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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人节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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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即使今天是情人节,但巧克力鲜花什麽的,想来大约与我们这些单身的棋士没有什麽关系。
於是按例,今年,我也只收到明明的义理巧克力。
除此以外,就是从欧洲度假回来的母亲,送的一把瑞士军刀与一双工艺木鞋。
反观之,同居的另一位,则是满满的手工巧克力,棋院的老师甚至不得不借了一只整理箱给他,好教他搬回家。
“不是吧,太惊人了。”看著各式各样包装完美的巧克力,说不惊诧是假的,但这一堆东西好看又不好吃──没错,我最讨厌巧克力了,好象在上周的节目也说过,讨厌甜腻的东西,不过之後就被制作人责骂了──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吧。
而围棋教室的节目,到上周,圆满结束了。
这麽说也不恰当,但的确是,松一大口气的样子。
好容易摆脱了啊,其实我呢,在那段时间里,一直抱怨著被这档节目占用的精力要是用在正事儿上,上个月应付结诚九段就该轻松多了。
即使刚开始,是因为想传播围棋的原因才接下的活,但越来越觉得,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象佐为那样,传播著能够真正将围棋的过去,与未来连接的精神,不玷污任何一局棋的态度,与追求神之一手的决心。
从饭店出来後,看著街道上一对又一对的恋人,不由地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如果有确切的比喻的话,家里也有什麽人,正等著我归来。
围棋的,十九路,黑白世界。
那个奇妙的世界,除了对手,可容不下其他人。
回到家中,塔矢也刚刚回来,将巧克力取出来,堆在沙发上,很有节日的气氛。
“要吃掉吗?”我这样问他,其实心里想,全吃掉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难得的,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恐惧的神色。
“不,我想,还是教市河小姐拿去处理吧。”
果然,塔矢也不太喜欢甜食。
“蛋糕什麽的都还好,可要是巧克力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我在节目里这样说的时候,他似乎也很专注地在听,恐怕心里也抱以赞同吧。
“要下一局吗?”解开衬衫的纽扣,我将挂在脖子上象项圈一样桎梏著我的领带甩到了沙发边上,“对了,礼物。”
塔矢刚拿出棋盘呢,这时以很奇怪的语调问我,“礼物?”
“恩,因为情人节的关系,”我从放置在沙发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包装漂亮的礼品盒,“给了相当大的折扣,所以买下来送给你。”
是什麽呢?表情上这样说,而塔矢接过盒子的手,似乎微微有些发抖。
很高兴吧。
我将衬衫也脱去,从壁橱里拿出宽大的T─SHIRT换上。
转过头,见他还在端详那件礼物。
“很漂亮吧,”我说,“节日快乐。”
我想他一定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
“手表?”他看了看我,又再确定了一遍,“送给我?”
“觉得很适合你,”走近棋盘,坐下,“就是这样。”
再看他,“不喜欢吗?”
“啊,不,”他有些慌张地将盒子盖好,“非常喜欢,谢谢你。”
“恩,不用。”我说,等一下又想起,“啊啊,对了对了,要不要看电影?和谷给我的带子,据说是高清画面,超带劲呢。”
“电影?”他稍微站直了点,“不下棋麽?”
“恩,想看电影,”我笑著坦白,“嘛,放松一下也好。”
“那好吧。”他也难得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家里的DVD机,买回来那麽长时间,还没用过几次。
塔矢不喜欢看电视,而我自从参与录制节目後,也很少再看这类虚假得要命的表演。
将碟片推入,找著遥控机,然後按PLAY。
塔矢忙著将沙发上的巧克力堆挪开,而我也上前帮忙。
“啊啊,居然还有进口巧克力,”不认识的字母在封面上扭来扭去,“一定很昂贵。”
“我又不喜欢。”他淡淡地回答。
诶,总比一个都没收到的我要好些吧,真是惹人嫉恨的口气。
关了灯的客厅里,处理完那堆巧克力的两个人,终於可以并排并地坐下了。
前言早就滚过了,电视的画面正在展开。
唔,这女人还满漂亮的嘛,是女主角吗?
想著无关紧要的事,剧情却已朝著让我目瞪口呆的方向发展了──
啊?
这、这个!脱……脱……什麽?!
啊!!!!!
等我意识到不一定拔插头才能阻断电源的时候,手已经将电视DVD机什麽什麽的视线之内所有能看见的插头一并拔除了……
可怕的是,脸上好象被烫过一样,热辣辣的疼痛,窜上了脸。
怎,怎麽会?!!
啊啊啊!!
“我说,进藤,”
房间里甚至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塔矢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这个,应该是你一个人欣赏比较好吧。”
“什,什麽?”我只想挖洞逃走!
“围棋也就算了,难道说,连这个你也要我指导吗?”塔矢那家夥眉毛挑高的样子,真让人愤怒。
“什麽叫围棋也就算了!!!笨蛋塔矢!!”尽力地吼他,“你有指导过我吗?!”
