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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信长的野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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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 Side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您好,我是塔矢明子,请问您是?”非常温柔的语调。
“啊……我是进藤啊,明子夫人。请问塔矢在吗?”
“哦哦,是进藤君啊,身体没有关系吗?好些了吗?精神怎样?”急切的,加快了语速,真诚地关怀着我,“是不是比赛太累了?进藤君也要注意啊,你还年轻……”
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让我一句话都插不进。
“啊……那个……其实……”
并未生病来着,是棋院这样对外宣称的吧。
还未说完,温柔的夫人便难得提高了声音,“亮,亮,在吗?!是进藤君的电话!”
与往常不一样,她没有立即放下电话。
“进藤君,”她试探一般地开了口,“最近,外出可以吗?”
诶?!
外出?!怎么突然这样说?
“这个……”我不晓得说什么,或者配合棋院装病比较好?
“虽然这样很是冒昧,但最近,亮他,确实为了什么而烦恼着。”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疲倦。
“我想请进藤你,过来一趟,看看他好吗?”
母亲的请求,往往都是令人无法拒绝的,“进藤君是亮最重视的朋友,我也好,父亲也好,绪方先生芦原先生也好,能从平等的角度去看待他的朋友,只有你一个啊。”
“…………”
是这样的吗?
但是明子夫人,我又不是上帝,也不是圣母,他心情不好,说不定,看见我会更差呢……
再说了,塔矢亮可不是会一个劲自怨自艾的人,看他的棋风就知道了。
苦恼啊软弱啊什么的,与棋盘对面的他,一点都搭不上界呢。
在我沉默着这档,话筒那边,传来了**在木板上的足部声。
“我是塔矢,”略低的男声响起,“是,进藤吗?”
“唔,是我。”陷入沉思中的念头拔起,“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电话旁边的NAOE围着我转啊转,不时地用尾巴敲打我垂在腿侧的手指。
“能当面说吗?进藤,我想见你。”
他突兀地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如是说。
“真的,想见你一面。”
“什么事?”我将话筒夹在肩膀上,伸手抚摩着狗狗那毛茸茸的脑袋。
NAOE冲着我低叫了几声,干脆滚在地上,露出肚子撒娇。
“你的事我听说了,”电话那边的人,没有一点点愧疚的意思,居然摆足架子,教训起我来,“以后你多少也该注意点了吧,穿那种衣服在街上逛,要被媒体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人!!
我气得手都发抖!
“不说这个了,”他当然未曾察觉,自顾自说了下去,“你现在停赛,但下一周的北斗杯,在去年取得资格的你还是要参加的,希望你的状态——”
搞错没有!!
乒地一声,一把将话筒摔上。
NAOE急忙趴正了,睁大着眼睛看我。
“走,出去跑步!NAOE!”
在附近的森林公园跑了好几圈,最后被累趴的,当然是我这个主人。
NAOE兴致勃勃地冲出去,又跳回来,拽着我的绳子紧紧地。
与我一起玩时,简直疯得不得了。
“NAOE!”
我不得不出声制止它。
它终于放弃了追逐鸽子的游戏,回到了我的脚边。
“比赛开始的话,谁来照顾你啊。”
一个礼拜都没摸着棋子了,现在的围棋,仿佛格外远似地,连听到也象是不相干的事了。
又想到北斗杯,从这一届开始,据说是换成了个人挑战赛的形式,而我与社他们,应该是可以参赛的最后一年。
于是发呆的时候,居然愣愣地盯着手机的屏幕。
上面的照片,还是当时的我们三人,在报社记者的要求下站一起的合影。
当时有够傻的,什么都不顾地抢去塔矢亮的大将位置。
如果是现在的我,恐怕…………
恐怕什么呢,即使是现在,要维护他的信念,还是一丝不变啊。
“NAOE……”摸着它的耳朵,“你要住哪里呢?”
