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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一次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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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游乐园
“苌朔!苌朔!”
“叮咚叮咚”人声与铃声混杂。
苌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晨的阳光已经洒入室内,一片温暖与柔和。
苌朔渐渐记起昨晚自己一直盯着那只模型,后来就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现在看,模型仍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并没有趁自己睡着进行偷袭。苌朔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当时睡得太迷糊,以致产生了幻觉。
门铃还在响着,苌朔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发现是左诗琦,于是揉了揉眼睛,淡淡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在睡觉呢。找我有事吗?”
左诗琦微笑着说:“睡得还好吧?你这懒虫,都9点啦,还在睡。我是想问,你想和我去中心公园玩吗?就当散散心。”
“中心公园?”
“嗯,就是市中心的公园,有全市最大的摩天轮哦,怎么样,去吗?”
苌朔想了想,问:“莫伊哥哥呢?”
“他喜欢睡懒觉啊,一般都到中午才起来的,我们不用理他。”
“嗯,那好。我去准备一下。”
等到苌朔收拾好卧室并洗漱完毕,又把门窗关好,最后衔着一片面包出门,左诗琦已经坐在了花园的长椅上,看那起舞的蝴蝶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苌朔转头看了看莫伊家,发现莫伊的阳台落地窗没有关,于是便问:“为什么莫伊哥哥不关窗呢?不怕小偷吗?”话刚出口,便想起了昨晚自己也开了窗,不觉好笑。
“他的习惯呢。说是透气。再说有围墙呢,怕什么。”左诗琦淡淡地说,显然没有在意。
苌朔心想这么矮的围墙随便就可以翻入,顶什么用。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向车站走去。
公共汽车接近公园门口时,苌朔从车窗看到了那架摩天轮,那架来时竟然没有注意到的摩天轮。巨大的框架缓缓转动,网住了一小片天空,遮挡住一小片阳光。真的很大,苌朔心想。
买了票进入以后,苌朔发现这个公园的人并不多,乍看显得宁静。道路旁是一些年代似乎很久远的古树,巨大的树冠将道路掩盖,投下一片阴影,而偶尔拂过的微风,更是让人觉得舒适。
“看看那家店。”左诗琦忽然说。
苌朔顺着她所指看去,于是见到一间木屋结构的小店,看起来琳琅满目,应该是出售精品的。
“记得上次来时没有这家店,去看看吧。”
······这是逛街吗。苌朔略感无奈地跟了过去。
来到了木屋前,左诗琦已经开始看了起来。摆出来的都是些十分精致的首饰与器具,光是看起来就十分吸引人。看着左诗琦的表情,似乎都挺喜欢。
“哦······”她低低地叫了一声。苌朔看到,那是一件蓝水晶吊坠,呈弯月型。就在左诗琦的手向它伸去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目标也是它。
两只手同时抓到了它。于是两人都向对方看去。
那人是个男生,身高大概有180,一双有神的眼睛,微笑着的嘴唇,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见到左诗琦脸色先是一变,转瞬便被笑容覆盖:“呵呵,你好。”
左诗琦只觉得莫名其妙。
“老板,这个多少钱呢?还有么?”男生拿起吊坠 ,晃了晃,笑嘻嘻地问。
“25。只剩这一个了。”店主也笑着回答。
“好,我要了。”说罢那男生便开始掏钱。
“喂,是我先看到的。老板,我要。”左诗琦沉下了脸。
“哈哈,你怎么知道是你先看到的而不是我先看到的呢?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可是我很讲卫生的哈,肚子没有蛔虫哈哈······”男生不住地笑。
神经病。苌朔与左诗琦甚至店主都这么想,唯一不同的是,左诗琦骂了出来。
男生正色道:“你怎么可以和一个神经病人计较呢?所以,这个我要了。”
