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女千华》满城败流年

10、第一十章：老四

　　时间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地滑走。

　　千华双手负背，在门外站得笔直。她微微垂头，眉间一片平静，看不出喜怒。而清荷坐在室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针线，正做着细细密密的针线活。

　　夏风拂过，还带着些许微凉。偶尔还可以听见一两声鸟叫从远处传来。

　　日光渐渐高照，千华脚下的影子越来越短，身子也开始变得疲惫难受，毕竟她身上还有伤。

　　清荷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放下针线，起身，看着门外那个倔强的身影，叹气道：“蓝小姐不吃就不吃吧，算我服了你。你伤势未好，站久了对身体不好，还是快进来坐下吧。”说完，又去拉千华的手。

　　千华想要挣来，但莫名地又舍不得，不想，不想放开。

　　因为好温暖。

　　她敛眸，心中一动，又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眼里刚刚浮现一抹迷茫瞬间消失不见。

　　清荷转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笑道：“你休息一下，去准备午膳。”

　　离开的步伐却忽然顿住，因为千华拉住了她。

　　“不必。”

　　清荷侧头，脸上带着几分正色，“你总不可能一直不吃东西？”

　　千华摇头，垂眸，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食盒道：“有它。”

　　清荷：“……”她已经不知道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粥已经凉了，而且你不是不能吃肉？”

　　千华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不能，不喜欢而已。”

　　清荷：“……”她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光头不是尼姑。不喜欢吃肉这个答案显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到现在，她还没有遇见过说不喜欢吃肉的人……当然，眼前这位除外。

　　又是一阵叹气，千华已经慢条斯理地喝起了瘦肉粥，清荷怎么看都感觉怪怪的，于是又说：“我再给你弄点小菜吧。”

　　“我没有要求的，你做了我也不会碰。”某人清冷的声音。

　　清荷又是一阵头痛，这人……绝对是她伺候的最奇怪的人。蓝千华这个人，以前听说是个刁钻跋扈爱慕虚荣的人，然而经过这半天的相处，这人完全和传言对不上号。反而清冷寡淡至极，这样的人说她爱慕虚荣，清荷觉得难以接受，甚至感觉是诽谤，可是传言这种东西也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

　　阳乾殿。

　　李全福低头将一封密函送上，武阳帝打开，扫了几眼，然后冷笑一声，“果然是这个老匹夫！”

　　他将密函摊开往前一推，然后向后靠着椅背，看着室内的另一个人道：“老四，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晏秋晨，也就是四皇子，接过密函认真浏览了一遍，抬头，是一张毫不逊色晏秋维的脸，只是这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表情冷肃，隐隐有面瘫的趋势。

　　“儿臣以为，段江水患一事，父皇无需太过担忧。”

　　“哦？那皇儿的想法是？”武阳帝闻言，立即直起身问道。

　　晏秋晨勾唇，露出一丝清浅冷然的笑意，“江湖草寇而已，何惧为患。他们既然能因水患顺势而起，那么儿臣就能他们因水患而灭！”

　　武阳帝稍稍沉思，忽然目光一亮，兴奋地赞叹道：“皇儿果然才思敏捷，不愧为我天圣第一公子！”

　　晏秋晨并未因他的夸赞而情绪有所波动，“父皇谬赞，儿臣不敢当。”

　　武阳帝又问：“那皇儿又怎么看暗自扣押奏折一事？”

　　晏秋晨冷声吐出四个字：“严惩不贷。”

　　武阳帝却似乎另有顾忌，“那老匹夫滑头得很，严惩未必能惩到他头上，反而会引起朝堂不满。”

　　四皇子不为所动，敛眸，“那么，父皇您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他现在，未必知道父皇已经查到他的头上了。”

　　武阳帝捋了捋稀疏的几根胡子，忽然笑道：“皇儿今日也辛苦了，你先退下吧。”

　　晏秋晨对皇帝这样的反应没有丝毫惊讶，他低头告退，“那儿臣就先行退下，父皇贵安。”

　　说完，大步流星离去。

　　武阳帝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又叹了口气。他固然钟意四皇子，欣赏他狠戾果断的作风，但是，也是这份作风让他微微不满。四皇子行事向来快狠准，只在乎结果不讲究过程，难免落下一个残暴的名声，而作为君王，狠辣当然要有，但有时也要有宽厚，这让武阳帝难免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太子……

　　如果这两个人能合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武阳帝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天真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