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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番外 孤独之神的祝福 Side 8 ...

  •   齐南淳在暖和的被窝里赖到快中午,直到快开店了,她才百般无奈地起了床,匆匆用冷水洗了个脸,把乱七八糟的长头发往脑后一束,在齐至脚踝的长裙外套了件厚厚的棉衣后,便素面朝天地走进店的前堂。
      开灯,开门,收拾杂物,在店门前挂上On sale的铭牌,是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重复做的事情。
      干完这些工作,齐南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回店里,从大暖瓶里倒出她昨晚就开始焖的小米粥。
      暖黄色的米粥熬得熟烂又粘稠,新鲜出锅,热气缭绕,一闻一看便令人食指大动。她心满意足地置了香喷喷的一碗,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昨晚烂醉的酒意此时仍像无孔不入的细菌,蹿动在她的血液中。齐南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边打呵欠边喝着粥,心里想着算了,反正前两天刚卖出几个贵得要死的大花瓶和古典座钟,这个月的进账数字大抵还不算难堪,干脆一会儿等兼职的店员来了以后,她再回去蒙上被子睡一觉好了。
      这几天老妈的夺命连环催婚电话冲她来得越来越猛烈,在知道她昨天居然去参加了EX的婚礼后,老妈甚至还专门打了国际长途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妈我可真不记得把你生成这种软包子性格了啊!两个人散都散了呗,你还装什么大度啊!还巴巴地给人送红包去!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真害怕你嫁不出去,我之前送给别人的那些礼金还怎么收回来啊!”
      电话那头,老妈噼里啪啦地朝她抱怨了一大通。但齐南淳却似乎觉得,老妈的重点没放在她的终身大事上,反而是礼金更加要紧。
      其实,她很想跟老妈解释一句,昨天的婚礼她不但没送红包,反而还收到了新人送的红包,她不只是简单地以宾客身份去参加婚礼,而是还当了伴娘。
      因为她的前任伴侣,就是那位漂亮的新娘。
      当然,这些情况她老妈也早就知道了,不过她老人家现在关注的唯一重点,似乎只有那些礼金而已。
      昨天在婚宴上她本就喝了不少酒,而且大部分是替新娘挡的酒。好不容易回到店里,又被老妈打电话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一通,她越想越郁卒,干脆从箱子里翻出她这些年来的私藏白酒,还找了两袋即将过期的花生米当下酒菜,坐在床上抱着瓶子又海饮了一番。
      TMD真是!年纪大了这把骨头可真是折腾不起了,不就宿醉嘛,没想到害自己差点爬都爬不起来。齐南淳用手撑着疼得快要爆裂开的脑袋,心里狠狠地咒骂了几句,手上拿着勺子搅动小米粥的动作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瓷碗不听话地往旁边一歪,差点没把里面的粥全洒出来。
      好在齐南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粥碗,这才避免了柜台上遭遇一场浩劫。
      她放开扶碗的手,没好气地朝它甩过去一连串愤怒的眼神,却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啊切啊切”地打起喷嚏来,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停不下来。
      齐南淳边打着喷嚏边伸手往柜台下的隔间探去,摸了半天才从纸巾盒里掏出几张卫生纸。
      “啊切!”她狼狈地擦擦流出来的鼻涕,鼻尖很快就被揉红了。
      一阵清脆的铃声夹着风声响起。齐南淳先是看见搭在门上的一只好看的手,然后,随着门慢慢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只白净又颀长的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男生。他长着一张足以与那只漂亮的手相匹配的好看的脸,大眼,薄唇,挺直鼻梁,一头黑发留得极短,衬得气质冷硬,整个人凛冽得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
      齐南淳的手尴尬无比地举在半空中,指间还捏着一坨卫生纸。她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动作抬起头与那个黑衣男生对视了一瞬,表面上虽没有太明显的神色起伏,但内心里早已如同大海狂潮一般,伴随着暴风骤雨,咆哮不止。
      “您……您好,欢迎光临。”今天不知是第几次在心底暗暗咒骂了,齐南淳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郁闷,拼命挤出一个招待客人的标准微笑,对那黑衣男生说道。
      那人微微抿唇对她回以客气有礼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根本看不到半分笑意。他并没有在意店主此刻有些古怪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打量起这间小小的旧货店来。
      他的目光将周围匆匆扫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店内的格局摆设,外面是柜台,货架,旁边有一道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面的暗间,据他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暗间的面积并不够两个人共同使用。
      与此同时,齐南淳也在毫不客气但依旧低调地观察着他。
      嗯,帅,英俊,好看,年轻,长得不错,身材看上去也挺强壮……
      她现在满脑子里浮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而已。谁让她是一个在老妈眼中早就过了适婚年龄却还嫁不出去的大龄未婚女青年呢。
      可惜,这个帅哥模样虽好可年纪太小,她这头老牛可不敢去啃他这样优质的嫩草。
      “你……是这里的店员?”黑衣帅哥满屋子地晃了一圈,看样子并没有什么收获。他走到柜台前,开口却是用中文问了她这么一句。
      齐南淳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我看上去真的这么不像大老板吗?”,然后和蔼地微笑回答他道:“我是店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淡淡地又问了一句:“客人多的时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没有招几个店员吗?”