“你听不见?我要。”左诗琦有些生气了。
“我要。”
“我要。”
······
就在苌朔将要睡着时,男生忽然说:“这样吧,价高者得。我出100。”说完直接将一张100元拿了出来。
“有钱了不起吗?我出200!”左诗琦微怒地说,拿出了两张100。
“哈哈,还是小姐你有钱哦!其实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也不是真想要,你慢慢看哈,我先走了,哈哈哈哈······”说完扔下了吊坠,淡淡地瞥了苌朔一眼,撂下一番长笑扬长而去。
“······”苌朔觉得自己隐隐能够看见左诗琦心里的怒涛翻滚。其实这种人只要交给自己应付便好,等那男生说出100时自己就立刻走人,不过是个吊坠而已。
两人开始向摩天轮走去。一路上左诗琦捧着那用200元天价买来的吊坠,想到那位店主笑着说“您真是个好人”就觉十分心痛。看她那沉痛之状,苌朔也不好再说什么。
来到摩天轮,两人瞅到空位便坐了上去。岂料在进去以后,竟发现在前方坐着竟然是刚才那可恶的男生(仅为左诗琦的想法),他显然发现了两人,于是从头至尾都在隔着窗对他们做各种鬼脸。苌朔忍不住觉得好笑,左诗琦却是怒上加怒,不断骂着“白痴”“精神分裂”一类的词语。
苌朔忽然想起昨晚与他聊天的那位叫“枫裂之舞”的人,心下一比较,发现两人真是相像,都是一般的白痴。但想到后来被那人言中的事,背上又冒出些许冷汗。
所幸在玩过漂流、过山车一类刺激的项目之后,左诗琦的坏心情被一路尖叫所覆盖了,这使得苌朔送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看她脸色。
接下来两人决定去的是鬼屋。如果准确的说应该叫做鬼洞比较恰当,因为并不是直接用脚走,而是乘坐低边轨车在黑暗的隧道中穿梭,沿途便可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蹦达出来,最终便回到起点。
两人进去后,苌朔不觉十分的无奈。因为,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男生。他抱着双臂,微笑着说:“你们是不是变态呀,老是跟着我。”
正当左诗琦按捺不住想要破口大骂时,苌朔已先淡淡开口:“这话不对吧。漂流时你坐在我们后面那条船,玩过山车你也在我们之后,所以也不过是2比2而已。如果我们是变态,那你恐怕也是了。”
左诗琦惊讶地望着苌朔,因为她根本没有看到他所说的。
男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苌朔,略带称赞地说:“观察力不错呢。”但他随后又笑了起来,转而对着左诗琦说:“小姐,你的吊坠很漂亮哦。”说罢转身准备登车。
左诗琦总算理智地没有理他,开始考虑坐哪儿。
车并不大,只有5排座位,每排两坐。如果坐太前容易被吓倒,坐太后又会害怕(因为后面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开始为大家安排座位,而另一位工作人员则在和一位女孩聊天,看来两人认识。看到几个人准备登车,他们也走了过来。苌朔听到那个工作人员对女孩说:“如果不想坐前面就坐后一点吧,第四排怎么样?”女孩点了点头,坐到了第四排。
左诗琦看见男生已经坐到了第三排,皱了皱眉,就想坐远点,苌朔看了出来,便建议道:“不如我们坐第一排,比较刺激。”
她想了想,反正有两个人一起坐,没什么好怕的,于是点点头,和苌朔坐到了第一排。
刚才和女孩聊天的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坐到了第二排,说是防止意外,并由另一位工作人员守在外面,以免有人误入受伤。正当一切准备停当准备发动时,又有一个人喊着“等等”冲了进来。
来着是个男人,除了戴了副墨镜以外,其它装扮都很正常。他见还有不少的位置,但单独的座位只剩最后一排即第五排,于是便坐了上去。见不再有人登车,工作人员就将车发动了,于是一行人便开始缓缓驶入隧道。
光线开始渐渐变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正当大家心想什么也看不到还有什么好怕的时候,尖叫声开始出现。首先左边出现了一个泛着绿光披头散发的女鬼,吊着眼珠,浑身血污,吓得两个女孩不停尖叫,结果其他几人听到都微微冒出了冷汗。接着又是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极尽恶心恐怖之能事,在此便不一一描述。总之苌朔觉得与其说是被鬼吓到,不如说是被人吓到比较贴切。
