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轨迹-十年》catoluna

8、Apple Seed

　　Hikaru Side

　　“只要一句台词就可以，拜托了！”
　　在我面前这样说着的中年人，低下头，诚惶诚恐地拜托着我。
　　到现在为止，还是让我感觉太莫名其妙的事实。
　　唔——在电影里表演啊……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棋士就该有棋士的样子，棋院的老师瞪着眼睛训斥我的情景，浮现在脑海。
　　都是那张照片惹的祸。
　　六本木当天发生的事，我怎样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被推进喷泉浑身湿透，想着可不要生病才好，而不得不先穿上点什么，那天偏偏没带钱包，手机也湿透了无法联系，当然当时也有点猎奇心态，想着也怪好玩儿的，便依了游行活动中好心女孩的意思，用了她的演出备用服。
　　应该不会有人注意才是，但没想到却因此留下了把柄。
　　而那张照片，是塔矢手机里的——棋院的老师正拿着它，以简直不敢相信的口气，怒斥着我，相信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沦落为道德败坏的典型了？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尊重自己的话——”
　　他这样说着，斜睨的眼神深恶痛绝，“也别期待别人会尊重你。”
　　其他的负责人，也以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呢？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头也因为这几天的失眠而抽痛起来。
　　“请您一定要考虑……”
　　制作人的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非我不可吗？
　　好笑地想着，同时也将自己的背压低了些，啧。
　　“实在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从上个礼拜起，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一个电话也不接，自暴自弃地，生活了好几天。
　　棋院也去不了，一拿起棋子更是难受。
　　于是呆坐着，直到这样的访客登门拜访。
　　“Apple Seed？”犹如鹦鹉学舌着，我念着那完全不晓得涵义的单词，“没听说过。”
　　踏入职业棋坛后，光是维持着前进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哪还有别的心思看电影。
　　再说，电影这回事儿，总要几个人一起看才象话么。
　　一个人去看，总有点犯傻。
　　“小说太受欢迎，”制作人滔滔不绝地讲着，而一旁不晓得是导演还是什么人，就那样沉默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毛骨悚然，“所以决定电影化。”
　　烦透了，这档事与我有关吗？
　　“请您无论如何——”
　　“不好意思，我对这个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制作的事也好，上电视也好。”
　　难道这点事儿还没教我受够吗？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拜托了……”
　　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这是中年人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非我不行的态度，真让人恼火。
　　“请您一定要考虑……”
　　制作人的头已经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真是——
　　“实在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下不了围棋了吗？进藤君？”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导演，突然开了口。
　　“诶，说什么……”
　　他知道……我被禁赛的事儿？
　　棋院对外理由明明是我因病休养才是。
　　“期待着谁来拯救你吗？”
　　“你……”
　　与一贯的颓废大胡子导演形象不符，这个年轻到让人吃惊的家伙站起身来。
　　“你应该不信上帝那回事吧，被打左脸，总要狠狠地打回去才对。心平气和地接受别人的唾面，以这样的德来报怨的话，那你又要以什么报德呢？”
　　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说的话一点都……
　　理解不能的——
　　“没关系，教你全垒打的办法，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火星人……

　　送走了制作人一行，不由地长吁一口气。
　　二月的天气，还是阴冷。
　　我将空调的温度调高，相应地，胸闷无比。
　　与那时的情况一样。
　　“把照片交给棋院，塔矢你是什么意思！”
　　他急着要约见我的咖啡馆里，我愤怒地揪着他的衣领说。
　　“不，进藤，”他的呼吸开始不稳，十分罕见地，塔矢亮以哀求般地微弱语调恳求着，“进藤，你听我解释！”
　　“要说手机丢了吗？”我眯起眼睛，拧紧的手指，真想这样狠狠刮上他的脸颊，“谎话也要说得漂亮点，你当然是丢了，丢在院长办公室了而已！”
　　被羞辱的难以忍受的伤害，让我几近濒临绝望。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交流机会，当然让给了“不至于侮辱围棋精神的棋手”。
　　忍耐着接受这样的安排，想不到接下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打击。
　　被隐晦所指的“某位棋士”，“让人瞠目结舌的生活作风”，与“自我中心的想法”，报道上每一句话都象蜘蛛的毒液，将我一寸一寸麻痹，最后消化殆尽。
　　“啊，果然，看他这样轻佻的态度……”
　　被……否定了。
　　“所以下出来的围棋也不成样子哟。”
　　连围棋一起！
　　“塔矢亮！我不要再见到你！”
　　仿佛呕血一般的宣言后，将他重重扔回沙发，我转身离开了他！
　　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那个人的身上，难道就能解脱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预告片的制作简直不让我喘一口气地，开始了。
　　台词只有一句，“我回来了。”
　　简单，却被CUT了无数次。
　　“眼神错！”
　　“口型错！”
　　“口气错！”
　　“手势错！”
　　“发型错！！”
　　……………………
　　只是预告片而已，这么一句台词，说了上百遍，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
　　很奇怪。
　　心情也一点一点平复。
　　没有关系的。
　　对自己这样说。
　　世界末日还远着呢，用不着担心。