      齐南淳纳了闷了:这个帅哥怎么和自己拉起家常来了。不过她仍然好脾气地向他解释了起来:“平时也不怎么忙,不过我要是想偷懒的话确实有点脱不开身。之前倒是招了个留学生来帮忙,可惜她的新学校离这里太远了就辞职了,后来我只好重新找了个大学生……”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只好将剩下的那几句强行咽了下去,没想到这下子舌头差点打了个结,又猛地磕到了前面的牙齿上,痛得她整个人面部表情都扭曲成了一团,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好在黑衣帅哥并没有在意这些,反倒有些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齐南淳的舌头和内心此刻都在滴血。她咬着牙忍住痛,挤出一个装得格外古怪的笑:“没……没。您就在店里随意看看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一声就行。”
      “请帮我把这个挂钟包起来吧。”黑衣帅哥随意地在店里看了看,然后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那个布谷鸟挂钟。
      齐南淳愣了一愣,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身后墙上挂的那架钟。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钟是我自己的东西,挂在店里平时用来看看时间而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商品。您要不然再看看别的?”
      对方却出乎她意料地说道:“没关系,我倒是挺喜欢它的。如果您肯割爱卖给我的话,那就太棒了。”
      齐南淳的眼珠转了转,很快她便嘿嘿地笑了几声:“什么割爱不割爱的,您要是真喜欢,我马上把它弄下来,擦干净包装好送到您手上。您放一百个心吧。”
      这番话顺溜得让她差点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个说相声的。
      黑衣男生对她浅淡地笑笑。
      她从后面的隔间里搬来梯子,爬上去将那座挂钟摘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从里到外地擦拭了一番。期间那位帅哥帮她做了如下几件事情:扛梯子,扶梯子,接挂钟,递毛巾。
      让尊贵的客人帮自己干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她才完全没有觉得愧疚呢!
      最后付账的时候,她也没有放过他,报了一个不高不低但肯定能小赚一笔的价格。对方没有还价,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地付了现金给她。
      黑衣帅哥潇洒地掏出钱包付账那副一气呵成的姿态,还害得她心里不禁有点小激动呢。
      临走之前,黑衣帅哥还多问了她一个问题:“请问你们的营业时间是从几点到几点?”
      她握着钞票,愉快地回答他:“我们一般早上九点开门,不过要是我前一天晚上喝醉了或是想睡懒觉那就不一定了。晚上大概十点关门,不过要是我有精彩的约会的话也可能会提前很多……”
      她发誓,她并没有从黑衣帅哥那冷淡的脸上看到一点点揶揄的笑意。
      “其实你可以安排店员来做这些工作的。”最后,他似笑非笑地送了她这么一句话,便拎起那座旧挂钟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齐南淳抱着双手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她的脸上并没有如刚才那般灿烂的笑容。
      她刚刚卖出去的那座布谷鸟挂钟,是她多年前初到英国时,当时的女朋友送给她的升学礼物。
      昨天,她出席了那个朋友的婚礼,并以伴娘的身份一直陪在其身边。
      五分钟前,她亲手卖掉了这份两人唯一的纪念礼物。

      过了很久以后,当樱开背着沉甸甸的大书包风尘仆仆地从学校赶到店里的时候,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齐南淳才猛地恍然大悟:下午来的那个黑衣帅哥虽然问东问西说了一堆废话,但绕了一大圈,他话里的重点却都是“店员”这两个字啊!
      她这间小店里,除了面前这位表情冷淡的樱开小姐以外,哪里还有第二个店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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