在与那位工作人员的简短交谈后,苌朔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作耀,已经在这工作了5年。就在苌朔刚刚回过头去的时候,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这是耀大声提醒道:“大家坐好不要乱动,前面急转弯。”他话音刚落,车子便开始急转,苌朔的身子禁不住稍往外斜,拐弯过后,许多微光又一齐闪现,映出各种鬼怪模样,惹得众人再次大叫。
忽然听到坐最后的男人大声说:“咦?这女孩不见了?”苌朔等人马上回头,在微光下隐约见到第四排的确没有人了,均想刚刚转弯时可能没有坐好不小心从低边摔了下去。耀对着车后方黑暗处大声说:“芊,不要乱动,我带他们出去后就过来找你!”却无人应答。
接下来的一段路,耀仍不断提醒着苌朔等人需注意的地方,但听他声音焦急,显然心及那个叫“芊”的女孩,显得心不在焉。而那个坐在第三排的男生,却一路没了动静。
轨车终于驶出黑暗,回到了起点。
未等车停稳,耀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然而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那个男生,他已经跳了出去,向另一位工作人员拿了探照灯,先于耀冲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哟,还真是热心啊。”左诗琦冷笑。
“诗琦姐,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耀在叫她的时候,她没有回答呢?”苌朔疑惑地问。
“这个······说不定她摔晕了过去吧。”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所说站不住脚,因为轨车高度很低,就这么跌了出去是很难摔晕的。
苌朔沉吟一会,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可是里面这么黑······”左诗琦往往黑黝黝的洞口,心里有些犹豫。
一直站在他们后面的眼镜男忽然发话了:“这样吧,我有一只小型手电,我们一起进去吧。”
都是一群富有好奇心的生物呢。苌朔想。
一路上就像刚才进来一样阴森,所不同的只不过是用脚走罢了。那些妖魔鬼怪仍做着各自的动作,左诗琦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它们。
终于来到拐弯处。
三个人见到眼前的情况都不由抽了一口冷气。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只见地上躺着的赫然便是那个叫做“芊”的女孩,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缓缓流出,瞳孔放大,显然已成为一具死尸。旁边站着的是耀,他的探照灯掉到了地上,而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色,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男生站在不远处,一手提着探照灯,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灯光照射的是地上的尸体,眼光却紧锁在众人身上。
“秦警官吗?我是程子炎。中心公园的鬼屋发生了命案,请马上赶来。”挂断了电话,那个自称“程子炎”的男生便开始勘查现场,并告诫众人不要乱动。
耀忽然颤抖起来,他大声喊道:“是谁做的?是谁做的!?”声音似乎不能自制。
程子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凶手自然会抓到,请稍安勿燥。”
这是苌朔第一次看到这个叫“程子炎”的男生如此严肃,完全没有了嘻笑的神态。
警察很快赶到。一起进来的还有工作人员。见到眼前情景,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在数只手电筒的照耀下,隧道中宛若白昼。警察首先封锁了现场,法医进行初步尸检,而那位秦警官,则与程子炎一起在现场勘查。
此刻的苌朔与左诗琦都平静下来,他们的心中都是惊诧不已:想不到这样一个嬉皮笑脸的男生会有这样的一面,更想不到他竟与警察有关联,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丝风划破黑暗而来,隧道内阴冷而潮湿,一时间竟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许久,法医缓缓起身,说出了大家意料中的事:他杀。死亡时间就在不久前,尸体都还温暖。
秦警官转过身开始向程子炎询问事情经过。程子炎从开始登车、回到外面、再次进入都大概地说了一遍。
秦警官沉吟一会,开口道:“看来她在摔出车外后,被人杀死了。”
“可能性不大。”程子炎缓缓摇头。
“哦?”
