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鱼骨生香

4、【鬼面】（三）

　　【鬼面】

　　（三）

　　傅云鹤等了一会儿，便听得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不止一人。

　　果不其然，这回出来的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管家模样的老者，后面跟着若干下人。

　　那老者见了他，还未等他开口，便率先说道：“阁下便是傅举人傅公子？”傅云鹤点头应是。

　　“那便与小的进来吧，我们老爷就在书房，特遣小的来接您。”说着，那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微微跨前一步，侧着身子走在了傅云鹤前面，以作引导。

　　傅云鹤出身贫寒，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富人家的宅院，不过此刻他却无心欣赏沿途精致的园景，一颗心全扑到了在后院罚跪的姜晨身上，脑中思量着待会儿见了这姜老爷要如何与他说道。

　　如此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姜老爷所在的书房门前。

　　那老管家进去通报了一声，便出来让傅云鹤进去。傅云鹤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了望门楣上挂着的静心斋三字，坚定地走了进去。

　　姜老爷的书房并不算小，四面皆是书海，墙上还挂了些珍品字画的仿制，看样子也不是粗制滥造之物，都说物随主人形，这姜老爷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吧。傅云鹤心想。然而见到眼前这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他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男人分明与姜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不仅是外貌，还有气质。

　　傅云鹤不由自主地便将这父子二人进行了一番对比，心中无不失望。不过他面上却是不显，斟酌了一番后，傅云鹤开口道：“姜老爷……”

　　没曾想他才刚说了三个字，便被对面的男人打断。

　　那姜老爷脸上横肉抖动着，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来是要说什么，你是想让我放了那个孽子？这点我不会答应你。”

　　“姜老爷，”傅云鹤并不见恼，反而笑盈盈地回道：“晚辈尚未明说，姜老爷已然明了，可见姜老爷是个十足的聪明人，不过晚辈此番前来并非是想让您放过子曦。”

　　“哦？”姜老爷听了傅云鹤的话，却并不相信，眼前这年轻举子当日与他那所谓的大儿子一同从青州回城之时，二人之间的亲密无状他就看在眼里，想必是那孽子在青州自己勾搭上的同好。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不过后来派人去查了，确认这个叫傅云鹤的举子家境贫寒，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他才没有再管，心道只要看住自家这小子便足够了。

　　只是他却没有料到，自家这小子在这傅云鹤心里真的占了如此大的分量，以至于今日竟会跑到他跟前来说项。

　　他还在想着，傅云鹤却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见他并未认真听，傅云鹤轻轻提醒道：“姜老爷？晚辈说的您不妨考虑一二。”

　　“呃……你说什么？”姜老爷有些尴尬，不过傅云鹤早料到他是这般反应，便也没有生气，又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晚辈是说，再过不久便是春闱，晚辈势必要前去京城赴考，届时想从您手上借了贵公子来做书童一同前往，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行！”姜老爷这回拒绝的果断，姜晨此次偷偷跑出去捞了个举人回来已经让他十分惶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孽子再有一点往上爬的机会。

　　然而傅云鹤下一句却又让他有些动摇。

　　“晚辈不知您为何如此罔顾自家儿子的前途，也无意过问姜家家事。只是晚辈却想与您做一笔交易，保证您会从中获益。”

　　“交易？”毕竟是生意人，姜老爷对这两个字分外敏感。

　　“对，交易。”傅云鹤淡笑着答道，神情笃定，“在下此次秋闱名次想必您已得知，别的不说，晚辈对自己十年寒窗之结果到也是成竹在胸，若是春闱下场，亦有信心一搏，姜老爷不妨在晚辈身上押上一宝？”

　　“……我凭什么相信你考中之后会回报姜家？”姜老爷并不是傻子，即刻便想到傅云鹤话里的关键。

　　“晚辈家中仅有一老母，日日为晚辈吃斋祈福，而晚辈却常年在外奔波，无法在其身前尽孝，眼看着母亲孤身一人实在寂寞，却不知姜老爷府上是否肯为家母单独辟出一处小院，让她住进去？”

　　傅云鹤说得很快，也很坚决。姜老爷却知道，他这是在拿自己的母亲示好的意思了。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姜老爷紧颦着眉，想到自家那孽子反正也是颗弃子，况且，其生母柳姨娘的命亦攥在自己手心上，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天去，倒不如将这弃子送与傅云鹤作人情，兴许日后真能为姜家多拉上一处助力。

　　左右思量一番，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姜老爷最终答应了傅云鹤，并约好三日后让傅云鹤来姜家领人。

　　不过，在傅云鹤告辞临走之前，姜老爷却意味深长地提醒了傅云鹤一句，道他来领的人必不会是姜家的公子，而是姜府送与傅云鹤的小厮，姜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