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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十一回 咏叹调 Side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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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开替傅年谣收拾好了要带走的部分行李之后,便一个人先去办理出院手续。临走前,她特意嘱咐傅年谣乖乖待在房间里,在她回来之前不要到处乱跑,却被少年用“你怎么和老妈的口气越来越像了”毒舌了一番。
之前一直在看的漫画已经被收进了行李袋中,傅年谣只好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PSV,偶尔在玩游戏的间隙打一个呵欠。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终于停在了他的病房门外。
他仍是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那娇小的女孩穿着粉色毛衣和白色羊绒裙子,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白靴子,深栗色的头发绑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发尾绑着淡粉色的丝绸缎带,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可爱小姑娘一样,笑容天真,惹人怜爱。
“阿年,你真的好可爱,也好勇敢。”双辫女孩的脸颊仿若淡粉色的蔷薇花瓣,徐徐绽开。
她微微一笑,眼中展露出晨曦一般的光辉:“你一点也不怕我呢,就算我已经害过你那么多次了。”
“你有什么好怕的。”傅年谣继续快速地拨弄着游戏按键,与里面的小Boss狠狠厮杀起来。
花小萋的眼神越过坐在床上的他,远远落向窗外,她朗声笑道:“阿年,这里好像是三楼诶,摔下去的话虽然不会死,但是起码也会断胳膊断腿,或者摔个半身不遂瘫痪在床什么的,一辈子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走,只能由人伺候或是摆布,那样的日子,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呢。”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暗示我?”他依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动作忍不住加重,该死,又死掉了!游戏……快结束了吗?
“如果我说,我可以像樱开那样,帮你逃出傅家,而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那么,你现在会不会愿意跟我走?”
花小萋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直到他终于抬起头来。
“诶,傅少爷,您的女朋友刚刚去办了出院手续,您的伤还没好全,这是要去哪……”走廊里,傅年谣之前的主治医生与他和花小萋错身而过,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花小萋看到对方狐疑的眼神,干脆便乘势朝少年身上紧贴上去,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手,然后冲那医生甜甜一笑。
医生立刻一脸“当众目睹傅少爷劈腿”的古怪神情,连那句询问都没说完,就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少年嘲弄地挑了挑嘴角,匀给那医生一个别多管闲事的眼神后,便任由花小萋搂着自己朝走廊一边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在一次一次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伤害之后,他仍然愿意相信并遵循她说的话,甚至跟着她走。
难道他已经疯了吗?或者,还是为了刚才她口中那句“我可以帮你逃出那个家”吧。
就是为了这一点点希望,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半条性命做赌注。
因为他现在,除了这条命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不,也许,他已经拥有了一样不可失去的东西!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绝不容忍别人伤害的东西!
那是珍贵的,不可复制的东西!
住院部第二大楼十七层。
乘坐空间狭窄的老式电梯上去,如果在期间不曾有人上下,那一共需要花费两分四十九秒的时间。
十七层,以前在锦里医院是用来暂放尸体的地方,后来因为出了些事故,在重新装修之后,变成了储物库,但最近几年已经逐渐没有人使用,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医院里废弃的一层楼。
而十八层,则是所谓的冷藏室。那里储存着的,都是没有确定身份的无名尸体,或是用来做实验的捐献用人体。
总的来说,十七层,就像是进入地狱的第一层大门一样。
叮的一声,楼层显示已经到了十七楼。踏出电梯门,还没容他开口,傅年谣便被空气中浑浊无比的灰尘气味给呛了一下。
走廊两旁堆满了各式杂物和纸箱子,每踩下一步,朝前走去,便觉得自己的脚踩到了快有一公分厚的灰尘上,软得像是棉花一样,却脏得令人想呕吐。
莫名的古怪气味轻飘飘地悬浮在空气中,这种潮湿的,腐烂的,黏浊的气息,让人即使只是微弱地呼吸,也无法阻止怪味争先恐后地蹿入鼻间。
“车祸,斗殴,毒,刀……你还真是花样繁多。”傅年谣和花小萋并肩穿行在十七层楼那条漫长无比的走道里,他浅笑着道。
“怎么,你这次是准备在这里掏出一把枪来射杀我吗?那你一定要瞄准我的脑门叩响扳机,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不然,求死不能才是真的让人痛苦不已呢。”
傅年谣转过身,朝着花小萋露出一个笑容。
“阿年,你现在这样笑,并不代表你是真的开心吧?”少女踮起脚,轻轻地在他脸颊边印下一个淡淡的吻,她展眸看着他僵硬的脸,这么说道。
“如果从此以后世界上没有傅年谣这个人的存在,那么,一切的羁绊就会消失。请你消失吧,阿年。”
办好了手续匆忙赶回来的樱开,进了病房后却只看见一座空空的病床,以及仍然好好放在床头柜上的行李袋。
少年此前一直在玩的PSV静静地放在床头一角。樱开上前去拿起它,发现屏幕还停留在此前游戏角色死亡的暂停界面。
她又走到窗前,向下面看去,三楼外的楼底,除了一座小花坛外,空空如也。
樱开走出病房,在走廊上四下张望,却仍然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出门前一刻,坐在床上的傅年谣突然抬起头来对她说了一句话。
他说:“樱开,你要记得,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那时候他的神情,懒懒地挑着眉,笑得明亮而落拓。
她低下头,眼睛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傅年谣,你去哪里了。
阿年,你在哪里。请你回答我。
我是樱开。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