“她摔出车外后这位工作人员,”程子炎指了指耀,“曾叫了她一声,但是她并没有回答,所以她可能还未摔出车外时就已被刺。”说罢程子炎又转向另一位工作人员,问道:“在我们进入隧道这段时间里,有人出入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嗯。这样的话,只要凶手不是你,那么她就是被车上的某人杀死的。”
听到程子炎这样说,工作人员惊恐地睁大了眼,紧张起来,连说话也开始结巴:“不······不是我做的······”
程子炎冷淡地说:“我有说就是你做的吗?如果说是摔下车后才被杀未免有些牵强,因为凶手怎么知道这个女孩会摔下车呢?如果是用什么机关也不太可能,毕竟当时太黑了,人又不止她一个。除非能在你身上搜出红外夜视镜之类的东西吧,不然,凶手就在我们这几个坐车的人之中了。”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要搜工作人员身的意思。
秦警官点了点头,问:“刚刚坐车的都有哪些人?请到这边来。”
苌朔几人听到这句话,往前迈出了几步。
“你们都是怎么坐的?”他问。
苌朔指了指旁边的左诗琦,开口道:“我和她坐在第一排,”又指了指耀,“他坐在第二排,”最后指住眼镜男,“他坐在第五排······”
“而我,就坐在第三排。”程子炎接过。
秦警官沉思了起来,而程子炎又再次开始走动,眼光不断移动。这时周围进行搜查的几位警察都已完成工作,来到秦警官面前报告:“现场经过勘查,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秦警官点点头,忽然问程子炎:“你说她掉下去的时候你们看不到,因为当时没有光线?”
程子炎仍在四处查看,听到这句话只是“嗯”了一声。
面对他的无礼,秦警官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开始向苌朔提问:“轨车在转弯时,你在做什么?”
苌朔想了想,说:“当时我刚与坐在我后面的这位工作人员说完话。”耀也点了点头。
“你在穿越鬼屋的时候却和别人闲聊?”警官怀疑地问。
苌朔刚想开口,耀已经接过:“是我先与他说的。因为我看他小小年纪,胆量却很大,见到这么多恐怖的东西也没有说什么就忍不住和他搭话了。”
苌朔听到耀说他胆量大于是就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自嘲地笑了笑。
秦警官没有再说什么,接着问左诗琦:“那你呢?”
“我?我······”左诗琦想说,可她当时确实什么也没做,所以“我”了很久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警官见状,脸微微沉了下来:“在那段黑暗的时间里,你完全可以越过第二、三排去杀人,对不对?”
“不可能。”却是苌朔发话。“当时我坐在第一排左边,而这位工作人员坐在第二排右边,座位并不宽,所以不可能她过去了而我们却没有感觉。”
“右边······右拐弯······”程子炎自语道,可当众人的眼光望向他时,他又走开了。
正当秦警官准备向眼镜男发问时,旁边的一位警察问:“警官,现在取指纹吗?”
秦警官望了望芊的尸体,说:“先把匕首取出来吧,收集一下看有没有指纹。”
“是。”
“且慢。”正当警察戴好手套准备取凶器时,程子炎阻止道。
“怎么了?”秦警官疑惑地问。
程子炎指指女孩胸口上的匕首 ,都顺着他所指看去:“请看这把匕首的位置,为什么匕首是斜着插入她胸口的呢?”
