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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十八回 神所谓的救赎 Side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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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开,你知道我究竟背叛过你多少次吗?”少年用一只手捂着肚子,边畅快地笑着边弯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樱开却依旧用一种注视昆虫般的淡漠目光,冷冷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
“我一开始的接近只是个借口,而我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利用你,向郑其萱和郑氏复仇。”棒球帽少年却一点也不在乎她冰冷的表情,依旧笑得自在。
“我知道你喜欢原弃,于是我就让他在你面前一次次地出现,你以前还一直认为那些都是偶遇吧。然后,我通过花小萋结识谷间雅,并让阿舞也掉进了那个圈套之中,让她不知不觉就主动远离了原弃,这样,也是为了方便你们能尽快亲密起来,就像……就像你们小时候一样……”
说起这些,少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还夸张地做出了用袖子抹眼泪的动作。
“花小萋?谷间雅?”异口同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樱开和郑其萱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浮现出了一种不可置信与惊讶,随后又都各自飞快移开了视线。
“到现在你们都还不明白啊?”童木旬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加嘲讽。
他来来回回打量着樱开和阿萱的神情,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还真以为他在这些事件中的作用就是当当龙崎舞的新男友?如果追溯到更早以前,他就是在花小萋十七岁的时候开始资助她,之后还送她去加拿大留学,并在她回国后一直给她情报并给予她庇护的人。”
阿旬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继续说道:“还有啊,你们以为谷间辉的死只是一个偶然?他跟谢暮落之间老早就闹翻了,他在锦里本就另外有住处,谢暮落住的那间小公寓他好几个月都没去过了,又怎么会偏偏选在那一天,去找谢暮落上床呢?”
接触到樱开讶然的视线,少年这才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的目标只有谢暮落一个,杀不杀谷间辉对我来说可真没什么所谓……毕竟这件事情现在最大的赢家,不是正被你们两个逼到墙角的我,而是成功取代兄长,接手财团所有事务的谷间雅先生对吧?而原弃被当做杀人凶手抓进监狱,能威胁到他和阿舞的人就彻底消失了……他获得的,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啊。”
“不过,死一个人也好,死两个人也没差,反正是顺便的事情,又不用我亲自动手,我也正好卖谷间雅一个人情。啧啧,像他这样聪明又懂得自保的人,我还真有些惹不起,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我还得仰仗他出手帮我一把呢,对吧?”
他得意地朝樱开和郑其萱眨了眨眼睛。
樱开却下了台阶,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站定,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漠然而无畏的表情。她与童木旬直直地对视着,太过靠近的距离令他们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仁中映射出的自己渺小的倒影。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到底还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她终于开口了,说出的却是这样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童木旬凝视她一瞬,眼底却也多了些掩饰不了的笑意:“我之所以和谢暮落交易,是因为她之前一直与我交换有关绿野的消息。我用你和原弃在一起的消息,换来一年半以前她出现在帝汶岛的记录,然后,再用一场车祸,换来半年前,她在斯里兰卡最后一次的出境记录。但是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有关她的任何讯息……”
没等他用那种黯然的表情继续说下去,郑其萱便直接朝他脸上甩了一个狠厉的耳光过去,打得他左脸一偏,瞬间神情变得恍惚。
“沈安微的车祸也是你做的?!你他妈的不知道你是在杀人吗?!”郑其萱逼视他的双眼里几乎要涌出炽热的岩浆,“你凭什么夺走别人的生命?!就因为你他妈的想要找到那个女人吗?!她的命重要,别人的命难道就低贱不值一文吗?!你他妈的就是个狗娘养的混账王八蛋!”
郑其萱喘着气,愤怒地朝他吼出这么一大番脏话,又气极接连朝他脸上挥去好几个巴掌。
啪!啪!啪!一连串迅疾的耳光声顿时响彻在安静的楼梯间,听上去竟有些令人战栗。
他的左右脸上立刻红肿一片,颊边还被她的指甲勾出一道暗色的血痕,从右脸颊底部一直长长地拖至嘴角,渗出了些微红色。
可少年的样子却依旧淡淡而嘲讽,根本就没有一点动容。
“她不该骗我……她不该骗我……”童木旬像是根本看不到眼前的阿萱一样,自顾自地垂下头低声嗫嚅着这一句话,“原让一没死……绿野也没有任何消息,她还想用伪造的情报来哄我去医院帮她杀原让一……她可以不帮我,但是绝对不该骗我。所以她该死。”
说出最后一句话,少年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而阴冷。
樱开却抓住他这句话:“所以,之前你去医院那么多次,不是为了去看弃,而是为了去杀原让一?”
