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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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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早上从公寓出门,天还很早。
一晚上睡了醒醒了睡,几乎是数着点度过的,我相信塔矢,但是,身体依旧在害怕,就在这里发生过的那一夜的记忆,似乎一合眼就要再现。
打着呵欠从房里走出来,快出院门的时候,就看见外面的信箱里累得厚厚一搭信件,抽出来看,全是自己的。
这才想起收信的地址得改回自己家了,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一封来看。
黑色字体映在视线的一瞬间,整个人被泼了冰水那样,直接冻在了原地。
通篇的字,只有一个意思,死。
看来,不报警是不行了。
将几天留下的威胁信交给了当地警署的警员,因为拍SP剧而认识的东京警视厅的搜查科长,因此而打电话过来询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进藤君?”
我当然一无所知。
没有具体的线索而单单凭几封信立案是不可能了,立花本想雇保镖来着,但被我以太夸张而拒绝了,最后也只能嘱咐我小心行事。
可恐吓信并未因此而停止。
随着赛事渐酣,简直象索命的鬼魂那样纠缠个没完没了。
真是让人心烦。
想着不要影响比赛,出于这个目的,不得不再次向警局提出了保护申请。
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人手不够,暂且请等待几天。
我也并未在意,反正即使来了也仅仅是心理安慰。
受人所托,忙碌于赛事的同时,我抽出时间来帮青岛那小孩备战北斗杯。
那孩子下得四平八稳的,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出哪里好。
之后将那盘棋放到我们自己的研习会上,指着其中几步,我觉得可惜极了。
“我这一手尖刺后分断白棋的手段,也不是没办法破解,只要他肯想。”
“这话怎么说?”伊角思索了半刻,还是要问我。
“他舍不得这尾巴上的十几目,下了一手补断,结果反被我的黑棋在外围飞攻,处境变得很不妙,但若是我,这样的尾巴不如不要,干脆引诱对方断掉算了,至少还有劫活的手段。”
和谷却直摇头,“你以为谁会像你下棋这么妖啊,还会故意引诱?”
研习会上的几人都笑出了声。
连伊角也偷偷地在笑。
我不知道和谷评价居然会那么毒,一时间居然憋了个脸红,“你说什么呢!”
“这可是大家公认的哟,”和谷笑个不停,还冲我挤眼睛,“说进藤妖得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和谷,干脆我们也来下一盘吧。”
“……进藤,你要杀我泄愤么?”
“正是!”
不知不觉,生日居然又到了,和谷他们订了大蛋糕给我,但被扔在身上的多,大家吃得反而少。
这一天闹到很晚,准备回家时却看见立花的车停在店门外,他手中牵着的NAOE一见着我,呜呜呜叫着就扑上来。
“怎么会带它出来?”
我惊讶着,走过去将车子后座的门打开,NAOE很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后座的位置,而我也坐进去。
“恩,带它出来散步呢,想着你说的地点就在这里,顺便过来接你了。”
他说得轻松,可等车子开动时,我不经意从前方的后视镜里,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宾士也同时起动。
这辆车子我看着太眼熟了,在SP的拍摄中,几乎天天都坐着同样的车,特制防弹玻璃,厚重的底盘,以及——
坐在里面的SP。
唔……
“立花你的拍摄也要开始了吧。”
我换了话题,装做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而他也轻松地接过话,“是啊,还好,仅需要跑跑步过过场,并没有什么太高难度的动作。”
那是!高难度的动作都被我一个人做完了啊!
之后一年我见着高永夏,他第一句抱怨的就是这个。
“进藤光你好端端棋士不做去当特警了?”
我还奇怪呢,算是象征性服过役的高永夏棋士紧接着抱怨,说是那边拿日本拍摄的SP里某些片段作士兵上课的教材,一见我出场他立即傻了。
我估摸着,是被我那几手给耀花眼了。
“得意什么啊,还不是替身干的。”他摆出不屑的神色给我看。
而很快,他就体会到了镜头的真实性——仅仅几秒后,我将身高几近一八八的某人压制在地,直教他动弹不得。
SP里所有的镜头,的的确确是我一人完成的,就连那个蹬墙反转一百八十度的空翻动作,也是我苦练了三天的成果。
所以几下制住某人,显然不费吹灰之力。
该片武术指导曾放下话说,“进藤君若有兴趣来我武馆就学,给你打折。”
之后几年,我倒真坚持了下来。
毕竟对局考验的不仅仅是脑力,还包括对峙的气势,正如佐为教导过的那般,武术老师也一直在说,“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生活中的经历总是不经意地改变着生命的轨迹,多年后再看,禁不住会觉得命运这样东西,或者真是存在的。
车在路上行驶着,NAOE不是第一次坐车,它乖乖地趴在座位上,任由我揉着它的耳朵。
话题已经说到SP最新剧情,立花动用了人脉,封锁彩虹大桥整整一天供剧组拍摄,他本身就有直升机的驾驶执照,那一幕戏更是得心顺手,我们讨论得高兴起来,他立即说可以用直升机带我兜风。
“今天是光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呢?”
原来这一切他早准备好了,车最后停在湾造酒店,顶楼的停机坪上停着他的私人直升机。
从高空俯视着整个东京湾在风声呼啸中,隐约听见他这样在问。
回头看他,的确,他又再说了一次。
我摇了摇头,脚下的不夜城,犹如融化的金色糖浆,流动着的灯火。
目光所及的最远处,则是不为所动的黑沉沉的夜幕。
与整个世界相比,人类也不过如此。
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从直升机下来时,发现在顶楼等候的NAOE伏低着身子,使劲摇晃着尾巴,却不扑上来。
我奇怪地看着立花,他则淡定地对我说,“它似乎十分恐高。”
这仇,有人记得真久。
不用似乎,这我看出来了,它,十分地,恐高。
NAOE应景地呜咽了一声,可怜巴巴看我。
回头将一步一哆嗦的狗狗拖下天台,心里默默念,左右你都被他整了,唔,就继续受着吧,那个,好狗不与人斗……
到家后,发现挂在线上的MSN跳动着头像,点开来看,果然是高永夏。
十分得意的口气,说要与我分享一局好棋。
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了,我知道他忘了时差,不客气回绝,“我要睡觉了,明天可以吗?”
字幕立时跳了上来,“你可以看完再睡,又没人等着你暖床。”
“扑哧——”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是立花,他换了睡衣,手里捧着茶杯,刚刚冲过澡,头发还湿淋淋的。
他腾出手来,在我面前的键盘上打字飞快。
“抱歉,不巧我正等着呢。”
隔了一行,又把名字打上了,“上杉慎次。”
我来不及修正,他手快,直接按了关机的快捷键,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我从容地一笑,“该睡了。”
说完,就将盛了奶茶的杯子往我电脑桌上一搁,自己出去了。
留下我继续对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发怔,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