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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明殿发难 ...

  •   顾郴和顾家姐弟由一位公公领到距离苍乾宫不远的一处宫殿里稍作休息,两个时辰之后便是祁国的迎亲晚宴。
      直到公公走之前,顾家姐弟都一脸严肃、沉默不语地跟在顾郴身后,而待那公公一走,大门一合,顾青阳就首先绷不住,大喘一口气,双腿一软便半跪在了地上,脸色铁青,顾紫风比他好一些,撑着挪到一旁的椅子,才瘫坐下去。
      顾郴扶起顾青阳到一旁的椅子,又去给两个人倒了茶。
      顾紫风忙运功调息,脸色缓和一些后,张嘴就骂:“见死不救!”
      顾青阳也一边调戏,一边向顾郴投去不满的目光。刚才在殿上,顾郴显然没有开口阻止宸屹宗的意思,甚至还很悠然自得,丝毫不顾忌他们姐弟死活,如果不是司空珏阻止,他们姐弟俩必不仅仅是内息混乱,吐血是基本的。
      “我不合适。”顾郴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找了个位子,懒懒坐下,伸了个懒腰,毫无愧意。
      顾紫风正在喝茶,听到这一句险些喷出来,一把把茶杯往桌上一压,大声质问:“什么不合适?!”
      顾郴毫不在乎顾紫风的发飙,继续懒洋洋地解释:“第一,我是周国使臣,站在这里,就代表周国,有责任维护国家尊严。第二,我是顾家嫡孙,领着你们,就代表顾家,有义务维护顾家尊严。”
      顾紫风忽然沉默不语,顾青阳脸色也是冷冷的。他们姐弟俩十二岁便入了顾家军,跟了顾家姓,他们可以为顾家做任何事,但当听到自己的主子为了颜面尊严放弃自己的时候,尽管理性来讲是理解的,但感情上还是过不去,还是心寒。
      “第三,”这时,顾郴又道,“我知道司空皇后一定会开口阻止。你们俩内力虽然比不过祁王浑厚,但祁王要赢你们也不容易,非要分个胜负,必定两败俱伤。而就算祁王真的完胜了你们,无端端把人家国家送亲的护卫弄得内伤吐血,也没什么道理啊,你看他们派来接亲的马车,还有今晚安排的迎亲晚宴,就知道祁王很好面子。他以内力压你们,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你们让一让也就算了,但谁知你们俩个硬扛到底,不给他台阶下。祁王冲动,但司空皇后冷静且聪慧,她一定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给祁王台阶,既不伤祁王兴致,又不伤祁王身子,还不伤祁王面子。”
      顾家姐弟听完,脸色顿时好了许多。顾郴瞥一眼他们,心里“啧啧”一声,真是单纯!
      “不过刚才……是司空皇后出手了?”顾青阳有些疑惑,他虽然当时在专心对抗宸屹宗,但也不至于对其他外力一丝察觉都没有,但他却没有感觉到其他内力的插入,可宸屹宗的内力骤然被化解却又是不争事实。
      顾郴摇摇头:“她没出手,她就是说了句话。她化解的不是内力,是祁王的心。”
      顾青阳脸上疑惑更浓——什么意思?一句话也能化解那样强大厚重的内力?不,化解心?心怎么化解?