只得重新带它回了剧组,暂时用废弃的纸箱子垫了旧毛衣当它的窝。
这家伙也不觉得委屈。
只要说一声,“NAOE,在这里等一下哦。”,它就会乖乖地钻进那个简陋的窝里。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合租的公寓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退掉,反正是为了对局方便才租下来的,停赛的处分,又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东京的房产天价,更何况是这样单门独户的公寓呢?
不退掉,我也负担不起。
这事,还得与塔矢商量啊。
打电话给塔矢,压根就没想过要说什么,我,在过去的一年里,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一样,十分地依赖他。
象和谷说的那样,我总是塔矢塔矢的。
为了解决问题,或者仅仅是为了得到他的回应。
就这样思考的时候,很突然地,那个记忆,也同时跳了出来。
关于SAI的记忆。
“SAI,好累啊——”
“SAI,好多作业啊,怎么办?!”
“SAI,要考试了,拜托了!”
“SAI————”
总是SAI啊SAI啊的叫着他,不管他帮不帮得上忙。
直到有一天,那个温柔的男子终于对我说。
“听好,小光,你总有一天会叫别人的名字,而不是我。”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因为会成为你的需要的,不是我。”
于是,大约那样的人,是不存在的。
微微叹了口气,将一托盘的热可可给制片室内的职员们端了进去。
年轻的导演见状将我喊住,他的脸上尽是为难的神色,“进藤君——”
我有预感,准没好事!
“最后一个镜头,穿帮了!”他的手指点了点屏幕。
剧情正是机器人舍弃了唾手可得的AS技术,作出让人类继续生存下去的选择。
从高塔上跃下的画面,拍到了人物背后的另一组摄影设备。
“实在没办法修,这一组镜头作废了。”
“重拍,不可以吗?”立花先生也在现场,拿过热可可便向我道了谢,之后又看着我的身后,“NAOE呢?没来吗?”
我指了指过道,“在那里呢,今天也要继续睡在走廊啊。”
“诶,家里,不能养吗?”他露出十分在意的表情。
“没办法,不是能养大狗的家,公寓那边也是,真是令人困扰,”我边说边喝着热可可。
而导演则托着下巴,发出唔——地,思考着的声音,“立花,能养大狗的房子,你总该有吧。”
立花先生笑了笑,“恩,是有几处。”
“那么,就让那只狗狗住你那里,这样行吧!”导演一击掌心,“哟西——问题解决了,进藤君!”
我诧异地看着立花先生,而对方说出了“请不要担心,希望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才好”这样令我更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工作……是指棋赛吗?
“当然当然,进藤君!”导演果然如此地露出了让人寒毛立起的笑容,“请一定不要辜负立花先生对你的期望啊!”
“啊嘞——请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诶,我没说吗?”导演居然露出了‘不会吧’的表情。
可事实就是如此……
“最后一幕重拍的话,需要那位友情客串的明星再参与一次,”终于记得要解释的导演,不当回事地,朝画面上被立花先生抱在胸前的少年比了比下巴,“不过人家现在在国外,之后一个月的日程都排满了,我们等不及啊!”
哦哦,是这么回事。但是,“请问,与我有关吗?”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我,“进藤君你,难道不是替代他的最佳人选吗”
什么意思!
“那之前出现的镜头怎么办?”立花先生,您的逻辑真合理啊!
“全部重拍,也就是说——”导演做潇洒状,打了个响指,“请进藤君你,参与到整部电影中!”
“啊啊!!”我几乎要跳起来了!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嘛嘛,反正预告片也有你,不在电影里出现,也说不过去吧~”
这人怎么说话不带逻辑的!!!
“进藤君!”突然立花先生朝我转过了身。
“是!”被他突发的气势给压迫到,下意识地大声回应他。
“拜托你了!”几近直角的躬身,甚至大有不答应就不抬头的意味在内。
“啊?!”
你们……你们怎么能……
我突然闻到了圈套的气味——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