“难道不是吗?”他将棋子儿从棋盒子里拿出来,“每一次。”
“少得意!看我怎麽教训你!”愤怒之火已经燃烧到棋盘上了,“黑子白子?!”
结果输得够呛。
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就这样蔓延到了棋院。
“不是吧,进藤,”和谷这样哀号著,拍打我的肩膀,“你小子以为这是十段赛还是名人战?!”
呃──事实上,我就把你当塔矢那家夥了。
“对了,”走出对局室的时候,他又故作神秘地,凑到了我的耳边,“那个,怎样?”
“哪个啊──”我觉得耳朵痒痒地,离他远了些。
“嘛嘛,吉泽明步不错吧。”
“什麽吉泽──啊!!”我突然想起来的,将脸转过来正对著他,怒气冲冲,“昨天的?!我还未找你算帐呢!”
正巧芦原先生与伢木君边说边笑地朝这边走过来,看我们这样,兴趣浓浓地停下了脚步,“诶,进藤君?怎麽了?”
可不能在他们面前说。
“给我过来!”恶狠狠地一把拖著和谷,来到楼梯间,“你是故意的吧!给我那个!”
和谷看起来对我的反应是相当地莫名其妙,“啊,你不喜欢?”
“谁喜欢!那种片子!”终於吼出声了,“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啊,还邀塔矢一起看诶!”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撑著墙面,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不是吧,你、你还请……哈哈哈哈!”
“我怎麽知道是这种东西啊!”
“喂喂,别这个东西那个东西的。这个是正常的调剂麽,话说,会对生理需求不屑一顾的男人才是变态吧。”他斜睨著我,说的话真让人受不了,“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要想起,皮肤就会一阵疙瘩。
“没有?”他开始哀号,“进藤,你没事吧。”
“我都没看就关了。”我诚实地说。
“败给你了。”朝我的头顶呼了一掌,“或者你应该去看看医生,”他褐色的眸子望著我,“实话说,到这个年纪了……”
剩下的话他也没再说,就拉著我去午餐。
……可塔矢不也没反映?
我愤然地想。
“进藤君,”回家的路上,顺便载我一程的堀田女士,HNG的制作者,轻声问著我,“大家送你的情人节巧克力,收到了没?”
诶诶?
“巧克力?”我吃了一惊,“有谁送我吗?”
“啊啊?”戴著眼镜的老师从身边的座位探过头来,问前座的助手A,“巧克力呢?全都没给进藤君送去吗?!”
很严厉的样子。
“那个、”助手A很为难地,从後视镜里交错查看著我与老师的脸色,“因为实在──数量惊人,所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干脆请了搬家公司,一并运往进藤君的住宅了。”
唔,是我家吗?
等、等下!
“搬家公司?!”几乎与堀田女士一起叫出声来,“要那个干吗!”
“仔细清点後,有六百二十四件,数到脖子都发酸──啊,这还仅仅是东京本市内收到的巧克力,外地的则是今晨才抵达,算上时区,国外的则要再等上一天──”
黑线!!还有国外吗?
“当然了,美国啊英国啊,都有邮件过来询问进藤君的确切地址的,有些则是直接邮到电视台的。”
哦,原来我也有巧克力收啊──
不,不对!
如果收到礼物的话,白色情人节不就得回礼吗?!!!
那要花费多少?!!
“能不能当我不存在啊……”绝望地望著车顶,我考虑下个月玩失踪的可能性。
“………………”
好象大家都拒绝回答我的提问……
回到公寓,果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说是礼物什麽的家里都放不下,叫我看著办。
那就放爷爷那里呗。
我毫不在乎地回答。
结果电话那头,估计正在悠闲地看著报纸的父亲建议说,“不如送去福利院吧。”
好主意!
母亲想想也答应了。
只是拆包装纸的麻烦活,又落到了母亲的头上。
对於母亲来说,儿子是职业棋士,这样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了。
“老见到阿光在电视上晃来晃去的,不象啊。”
瞧她说的什麽话……
“对了,阿光,”母亲在电话里对我说,“明子夫人,就是与你同租的塔矢君的母亲……”
是啊。
“今天上门拜访了呢,说是谢谢阿光一直以来对塔矢君的照顾,我们说好下星期回访的。”
然後?
“什麽时候,把塔矢君也带回家来给妈妈看看嘛。”
“扑────”
喝著可乐的我,将一口的液体,喷到了电话机边雪白的墙上。
“进藤?”沙发上看著棋谱的塔矢,不由担心地看著我,“怎麽了?”
“没、没事。”我慌张地掩住话筒,“妈妈!!”
“不可以吗?想来是你麻烦人家才是,妈妈想好好答谢他呢。”
“……这个──”
“那就这样说定了,周末晚饭吧。”
电话挂了。
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
我转过身,沙发上的塔矢投过来的眼神正询问著怎麽了。
“周末有时间吗,”我望了一会天花板,“塔矢?”
“恩?有啊,怎麽了。”
“没事,就带你回家见我妈。”
“碰────”他猛一下站起来,竟撞到了沙发上的茶几。
我说,我惊吓也就算了,你激动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