      顾紫风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没懂?”拍了怕肩以示安慰,“……姐姐也没懂。”
      顾郴笑一笑,从位子上站起来:“等你们日后有了心上人就懂了!”伸懒腰,打哈欠,“累!先去睡一觉,时辰到了喊我!”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内室。
      顾家姐弟看着顾郴消失的背影,又回头互看了一眼,随即默契地同时陷入了沉默——眉头深锁,目光凝定,双唇紧抿,上唇微翘,下巴内扣,双臂环胸……这时候他们看起来才有了几分亲姐弟的样子,而这个时候他们的内心活动也非常的“亲姐弟”——
      得抓(找)一个男(女)人来练功了……

      晚上,长明殿。
      雪下了一天,到了晚上,长明殿的青瓦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外面,雪还在下,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白色的飞雪,金色的灯光,把这号称六国最高殿的黑色宫殿衬托得愈发的金碧辉煌、恢宏壮阔。
      三层白玉阶上,有太监高声向着白雪黑夜长呼:“请昭和公主——”
      声音一层一层荡开,余音不绝,久久回荡,仿佛要飘去宫墙之外,飘去遥远的南方。
      有少女,拖着雪白席地长裘,从偏殿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名宫女、两名护卫。
      少女身量不高,比后面两个护卫整整矮去一个头,姿态却很端直,一步一步走得稳而优雅;少女一张脸还透着稚气,比身后宫女还显小,脸上神情却很端庄,平视前方,从容泰然,不卑不亢;少女并无绝色,唇非樱红,眉非柳叶,然而一双凤眸却明亮通透,熠熠生辉,似脉脉秋水,又坦荡无尘。
      孟夕颜迈入了长明殿,两排近百人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长明殿上一片寂静。那些目光里有什么?嘲笑、讥讽、怜悯、厌恶……但孟夕颜面色不改,在这些目光里,像一个公主那样优雅而端庄地,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只眼角余光默默扫过殿上众人。
      左文右武,都是祁朝重臣,除此之外便是祁王几个皇子。祁王钟情皇后,而皇后却不能生育,故而后宫嗣很少,五个皇子,三个皇女,这莫说在六国,即便纵观古今也是极为罕有。而今日晚宴,三位皇女,两个已经远嫁,一个年级尚小,都未出席。五个皇子,除三皇子不在奕州之外,其余四人都出席了。
      左面最上位者,眉目清秀,面色和蔼,穿的是海水江牙锦袍,带的是翡翠镶金玉冠,却丝毫没有皇家子弟的矜贵高傲,只像是寻常有钱人家温文又秀气的公子。这是祁王大皇子,太子宸央。
      与太子同席的有一位女子,腹部微隆,是司空珏外唯一出席家属,一身金丝紫缎袍,繁复奢华,其上百花图,鲜艳华丽,乌黑秀发上玲珑金蝶步摇闪闪发光。一张标准鹅蛋脸,肤光胜雪,小巧双唇,鲜红欲滴,容貌娇美似一朵盛放的桃花。这应当就是太子妃。她这一身行头,对比起身边太子,才真是光芒万丈,皇亲贵戚。只是不知怎么,孟夕颜觉得这位陌生太子妃看过来的目光冷冷的,也不似其他人,而是一种充满敌意和厌恶的森冷。
      左面第二席,是宸渊。依然是白天那一件黑色金边的袍子,纹饰简单,内敛低调。他坐在席边,目光和众人一同投向孟夕颜。孟夕颜一直走得很淡定,只有余光划过宸渊的刹那,心下慌了一下,她没敢多看,便匆匆划了过去。
      左面第三席,是宸曳,浅青色袍子,坐姿悠然,望过来的眸子里是盈盈笑意,乍一看以为是戏谑,其实却是暖心的守望。
      左面第四席,是宸屹宗最小的儿子,宸羽。年方九岁,然而小小年纪,剑眉鹰目,往那儿一座,姿态凛凛,倒比起他的太子大哥更多尊贵和霸气。孟夕颜目光掠过的时候都不觉怔了怔,这小皇子的目光盯着她,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瞧不起,如雄鹰傲视蝼蚁。
      孟夕颜把这几张脸牢记在心里,往后她在这祁王宫,最多打交道的就是这几位,而且个个不好惹,都得小心应付着——哦,除了宸曳,可以随便应付。
      而顾郴,他坐在右面首席,从孟夕颜进来开始,就一脸凝重而担忧地望着她,她每走一步,他的心好像都颤了颤——他非常担心从没穿过这么长裙子的孟夕颜会踩到裙角,然后在长明殿上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公主狗吃屎”,他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就冷汗直冒……
      孟夕颜在这短短几步的时间,不动声色看过祁国百官众子,最后稳稳当当站在大殿正中,朝着宸屹宗扬起微笑,行礼,声音盈盈,清脆而清晰:“夕颜见过祁王陛下。”
      宸屹宗微笑抬手:“公主不必多礼。”
      孟夕颜直起身子,正准备听宸屹宗说“请公主入席”,却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左边响起,莺雀一般好听:“父皇,绾绾听闻,周国小公主承其母妃之才,七岁时便以一曲‘莲上舞’,博得周王盛赞。难得今日长明殿上,百官来迎,父皇何不请公主舞一曲,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孟夕颜看向方绾绾,她脸上是笑,盈盈动人,向宸屹宗说话的声音也是娇俏好听,然而深处却是冰冷的。尤其她说完向孟夕颜那淡淡一瞟,满是阴毒与嫌恶,孟夕颜这下已经确定,这不好惹的几位中的一个已经跟她对上了,她刚才没有看错,只是她不解,她头一次见太子妃,话都没说过,怎么就招惹了她呢?
      “好!”宸屹宗这时已经欢快地同意了方绾绾的提议,“不知公主可愿献舞?”
