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里樱落》藤桐七哀

50、第七回 救世主 Side 13

　　“郑雄成那只老狐狸，我用尽手段跟他周旋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现在这点结果，可是，光凭我手里那丁点儿证据根本就不够，而且，就连警方那边也有他安排的人，我根本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绿野双目直直地望向头顶的天花板，轻声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跟Bitch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似乎在哭，可是眼角的冷泪早就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来：“一开始我总是安慰自己，我接近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就算我不顾廉耻地出卖自己，那也是为了我的父母，为了得到真相……我虽然脏，可是我心里总还有个地方是干净的。”
　　“但是一次又一次，当我脱了衣服躺在不同酒店的床上，在完事之后我拿着他们留下的那些现金，银行卡，信用卡，或者是被带到各种名牌店里,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Bitch一样站在那些面带微笑的营业员面前……”
　　“她们面上总是在朝我礼貌地笑着，可是我知道，她们其实心里都在想，看，又来了一个除了年轻漂亮以外一无所有的Bitch呢……”她苦涩一笑。
　　“你别这么说，别轻易糟践自己。”阿旬终于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捉住她的手。
　　她的手仍和以前一样光滑白皙，像一尾小小的鱼，被他如获珍宝般地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相信我，你绝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着，声音也沉了下来：“我知道我年纪还小，我没能力，也没本事保护你，我也不敢说什么了不起的大话来骗你哄你，但是……绿野，我拜托你，我求你，别再这样对待你自己。”
　　听着他的话，绿野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他掌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刚才的崩溃失态和落泪在她脸上已全然不见踪影，此刻的她，表情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与冷淡：“还不够。小旬，你知道的，我做的还不够。既然都已经牺牲和付出了这么多，我就不会让这些努力白费。”
　　“那，加上我，让我也和你一起吧。不管你今后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他迫切地吼出声来，脸上恍惚掠过一抹乞求的神色。
　　“不。”绿野摇头。
　　他却急了眼一般继续大声道：“我认识郑雄成的女儿，我可以去找她，利用她，看能不能从她身上套出些什么东西来。我可以帮你的，绿野！还有其他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叫我去做！”
　　“你以为我做的，是多么正义或者光明正大的事情吗？！”绿野咬牙低声训斥道，眉目间的恨意逐渐变得更加明显。
　　“这也是犯罪！”
　　她激动地一把揪住他的衬衣领，对着呆住的他大声吼道：“无法从正当渠道获得证据就只能去偷去骗，找不到证据就伪造我需要的证据出来，没有能制得住他的罪名就设计他引君入瓮，即使这样也没有用的话，我就干脆亲自动手，杀了他！”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一个诅咒，令童木旬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甚至无法反驳她。
　　看着他茫然无措的表情，她的眼突然就红了：“我就是一个垃圾场，彻头彻尾从内到外都烂透了，但你不是！你不能也牵扯进来！我以为我是为了报仇，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以为这些都该是对的……”
　　她的哭腔愈来愈重，愈来愈撕裂：“但其实我要做的，和那些人渣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我只是一个愚蠢可笑的犯罪者而已！”
　　“不，你不是！”他第一次冲着她怒吼出声。
　　然后，在她表情停滞的那一秒，他用内心全部的冲动替代了大脑的思考，用手托住她的脑袋，拼命将那温暖柔软的身体按向自己，嘴唇用力撞上她的下巴，将所有积郁的愤怒化作这样一个□□的亲吻，用尽全身气力去吞噬她微弱的气息。
　　当绿野反应过来开始不断挣扎时，童木旬却已经被这个强迫而激烈的吻逼得思绪混乱，他趁机翻身上了床，少年稚嫩却高大的身躯完全地覆住了她的身体。
　　当被突然紧压在身下之后，她像是变个人似的，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也不再剧烈挣扎，只如一具僵硬的尸体般躺在那里，任由其动作。
　　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趴在她身上反复亲吻的童木旬颤抖了一下身体，也终于停下自己发疯一般的动作。
　　他深深埋首在她脖颈间，双手抱住她瘦削的躯体，绝望地道：“你到底要我怎样？我不能靠近，不能忍受，不能远离，不能无视，不能逃避。那我连跟你一块儿沉溺进去，都不可以吗？”
　　他脸上的眼泪缓缓滑落入她的颈间。
　　她边流着泪边在想，原来他们的眼泪，都有一样的温度。
　　紧紧被他抱在怀中许久，最后，她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揽住他挺直的后背。
　　她闭上眼，仿佛梦呓般对他说话：“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恨，我只是恨。”
　　“我以后不会再和阿萱见面了。那天我和她一起跟踪你到了酒店，之后，我们一起看到，你和郑雄成一起从酒店里面走出来。她之前来过我们家，还在这里见到过你。”
　　阿旬松开束缚她身体的双手，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然后疲惫地躺倒在她身旁：“她应该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她父亲，你如果还要这样继续留在他身边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绿野抿了抿嘴角，笑意却未溜进眼底：“郑雄成肯定老早就知道我的情况了，还用等他女儿巴巴地去告诉他？他如今什么反应都还没有，我又何必自乱阵脚。”
　　“小旬……”她再次唤了他的名字，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情绪浮动。
　　“我只是拿我现在所有，去换取我想要的东西，这很公平。我们都不必怨天尤人。”
　　她没有再看他此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说：“就让我一个人去吧，去走这往而不返之路。”

　　虚空的言语有穷尽吗？神啊，你为什么站在远处？在患难的时候，为什么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