝国的门阀贵族势力被大大削弱了，下级贵族和平民阶层的人才正逐步被网罗登用，促进了人事的新陈代谢，也消除了政策的闭塞感。同时，随着贵族所独占的财富重新分配，各项社会投资大幅增加，经济活动也热络起来。另一方面，因为打击大贵族的手段并非激进不但减少了来自普通贵族的敌视与阻力也使得旧贵族并未忙不迭的将权益转手费沙。费沙在现今的帝国内的利益甚至可以说少于以往，这不能不引起费沙高层的警觉。
而同盟的国力则出现令人不忍卒睹的低落惨状，前年亚姆立札会战大败和去年内战的打击，是其主要原因。在这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军力急转直下，减少了三分之一不止。更令人忧虑的是，社会维持体系也逐日式微，各行各业意外事故的发生率大幅提高，市民对政府的信赖度更是一落千丈。事实上，单就经济角度，说费沙即将接收同盟也不为过。
“要不是亚姆立札会战时败得那么凄惨，同盟的国力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占领伊谢尔伦之后，他们应该采取和平攻势，将帝国内的旧势力和新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有效地达成对自己有利的外交成果。但他们却没有这样做，反而贸然发动毫无胜算的军事行动，最后把自己逼进丑态百出的窘境！愚蠢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罪恶！”
对于年轻副官的滔滔雄辩，鲁宾斯基默不作答，只是流览着手上的资料，隔了半晌才说道：“那么，帝国逼迫我费沙减少甚至暂停与同盟间的军火交易——你的意见如何？”
“关于这个，阁下准备如何处置帝国军的科学技术总监胥夫特呢？”
鲁宾斯基微微抽了抽嘴角，收到鼓励的年轻的副官见状立刻明快地答道：“就算他向那个红发小子做什么辩解，明知杨威利不在要塞而不做任何报告也说明他并非完全忠于‘新宰相’，那么如果费沙在那个红发小子关心的改革问题上作出姿态，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利用价值——既然能够荣达至今，那个吉尔菲艾斯想必也知道费沙希望帝国与同盟两方实力均衡吧！博尔德克的话应该能够应付。况且胥夫特那家伙还不自量力地对我们扩大要求，不如趁现在把他给甩了！”
他一度闭嘴观察自治领主的反应，然后意志坚决地放言道：“相关的文件已准备妥当，只要征得阁下的同意后，随时都可以交到帝国司法部的相关人员手中！接收到我方示好之后，那个吉尔菲艾斯的经济核查想必会有所松动，届时只要暂停对同盟的贸易然后暗地里进行黑市交易就好！比起伊谢尔伦要塞相关的贸易额，贵族资产回收可是大肥肉呢！”
“剪刀差吗……好！马上去办！还有，把那位‘新宰相’想要招降杨威利的传言散布到海尼森！”
“遵命！”
下达命令的人和接收命令的人，似乎都不把胥夫特当人看，一旦对方失去利用价值，便将其弃若敝履，其冷酷无情可见一斑。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对了，明天不是你母亲的忌辰吗？你可以休息一天！”
自治领主冷不防对他这样说，年轻的副官斜嘴一笑，这种笑并不代表任何意图，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啊呀！阁下连我个人的事情都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理所当然而已……你是我血脉相连的至亲嘛。”
盖塞林格的上半身不禁微微一晃。
“……您都知道了？”
“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自治领主与副官——这对父子互相静静对望着，没有丝毫温馨的气氛，父子之间彼此的关爱早已干涸，而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
“您还记挂在心上吗？”
“啊！一直都……”
“我母亲在另一个世界若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兴。我代她致谢！不过，其实，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中。当年，在三餐不继的穷人家女儿和全宇宙财富屈指可数的富豪千金之间，换作是我也会与阁下……嗯……和阁下作同样的选择！”
鲁宾斯基的儿子有点不知所云，但不出数秒，立即又恢复常态。
“……我只是个刚从大学毕业，不知天高地厚的庸才，您却将副官的重任交给我，是因为您对我的父子之情吗？”
“你真这么想？”
“我不敢奢望！我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点自信，因此我认为您是认可我的能力吧！”
鲁宾斯基面无表情地望着气势昂然，侃侃而谈的儿子。
“在内心里，你跟我太像了；外表上，就像母亲……”