      他虽是询问孟夕颜意愿,但其实只是客气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实际就是:“来,公主请跳!”但是周国重礼法,在公众面前跳舞的,那是女乐、舞姬,普通人家,但凡有些体面的,都不会允许自家女儿抛头露面跳舞,更不要说她是一国公主。她若跳了,传出去,就是轻薄自贱,有辱国体,周国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但她若不跳,就是驳了祁王面子,传出去,是她不知分寸,不识大体,矫情小气,甚至还有暗讽祁国不知礼法之嫌,这是给祁王大难堪,到时再“有人”添油加醋一番,她这调拨两国邦交之罪可就大了。
      孟夕颜心里冷笑了一下,太子妃这一手也真是狠。不过这祁王,如果不是和太子妃合伙存心为难她,也未免太缺心眼……
      此刻,大殿上分外安静。宸屹宗欢乐地看着孟夕颜,司空珏刚才宸屹宗说“好”的时候,神色稍有一滞,但这时已经恢复了端庄优雅;左面首席,太子宸央颇为期待地和蔼地看着孟夕颜;左面二席,宸渊缓缓抬头,轻轻望住孟夕颜,目光深邃;左面三席,宸曳皱了皱眉,瞄一眼太子妃,看一眼孟夕颜,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左面四席,九岁的小皇子一边啃鸡腿肉,一边看猴戏一样看着孟夕颜,眼里满是飞鹰看见猎物一般满是性味的光;右面首席,顾郴向孟夕颜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孟夕颜身后,东儿满脸紧张地看着自家公主,顾青阳眉头紧锁,目光凝重,顾紫风咬牙切齿,暗瞪太子妃,若不是顾青阳拉了她一下,她差点就拔剑扔过去了……至于其余文武朝臣,懂的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不懂的也跟着一脸看好戏……
      而孟夕颜,她立在大殿中央,只有片刻的沉默,随即扬起了轻巧的笑,神色明朗道:“夕颜初来乍到就得陛下如此盛宴相迎,岂有不愿之理?”
      宸屹宗刚要说“好,来人奏乐”,孟夕颜又道:“不过,夕颜亦听闻祁国太子妃温婉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莲上舞’要舞乐相和才能展现出它的妙处,当年也是由夕颜母妃奏竖琴相配,才得到父皇赞誉。夕颜唐突,想请太子妃委身伴奏,也让夕颜领略领略祁国太子妃的风采——乐谱和琴我都带了。”
      她怎么知道祁国太子妃温婉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不知道。反正套话哪里都能说,她说了,她堂堂太子妃总不能众目睽睽说“我不温婉不聪慧我什么都不会”吧?
      太子妃当即瞪了孟夕颜一眼,却无言以对,而宸屹宗是个爽快人,当即朝太子妃一招手:“公主既然如此周到,太子妃,你就去吧!”
      太子妃咬牙切齿,顺从低头:“是。”
      东儿拿来了琴和乐谱,正要去奉给太子妃,孟夕颜却一偏身,恰好把琴和乐谱接到手里,动作流畅,衔接自然,就像这琴本来就要先给她,除了东儿愣了一下的脸。
      孟夕颜抱着琴,笑眯眯给太子妃送过去。本来是宫女过来接琴、摆置,但这边公主亲自送了,那边自然也得亲自来接。
      “这琴是我父皇所赠嫁妆之一……”孟夕颜边说边把琴递了过去。
      太子妃警惕地立马伸手,把琴稳稳接住,生怕孟夕颜故意脱手,再赖她故意摔坏父皇亲赠的名贵嫁妆。
      “……还望太子妃好好用。”孟夕颜松了手,笑眯眯。
      琴稳稳在太子妃手上,太子妃眼中警惕一松,应了一声“好”,便转身往琴桌去。孟夕颜也准备往回走,刚刚回身,却“发现”乐谱还在自己手上,于是“匆忙”回身要喊住太子妃,只是身子比声音快,脚先迈出一步,手往前伸,做出要递乐谱的样子,却“一不小心”踩住了太子妃及地长裙的一角,然后才出声:“还有乐……”
      太子妃正接触了警惕,放了心,安安定定往回走,一心想着赶紧表演完,脚步不觉快了些,突然听到后面有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股力从裙角猛地扯住了她,她始料未及,身子往前,衣服不动,顿时膝盖一弯,超前栽了下去——
      满殿文武倒抽一口凉气,宸央刷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东儿惊吓的捂住了嘴巴,宸渊面无表情,宸曳眼底笑意一闪,顾郴举杯喝了口酒——
      孟夕颜“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太子妃”,“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太子妃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梦一拉,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承受不住”,又连带着太子妃,两人齐齐往后摔去——
      满殿文武再次倒抽凉气,宸央急要出去撞了膝盖,东儿还在捂嘴,宸渊面无表情,宸曳清了清嗓子,顾郴按摩了一下面部神经——
      “砰”!
