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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十八回 神所谓的救赎 Side 7 ...

  •   推开卧室的房门,谷间辉一边随意地脱着身上的西装,一边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一看是他,谢暮落的表情才有些松懈下来,但很快,又有更多的不耐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丈夫在外面辛劳工作了一整天,你这个做妻子的每天在家里享福,怎么却一副根本不想看到我的表情?”
      谷间辉低头整理着自己在之前的酒宴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一身,随后慢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他三两下便脱下了自己的领带,又将颈前的衬衣扣子松开了两颗,然后迈开双腿,很快便走到了谢暮落身前,面上带着一种熟悉的调笑神情,却又像是另一种嘲讽。
      他的身体沉重地向她压过来,谢暮落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酒味。
      谷间辉的手伸向放在桌上的那半杯红酒,捧在嘴边,刻意地对着谢暮落唇印的位置贴上去,将仅剩的酒液尽数饮下。
      “原来你还当这里是你的家呀。”谢暮落挑衅般地抬起头斜瞟了他一眼,又故意皱了皱鼻子,摆出一脸的厌恶,“臭死了!你到底在外边喝了多少酒!”
      还没等她故作姿态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推开,谷间辉的手已经在她身上不安分地动作起来,两人急促的呼吸很快交叠在了一起。
      谢暮落被他整个人用力地揽在怀中,一下动弹不得。
      一开始她的双手还垂在他背后不停地击打着,但很快,她也逐渐被谷间辉的热情所感染,连做做样子的反抗都不再继续了,很快服帖地迎合起他的各种动作来。
      卧室内,原本半遮半掩的深紫色窗帘被人一下子拉了下来,盖得严严实实,顶上那盏白灼明亮的吊灯也被顺手关掉。
      此刻,房间中只剩床头那两盏暖黄色的台灯还亮着,淡淡地映射出暧昧昏暗的灯光。
      墙上,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很快便越缠越紧,随即慢慢地朝着那架华丽的双人床上倒了下去。

      “弃就在房间里,你快去找他说说话吧,我就先下去忙我的了。”走上楼之后,张姨热心地给童木旬指了原弃卧室的方向,又对这个笑容和煦的少年报以一个长辈宠溺的微笑,然后才有些不舍地下楼了。
      “真是谢谢张姨……了。”少年微微偏过头,朝着张姨下楼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嘴里低声地吐出这句根本没有人听到的感谢。
      很快阿旬便笑着敲响了弃的房门,虽然那扇门在樱开走后只是一直虚掩着,并没有真正关上。
      弃正背对着大门站在床边,手中依旧拿着那张白色卡片,但不知为何,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想要将它藏起来,而是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到阿旬的到来一样。
      “嗨,弃!听说你今天出院,我就不请自来了。”少年却似乎一点不在意弃的忽视。
      他欢快地向弃打了声招呼,接着便走过去,就如同是少年亲近的好友一般自在地站在他的身旁,肩抵着他的肩,然后探过头去仔细看弃手里的东西。
      “啊~原来是这个东西。”阿旬刻意地看了看弃此时的神色,抿起唇角笑了起来,“没想到弃还一直留着呢。我本以为它早就被你扔掉了。”
      弃平淡的神色终于有点松动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白色卡片,迷惑而期盼地望着眼前的童木旬,迟疑地问道:“这是你送给我的?”
      “是的。弃。这是我即将送给你的大礼的其中之一而已。”棒球帽少年脸上的微笑,如同一种诡异的绚烂极光,闪烁着耀眼光辉的美丽。
      弃的表情依旧不解。但是他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手中的那张卡片被他越握越紧,直到终于变得扭曲一团,纸面上出现了无数道折痕。
      “不喜欢这一张啊,没关系的。我今天来,就是专门为你送来第二份礼物的。也是为了庆祝你顺利出院!”阿旬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外表完全相同的白色卡片。
      他用双手将它递到弃面前:“打开看看,嗯?”
      轻柔的语气里带着关切,而更多的,是一种愉悦。
      弃颤颤巍巍地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那张崭新的卡片,同样带有熟悉的清淡香气。
      翻开之后,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发现卡片是空白之后,弃却突然卸下了起初那种古怪的紧张感,只是依旧抬起头看向童木旬,表情十分困惑。
      “第一张卡上的话你还记得吗?”童木旬愉快地欣赏着在这过程中弃所有的表情变化,像在观看一场游戏。
      “其实那是一个谜题,而第二张卡里,则是它的最终答案。”
      “无论是光吞噬了黑暗,还是黑暗占据了光,最后,我们所能得到的,都只会是一无所有。”
      童木旬闭上眼睛,轻若似无地叹了一声:“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弃。”
      弃睁大眼睛,好像并没能理解他这番话的真正含义,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怎么都无法消除。

      从原家老宅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樱开走路的速度在女生中算得上是挺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将回程的路走了一大半。
      已经进入冬夜,此刻的锦里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或车辆来往。偶有晚归的路人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埋头苦苦赶路,谁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身边的陌生人。
      樱开在路灯下快步地走着,脚下的影子迎着昏黄光线,延伸成又瘦又长的一条黑影,在她的前头急速地跳跃着。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脚下的影子看得久了,这个时候,樱开原本一直平静无比的心里,突然生出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她看了看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23:17分,又朝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下,终于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解释清楚原因的决定,掉头朝原家的方向重新走回去。
      加快脚步走了一段路,心底的那股恐慌感却越加浓烈,于是,她干脆在这条阒静而寒冷的街道上跑了起来,冰冷的夜风切割着她脸颊的皮肤,细碎的发丝拂过额头和脑后,乱作一团,耳边凄厉的呼啸也似乎开始加速。
      为什么,为什么这条街上风的声音,听上去竟然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她只能拼命地往回跑,用尽气力地往回跑,只求能再次见到那个瘦弱少年安然无恙的面容。