“谢谢！”
“费沙元首的地位不是世袭，想成为我的继承人，不是靠血脉，实力和声望才是最重要的！花点时间，培养本钱吧！”
“您的话，我会铭记在心！”
鲁伯特•盖塞林格躬身行礼，或许他是为了躲避父亲的视线而掩饰自己的表情，但相对的，这样一来，他也看不到父亲的表情了。
行礼之后，鲁伯特•盖塞林格自父亲——自治领主的跟前告退。
“实力和声望，哼……！”
鲁宾斯基的儿子，抬眼望着父亲宅邸的灯光，发出不屑的低语。
“为了达到目的，你尽管为所欲为吧！自治领主阁下！自己不花任何工夫却叫我做这做那，真是矛盾哪！别忘了！我是你的儿子啊！”
透过侦测电视的画面，鲁宾斯基看着搭上地上车离去的儿子。他没有叫佣人，自己动手用杜松子酒和蕃茄汁调配鸡尾酒，做成一杯“血腥玛丽”。
“鲁伯特和我太像了！”
鲁宾斯基指的是野心勃勃、富有霸气、冷静、善于思考、工于心计，必要时会不择一切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排除任何挡在自己前面的障碍……
这种危险人物，不能放在远处任其自由行动，必须置于身边，就近监视和控制。正因为如此，鲁宾斯基才提拔他为副官。
不过，反过来说，曾经长期担任主帅副官的人，大概也就如鲁宾斯基自己所说的那样，有机会培养自己的“本钱”吧？事实也证明即使是那个愿意为罗严克拉姆公爵舍命的吉尔菲艾斯似乎是有着独立于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情报网络的，那么，只要稍加刺激，想必也能激起他的野心吧？有才能的人都会有野心的，鲁宾斯基喃喃道：“看看鲁伯特就知道了……”
而到了那个时侯，不得不借助费沙之力以抗衡原罗严克拉姆部军官的“新宰相“也就如同帝国以往的权力者一样，成为费沙手上舞蹈的傀儡了……
※ ※ ※
被同盟与费沙双方怀疑的红发青年在接到关于科学技术总监胥夫特技术上将的调查报告后表面上并没有十分诧异。在吩咐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卫司令官伍尔利•克斯拉上将将其收监之后，出人意料的自主政以来首次同时召见了帝国双璧。
“就如同两位提督所怀疑的那样，那个提案果然是‘恰好‘的呢！”
快速浏览着胥夫特的“罪证”，米达麦亚开口问道：“这些文件……”
红发的年轻人笑了起来：“全部都是费沙的密告。”
“啊……”厌恶的皱皱眉，罗严塔尔啐道：“用不到就丢吗？！费沙的那些家伙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呢？除了害怕帝国与同盟和解之外，看来还夹带不少私货啊！”
“说起来，关于费沙唆使同盟的看法，罗严塔尔提督是有什么证据吗？”
罗严塔尔耸耸肩。“仅仅是合乎逻辑的推测而已，如若不是帝国与同盟之间互不承认的打了这么久，如何又有费沙的存在呢？”
“可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岂不是又遂了费沙的愿了？”
吉尔菲艾斯看向米达麦亚。“事实上，我请两位来，是想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征求一下二位的意见。”
面对米达麦亚征询的目光，罗严塔尔微微苦笑。看来还是过去的那个吉尔菲艾斯啊，不用主动示弱真是……该感谢奥丁大神吗？
“费沙就如同各位所推测的那样，想要试探我是否有野心，如果是的话，就会借此以合作的名义操纵我吧！”
帝国双璧相视无言。这种程度的事情，其实在吉尔菲艾斯执意出兵之时就了解了，而红发青年想要将计就计在法伦海特出击之后也不难猜到——问题是，现在是将计就计失败，来找他们收拾烂摊子吗？还是他们的“新宰相”还有什么撒手锏没有用，作为重用奥贝斯坦的“道歉“，现在拿来和他们和解？
“我想，费沙之后大概会找什么人来刺杀皇帝吧……之后想当然的就是废立之事。当我和诸位的隔阂形成之后，自然就只有再攻伊谢尔伦来巩固立场一条路可走，如果失利的话，自然就是费沙的应声虫了。”
……
“我想，这次也是个机会吧？正好可以证实罗严塔尔提督的推测准确与否。不过，即使费沙可以把同盟权力者玩弄于股掌之上，杨威利提督也是不可不防的。”
再次对视之后米达麦亚开口道：“所以，阁下才故意造成杨威利与梅尔卡兹之间的隔阂吗？再加上秃鹰之城——不过，即使不用这些手段，杨威利此时难道还能出击不成？”
“出击奥丁是肯定不可能的……啊！”罗严塔尔眼前一亮，“阁下是想以刺杀皇帝之事来问罪于费沙咯？”
红发青年微微一笑。“我觉得我们的眼界其实也有点被限制了——费沙是帝国自治领不是吗？如果背叛帝国的话，当然可以取消其自治了，合理合法的战争，而且可以再次取得回廊两端的平衡。”
取消费沙的自治！这确确实实是一个世纪以来无人想到的方向。听到红发青年平静的话语，即使是帝国双璧也不禁大吃一惊。片刻之后，面对吉尔菲艾斯探寻的眼神，罗严塔尔赞赏的点点头而米达麦亚则投以钦佩的目光：“不错，帝国与同盟之间并不只有伊谢尔伦回廊！不过既然装作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元帅想来并不会仅仅满足于费沙回廊本身而已吧？”