      一声闷响,孟夕颜摔在了地上,太子妃压在了她身上,琴压在了太子妃微隆的肚子上。
      “绾绾!”“公主!”“琴!”
      三声呼唤来自三张嘴。
      头一个已经冲出了席位,一个箭步到殿上,搬开琴,扶起了自家妻子。第二个也冲了过来,蹲下急问:“公主你没事吧?”第三个也冲了过来,扑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琴……
      大殿上霎时炸开了,祁国文武官纷纷伸着脑袋往殿上看——
      “太子妃没事吧?”
      “胎儿没事吧?”
      “传御医了吗?”
      “太子妃在哪儿?”
      而殿上,宸央虽然扶起太子妃,却不敢再乱动,怕伤了胎气,一边热汗直冒,一边嘴里不停在安慰怀里“受惊”的妻子:“绾绾没事的……没事的……别怕……没事的……”
      那边孟夕颜却被顾家姐弟和东儿围住,旁人看不仔细她的状况,只听到顾紫风一句大过一句的:“公主你没事吧?啊公主你不能动了?!啊公主你把腰闪了?!啊公主你不能跳舞了?!”
      还有一人,他在圈子的旁边,抱着琴,深情抚摸……
      龙椅上,宸屹宗脸色不大好,终于,他怒吼了一声:“都给寡人住口!”
      大殿上霎时安静了。
      安静了,宸屹宗脸色缓了缓,问道:“……央儿,太子妃状况如何?”
      “绾绾……”
      “我没事。”太子妃打断了宸央,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宸央低头看自家妻子朝自己摇摇头,示意真的无恙,先是一喜,随即尴尬:“……绾绾说她没事……”
      宸屹宗脸色一沉,不愉快道:“你看你!大惊小怪!有失身份!”
      宸央讪讪低下了头,把太子妃扶了起来,退去了一边。太子妃此刻脸上也不觉有些羞红,一时也忘记了追究孟夕颜踩她裙角害她摔倒。
      宸屹宗此时又问:“公主怎么样了?”
      “多谢陛下关心,夕颜无碍。”孟夕颜被顾紫风和东儿扶着站起来,“强”作微笑。
      这时,一边的宸曳“眼尖”道:“公主,你的腰怎么了?刚才听紫风特卫说你闪了腰?诶呀,公主闪了腰便不能一睹公主舞姿了!”
      孟夕颜低头不语,一副不愿说谎有羞于被看破的又“害羞”,又“为难”的样子。
      宸屹宗瞟了宸曳一眼,道:“既然如此,公主就先回去休息,寡人命御医来为公主看看伤势。”
      孟夕颜正准备谢恩走人,反应过来的太子妃这时喝阻道:“不行!”
      宸屹宗看她,她一指孟夕颜,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她害我摔倒,更险些害了我腹中胎儿!父皇非但不惩罚她,还要给她看御医?这是什么道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绾绾不服!”
      声音朗朗,掷地有声,金碧辉煌的长明殿一时静了静。祁国文武都低着头,皱着眉,却不是给太子妃吓到,而是都暗自觉得太子妃有些过了,这闹下去反是丢自家的脸了。
      宸曳这时从席上起身,向方绾绾欠了欠身,笑了笑,道:“嫂嫂,不过是摔了一跤,何必如此言重呢?况且,若不是公主挺身相救,嫂嫂腹中胎儿怕是已然不保。嫂嫂大度,便不要与公主计较了,免得外面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嫂嫂仗着在自家领地上欺负外国公主呢!”
      太子妃一瞪宸曳,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宸曳说得在理。她方才冲动,只想到孟夕颜害了自己,以为抓到了她把柄,此刻冷静下来,才想起来的确也是孟夕颜救了她,如此自己便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样一想,她更加羞恼,咬咬下唇,瞪了一眼孟夕颜,便不说话了。
      “好了!此事已了!送公主回夕华宫吧!”宸屹宗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他已经累了,好好一场晚宴成了一场闹剧,他头都疼了。
      “祁王陛下,”顾郴此时却又开口,表情诚恳道,“顾郴明日就要返国,还请陛下允许顾郴再送公主一程。”
      宸屹宗哪有心思再管合不合礼法,有没有古怪,挥挥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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