“啊?噢,你说医院的事啊……”少年颇有意味地多看了樱开一眼,“我就知道嘛,我在前台探访名册上留下那么明显的信息,而且还去了那么多次,你们居然谁都没有发现,啧啧啧。”
他慢慢收回自己放在樱开脸上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杀原让一。杀人,以及留下证据这种事,我是不会亲自动手的,樱开,你应该,最能理解我的行为方式吧?”
脑海里猛然掠过谢暮落浸在血色里的那张脸,还有站在门前握着一把带血的刀的弃,他们沾满鲜血的面容不停地在她的记忆中出现,如同走马灯一般来回闪现着,樱开的神色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愉快地欣赏着樱开此时的神情,童木旬微微舒畅地叹息了一声:“所以,我才让弃用刀割断了她的喉咙,并在她引以为傲的皮肤上留下了那么多美丽的印记……”
樱开打断了他得意洋洋的叙述,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弃为什么会这么听你的话?他能够出院,也是因为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不可能会……”
一旁的郑其萱也突然安静下来,正凝神细听着他的回答。
童木旬似乎格外愉悦地笑了笑,还朝着樱开伸出手去,试图触碰她那一头凌乱的短发,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刻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樱开轻轻侧过头,便避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冷如镜面。
阿旬却也不甚在意,顺势收回了自己变得冰凉的手,嘴边的笑意又涌现了出来:“其实还蛮简单的啦,你们不知道原弃曾在医院收到一张白色贺卡的事情吧?说起来,这件事能成功,我还真得感谢苏医生呢,当时我只是随手把那张卡放在前台,也没指望说一定会送到弃手上,谁知道苏医生和樱开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呢,他是热心想帮忙,就特地把那张卡完好无缺地送到了弃那里……”
看到樱开与郑其萱一副疑惑的表情,他又继续道:“之前,弃在医院一直抱着一本厚书,并不停地用笔在上面画圆圈,也是这次事件中十分关键的一项。那本书的名字叫做《Le Petit Prince》,小王子,在弃的心里,这本书代表着他生命中最珍惜的一切,包括死掉的母亲和父亲,失去的家庭,不在身边的樱开,离他而去的龙崎舞……”
“他们此刻全都被禁锢在那本书里面,不得自由,而他自己此刻也被关在医院,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对于弃来说,他的一切都被毁了,而唯一的方法,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书上画着圆圈,他试图涂抹掉上面所有的图画和字迹,这样,他的家人就都能重获自由了。而造成这苦难的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之后即将告诉他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樱开的瞳孔急剧地放大了。
少年抱着双臂,倚在身后的楼梯扶手,懒懒散散地说着:“那张白色贺卡上涂抹着一种催眠香料,闻起来和普通香水并没有区别,所以当时就连苏医生也没能分辨出来,而且这种香料,需要与弃正在服用的精神类药物相合,才能发挥效用。闻到香味之后,每天按时服药的弃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上钩了……”
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些隐秘的事,少年也开始兴奋起来:“而白天在书上的画圈动作,其实也是一种催眠仪式,我当时那么频繁地去医院看他,也是为了不断地给予他心理暗示,在他的深层心理中植入‘他爱阿舞——阿舞离开他——凶手是那个人’的心理暗示,为了让他心里那种失去阿舞的感觉更为真实,我让他去了龙崎舞的病房,亲眼看到谷间雅与阿舞接吻的场景……果然,很有效啊。当天晚上,他的催眠就彻底成功了。”
“因为催眠仪式具有一定镇静作用,很快,表面上他的病情越来越稳定,没多久,原家人就让他出院了。他一回原家,我就知道,就该是那一天了。”少年笑着。
他又看向了身旁沉默不语的短发少女:“樱开,就在你离开不久之后,我就进了原家,然后送了第二张白色卡片给他,作为最棒的出院礼物。当然,那上面也涂有同样的香料。在他的房间里,我告诉他……那个罪魁祸首就是……”
“哗!”少年迅速地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狠狠割喉的动作,嘴里还恰到好处地配上了适当的音效。
目睹着面前两名少女同样惨白的脸,少年轻轻放下自己扮作凶器的手,嘴里欢快而轻松地说道:“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