“这个······”的确,匕首是向□□斜的。
“在什么情况下,匕首会斜着插入她胸口?”程子炎接着问。
“什么情况下······”秦警官一时答不上来。
“在她转身的时候。”苌朔脱口而出。
其他人在这一瞬间并没有听明白,只有程子炎望向了苌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匕首向□□斜,那么她当时可能向左转身,匕首正刺过去,就斜插入了她的胸口。”程子炎说完,众人终于明白,目光纷纷转向眼镜男。
眼镜男立即紧张起来,脸色变得惨白:“不是我干的!我都不认识她!······如果是我的话······那,那把匕首上应该有我的指纹啊!······”
程子炎冷冷地笑:“有你的指纹自然就是你做的,但作案不一定要留指纹。不过还有另一种似乎更有可能的情况。”
众人听说还有别的可能,又都向程子炎望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做的对吧!”像是为了报复,眼镜男大声叫道。
“哦?这倒是一种有趣的说法。”程子炎冷笑一声未置可否。
“简直胡说八道。他是宣城最有名的侦探,协助我们破了多起案子,你竟说他是凶手。”秦警官生气地说。眼镜男不敢再出声,他又对程子炎说:“你继续说吧,不必理他。”
苌朔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是个侦探,真是看不出来。转头看看左诗琦也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程子炎点了点头,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转弯的时候,匕首从车外刺来。”
“从车外刺来?可是不是说没有其他人了吗?”秦警官不明白。
程子炎摇了摇头:“的确没有其他人,但匕首不一定要由人来刺,而是可以让鬼来刺。请沿着匕首来的方向看过去。”
听罢此言,警官命手下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扶了起来,方向朝向轨车的前进方向。
大家顺着斜插的匕首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左边额墙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吊死鬼,难道匕首是吊死鬼刺过来的吗?
程子炎微微笑了笑,说:“对不起,我没有说清楚。从她身中匕首到翻出车外,轨车已经前进了一小段距离,所以,请再往后一些看。”
在场各位又都往稍后的地方看去,这一看之下,都大吃一惊。
原来在吊死鬼后方五步处,有一只鬼不显眼地挤在其它鬼之中,俨然一体,却有一处在此时看来分外突出——它的手上,赫然抓着一把弓!在它的另一只手上,拇指与食指、中指弯曲,扣在一起,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而弓上的弦却在手指之中,也就是说悬而未发。
“这根弦的劲度我已经试过,足够发射一枚能将人刺死的匕首。”程子炎说。
“可是如果真是利用这把弓的话,为什么弦还处在扣着的阶段,而不是在这个缺口之外呢?”秦警官提出疑问。
“这也是我暂未想明白的地方。还是先取指纹,并调查一下这几个人吧。”程子炎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于是秦警官又开始向苌朔几人轮流发问,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苌朔看了看表,已经12点多了。
秦警官终于决定暂停,他深吸了口气说:“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几位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就可以走了。”
看到毫无结果,耀焦急起来:“到底是谁?是谁!?”
程子炎眼光移转,视线凝在一处。
秦警官叹了口气,劝道:“请先别急,我们一定会查到谁是凶手的。”
“应该是已经知道谁是凶手。”程子炎忽然说,声音平淡而不带情绪。
大家纷纷向他看去,发现他已经站到了隧道右边。
“真的吗?”耀迫不及待地问,“凶手到底是谁?”
程子炎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缓缓抬手,指住了一个人,唇角渐渐勾起冷笑:“佩服。你的演技,真不一般。”
苌朔等人都愣住了。因为程子炎所指的人,他们都没有想到——竟是耀。
耀愣了一下,指住自己:“我?”