      “噢,对了,我还差点忘了这个。”阿旬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便开始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运动挎包里翻找起来,“这个东西是你之前在医院用的吧。”
      当他面带笑容地将那本封面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厚书和一支笔尖已经画秃了的铅笔塞给弃的时候,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惊诧地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被魇住了似的,目光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他机械地接过那本涂满怪圈的书,接着便蹲在地上蜷成紧紧的一团,然后拿起笔在封面上画起相似的黑色圆圈来。
      这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在看到书和笔之后,他本就该这么做一样。
      童木旬脸上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他又探头过去,细细凝望着弃那双黯淡的眼睛,微笑问道:“弃,你现在认得出我是谁吗?”
      弃持续低头握住笔,疯狂地在纸页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古怪的黑圈。对于阿旬的问话,很久之后,他才慢慢仰起脸,含糊地反问了一句:“你……你是谁?”
      阿旬伸出手轻轻抚过蹲着的少年的头,动作轻柔,仿佛充满爱意与怜惜:“我是阿旬呀,我是你的好朋友童木旬啊……”
      “阿旬?哦……是阿旬。我记得你,我记得……”弃边不停地在书上胡乱涂抹着,边皱起眉,露出使劲回忆的表情,“你是来看我的……么?”
      童木旬整理了一下自己戴的那顶白色棒球帽,随后俯下身,将唇贴在他耳边轻言道:“我是来看,你,你和你的阿舞的……”
      “我,和我的阿舞?”弃并没有理解。
      “是的,你的阿舞。”阿旬又强调了一遍这四个字。
      “还记得吗?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你们彼此吸引,相互依赖,比任何人都要亲近和熟悉。你们曾经是,最引人注目的完美恋人啊,你们都深爱着彼此,世界上再没有别人能超过你们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阿旬紧贴在弃的耳边,轻柔而蛊惑般地吐出这样的句子。
      “不,不……”弃慌乱地摇着头,连手中的书和笔都不愿再管了,两只手狂躁地按住自己的额头,痛苦地叫出声来,“她不爱我!她不爱我了!她不!”
      “相信我,你们一直是相爱的。是的,你们相爱。”阿旬轻启嘴唇,温柔地在他耳边说道。
      弃的鼻间掠过一阵微弱的香气,是一种极其甜美而清淡的味道。然而意识,却逐渐随着他的那些话而变得越来越混沌。
      “她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现在不在……这里?”终于,弃迷蒙地望着他。
      阿旬将双手撑在弃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继续紧贴在他耳后,吐出接下来的话语:“你生病了,弃。而阿舞她也受伤了。你还记得,之前在医院看到的她的样子吗?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必须分开的原因。她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爱我?”弃的神情痛苦不堪,但是他却仍然试图一遍一遍地回想之前的事,似乎真的想要确认童木旬的话。
      “阿舞受伤,都是别人害的。她以前,是多么完美的人啊,可是现在却躺在医院里,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阿旬施在少年肩膀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冷厉起来,“你想知道是谁伤害了她吗?”
      弃像是被他的话语和神情给震慑住了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渺小的身影,一时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人,一直都在拼命阻碍你们,伤害你们,破坏你们,甚至想要摧毁你们。你难道不想报仇,给那个人一点教训?”阿旬低下头,看着依旧神色愣愣的弃,又温和地笑了笑。
      “你想不想,杀了她?”

      对,杀了她!就是,杀了她!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同党,你必须亲手杀死他们!
      这样,你和你的阿舞,就全都能够得救了!
      ——杀了她吧!

      “来,弃,我来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就是……”阿旬将手掌合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地在他耳畔低诉着。
      若有似无的香气,和蛊惑人心的话音,终于混在了一起,彻底地令弃沉浸在了其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此刻居然痛苦地纠缠在了一起,仿佛它们被赋予了自己独立的生命力一样,能够脱离主人的束缚,开始一场自己的厮杀。

      当樱开重新跑回原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她气喘吁吁地半俯下身,又看了看此刻手机的时间:跑回来一共花了8分17秒。
      这一区都是高档别墅群,连白天都很少有人经过,而现在已近深夜,周围更是安静空荡得吓人,除了树影和路灯以外,别无其他。
      樱开站在原宅门前,抬起头看向二楼原弃房间的窗户。
      隔着薄薄的蓝灰色窗帘,依然可以观察到弃房里的灯光还没有关上。
      一眨眼之后,弃卧室的灯突然就这样熄了。那扇一下变得黑黢黢的窗户透露出一种安稳与宁静。
      这么晚了,弃应该睡了吧。
      樱开松了口气,似乎不放心地再多看了那扇窗一眼,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她终于转过身,再次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弃的卧室里,关上了台灯,此刻已是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投射进来的淡淡路灯光线。
      在那微弱的光芒之中,仍然可以辨识出,此刻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
      而此前一直被弃抱在怀中的那本厚书、画圈用的铅笔、那两张白色卡片,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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