红发的年少者谦恭的应答道：“当然还有费沙独占的航路图，日后罗严克拉姆公爵攻占同盟时这些资料就会派上用场了。”
听到莱因哈特的名字稍微年长的两人不禁彼此对视。少顷出声确认的，是以用兵神速著称的蜜发提督：“那就不仅仅是兵贵神速的问题了，也需要秘密出兵咯？”
红发青年展颜一笑。“也需要有人拖住杨提督。”
妖瞳的军官则露出玩味的笑容：“比起速攻费沙，显然这个更适合我……不过……”
这一次，红发青年大笑了出来：“当然，贵官是前线总指挥。不过，我不会斥责坎普和缪拉二位提督。”
“那么，怎么让费沙的那些家伙们产生志得意满的感觉呢？单靠给人我和米达麦亚并不完全服从吉尔菲艾斯元帅命令的印象可不足够呢，以我看来。”
“喂，罗严塔尔……”
“之前任用坎普和缪拉两位就有一定作用了吧？而且也会将缪拉上将召回到帝都……而布拉格先生，会放松对费沙在帝国境内经济活动的管制。”
相较于米达麦亚的击掌叫好，罗严塔尔对眼前的人投以审视的目光——这就是罗严克拉姆公爵与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友情？即使是如此的诱惑也无法动摇……又或者，费沙给出的筹码根本无法称为诱惑？还是，这次对费沙的战争，才是真正的立威？毕竟，如若能够占领费沙，那可是连罗严克拉姆公爵都尚未做得到的功业呢！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果然是想到了他和米达麦亚都没有想到的东西，不过，罗严克拉姆公爵又是否想得到以此为契机攻占费沙呢？
“至于胥夫特技术上将的问题，克斯拉上将会处理的。”吉尔菲艾斯的说明将罗严塔尔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点头赞同的米达麦亚，他冷笑起来：走在正道上的两个人果然更容易有共同语言吗？如果彻底了解了自己脑子里那些灰暗的想法，眼前这两个人会怎么做呢？自嘲的摇摇头，统帅本部长暗自叹气，眼下，还是专注于那个“有趣”的计划比较好，不管怎么说，打败杨威利，可是帝国军上下的目标呢！抑或自己应该感谢“新宰相”把机会给了自己？
※ ※ ※
在帝国与费沙高层各自就要塞之战的僵持局面作出安排的同时，同盟方面也对审查会一事做了收尾善后。国防委员长尼古拉庞提提出辞呈，由爱朗兹接任，这位政治家在各方面均深受最高评议会议长特留尼西特的影响，由此看来，军事政策的变革，可能性完全化为泡影。
爱朗兹委员长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造访费沙自治领的特派专员布列查理，就进口军需物资的佣金问题，作一商谈。当得知因为帝国方面的施压而无法继续向同盟提供伊谢尔伦要塞所必须的装备后，爱朗兹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慌忙刨根问底，毕竟虽然杨已经返回前线，伊谢尔伦要塞的面前还是存在着一个不逊于它的庞然大物的。而面对慌乱的新任国防委员长，布列查理则表示并非与爱朗兹个人为难或是对汉斯质问费沙官员的报复，实在是帝国的旧贵族资产实在让人无法放弃。在请示特留尼西特之后，爱朗兹表示可由前任委员长尼克拉庞提担任总裁的国营氧气能源公社出面与费沙进行股权合作，得到所希望的成果后费沙特派专员若无其事的提到吉尔菲艾斯想要招降杨威利之事——“现在的情况可不仅仅是担心担心杨投身政界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尼古拉庞提阁下的想法其实十分可取，前线军队管理层长时间不得变动确实会有军人干政的危险，何况即使杨提督本身尚未被帝国那边影响，放着一个流亡者在前线也实在不妥当。民主国家的军队实在不该像帝国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不是吗？”
“所言甚是……”爱朗兹没有流汗，却掏出手帕来擦着额头，无非在掩饰自己的表情。让他觉得老大不痛快的原因，是对方指桑骂槐的口气和一针见血的说法。不过，不让杨染指权力本也是特留尼西特派的着眼点，那么这点不快就大可忽略不计了。
此时，在隔壁耳闻这一切的波利斯•哥尼夫，极力克制着想唾口水的冲动。这个充满污秽的世界啊！身为独立商人，他认为即使从前身处于独立商人的圈子里头，尔虞我诈的场面虽也见怪不怪，但和这种以政治权力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来打击竞争对手的败类的行为相比，真是光明正大多了！这种人才真正应该被同声遣责和唾弃！自从成为特派专员公署的一员后，手头上负责的尽是这类下流的勾当。在最初的时候，他原本就没打算要长期忍受下去，如令或许已经达到极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战场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