程子炎没有理会,往头顶指去:“请看顶部。”
大家这才看到,在隧道顶端两边各有一个倒钩,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在我身边的墙上和对面的墙上,还各有一个这样的钩子。由这些再加上一根足够长的绳子,就可以设计好一个简单的手法了。你说对吗——工作人员,耀。”
耀愣愣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子炎走到一位警察面前,借来了测量绳,又回到了墙边。
“首先,将绳子一端绑在我旁边的墙上,”程子炎用绳子做着示范,“注意要绑成一扯就松的活结,但又不能太松以致无法承受拉力。然后使绳子穿过上方的两个倒钩,去到对面。”程子炎在警察帮助下将绳子挂在了两个倒钩上,来到了有弓的一边。
“请看这个钩子,要低于这把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这是关键所在。”在程子炎所指下,大家才发现这个钩子,竟然藏得十分隐秘。
“将绳子穿过这个钩子,然后绕过这把弓上拉着的弦。注意要留一些空隙以便弦的活动。然后将绳子完全按照原路返回,”程子炎又将绳子再一次穿过三枚钩子,回到右边的墙边,“然后将绳子最后一次穿过这枚钩子,返回左边。”程子炎又将绳子穿过顶上的两枚钩子,回到了有弓的一边。
“最后只需将绳子的这一端系在弦上就大功告成了。注意区分那一根连哪里。”程子炎轻吁一口气,停了下来。
众人都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程子炎稍微休息了一会,又走到了右边。他指着左边的那把弓说:“首先把匕首搭在那上面,然后我一拉这里——”程子炎一拉旁边的绳子。
在这边绳子的拉动下,左边的弦上系的绳子被带动将弦从缺口内拉了出来,于是弦迅速地弹了出去,同时活结也松了开来。这就意味着,匕首被射了出去。
“然后,将我这里的另两条拉起来。”程子炎又将另两条一拉。
这时不可思议之处出现了。绕过了弦的两边绳子开始将弦往回拉,由于钩子稍低于弦,于是将弦向下拉回了缺口内,这时程子炎一松手,弦立即抵住了手指,却没有再跳出来。
耀渐渐变得面无表情。
“最后,要开始收绳了。”程子炎抓住其中一边,开始拉绳子,直至最后全部收了回来。“虽然我是在地上做的这一切,但其一,轨车的前进速度缓慢,其二,只要动作熟练,做这几个动作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而我们当时什么也看不到,你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收绳子。并且,有这种条件进行练习的,也就只有你了,对吧,耀?”
耀冷冷地说:“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一定在想,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你吧?可惜你错了。你刚刚看到我在示范,却没有说别的什么,就以为之前是你的错觉,你并没有因为紧张而扯断了这端的绳,留下了一小截绳头吗——?”程子炎抬起的手上,正攥着一小截绳子。
耀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我既然怀疑到你,自然会要求警察搜查你身上是否有你来不及处理的绳子。耀,我想你身上剩下的绳子,应该可以配得上我手中这截吧?”程子炎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那截绳子。
耀的脸低了下去。良久,他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是怨恨的神色:“没错,我本来想一下车就冲进来取下这截绳子,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侦探,比我还快地冲了进来,让我一直没有机会。没有错,她就是我杀死的。”耀指着芊的尸体,满脸怨毒:“她曾是我的大学同学。就在三个月前的一天,她喝醉了酒,我无意中知道了她隐瞒了5年的秘密。5年前,那时我大四,正要进行毕业论文答辩,可那天我却突然发现我的论文不翼而飞。我情急之中什么也想不起来,结果自然十分糟糕,最终无法毕业。由于家里无力继续负担,我唯有来到这个破烂公园工作。直到三个月前她酒后真言,我才知道论文是被她拿了。事后我质问她,她承认了,然而她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将我嘲笑一番,我就是在那一刻动了要杀她的念头。”耀苦笑一下,又说:“其实我只是想那根弦能够发射出去就好,后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想到要将弦收回,却没想到3个月的策划被你一下就识破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人都是这样丑恶吗?因为仇恨而互相倾辄、陷害······苌朔想到这,不禁不寒而栗。
“但凡复仇的人,首先将自己推上了绝路。你还年轻,有许多的机会,却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程子炎没有了之前冷酷的表情,轻声问道。
“是啊······为什么······只是,太迟了。”耀苦笑。
耀最终戴上了手铐,被警察带走。秦警官在对程子炎道谢后,登上了警车。
程子炎转过身,又露出了那种一贯的温暖的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下,无比耀眼。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到过去的痕迹。
不只是苌朔,连左诗琦都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程子炎看着他们,笑着说:“哈哈,是不是被我无比的智慧深深地折服了呢?快来拜我为师,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能教你们两招。”
“不要脸。”苌朔和左诗琦齐声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就这么破灭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