　　一分五十三秒的预告片，我出现的镜头，只有三秒。
　　整整拍摄了三天。
　　至于同期拍摄的AS本剧，我倒是一次也没接触过。
　　男女主角正在外地分开拍摄，但导演本尊却为了我这么一个镜头一直守在这里。
　　话说回来，我这个只在预告片里出现的角色，又是干吗的呢？
　　“预告专用啊。”
　　导演理所当然地说。
　　我翻了一个白眼，“与剧情完全不搭界？”
　　“剧情很感人哟！”堀田小姐则用本子轻拍着我的肩膀，“人，机器人，人造人的并存的未来。”
　　“……唔……”不感兴趣。
　　导演没看菲林，而是坐到了我的身边，“男主角是人工智能，女主角是人造人，于是需要某个人类代表说这么一句台词，表示承认他们的人类部分。”
　　那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唔，大约因为大叔们一般都是女仆控吧……”导演不负责任猜想中，“选择你的小佃健，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语言是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的，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剧组里的人并不晓得我的另一重身份，这也让我暂时逃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现实。
　　短暂的一周很快过去，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导演便徇私地，让我抢先看了预告效果。
　　在未来核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类，仅仅只有一小部分，甚至这一部分的数量，也在随着战争而日益减少。
　　为此他们发明了AS（APPLE SEED）技术，制造出填补空缺的基因人类即人造人。
　　处处受监视的人造人类无法繁衍自己的后代，他们的存在，只不过是作为完美的生产力，活跃在各个岗位。
　　状况与之一致的，便是另一项技术，AI（人工智能）。
　　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器人同样被广泛运用在各个战斗一线。
　　预告片的中间，作为基因产物的女主角便这样对着空气喃喃说着，“想成为母亲”，但因“无法得到许可”而默默忍受着孤独。
　　至于男主角的经典台词便是，“只要这样便可以了吗？只要这样就可以成为人类了吗？”
　　同样是被否定后陷入苦恼中的智慧体。
　　预告中是不断闪回的情节，激烈的战斗场面，为了争夺最后生存空间的人类自相残杀，在自我存在被否定的基因产物则不断在被利用与被毁灭中苦苦寻找着自我价值。
　　“人类就是这样丑陋而悲哀的生物。”谁都这样说。
　　即使这样，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存在，为了拥有真正人类的灵魂而付出一切。
　　预告片的最后，在从拯救普通人类与决定性颠覆世界主宰权的苹果核技术间，作出非理性判断的智能AI，为此坠毁的一瞬，依稀看见回忆中令他心生爱慕的人类少年，正抬头轻松地冲着他打招呼。
　　“哟，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白色的一行字，如是浮现在黑色的屏幕上方。
　　APPLE SEED。

　　“啊，仅仅是看了预告片就想哭泣啊，”坐在我身边的化妆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让进藤君扮演那样的角色真是再合适不过，仿佛出现在梦幻之中的少年一样，作为人类的象征。”
　　不需要到这样的高度吧……
　　“当然当然，我就是这样想的，啊，遗憾的是，如果能换上那身女仆装——”
　　喂，坐我身边的大叔，你谁啊……
　　我感觉尴尬地转过脸去，而眼睛也突地瞠大了。
　　诶诶，“你是——”
　　坐在我身边的男子，正微笑着朝我伸过手来，“你好，进藤君。”
　　“那个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