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药》月夜下的雨声

6、英雄集会苏州，小女戏说英侠

　　“武帮主！幸会幸会！”
　　“戚掌门，客气。”
　　苏州城北，有一处田地。田地约有五亩，尽属一户。田地上建有一府，府上主人姓谢。因其作风正直，为人谦逊，又乐善好施，苏州城内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称其为“谢善人”。
　　八月初九是这位“谢善人”四十生辰，本不欲大办的他，早早地谢绝了长子替其张罗祝寿一事。可惜，这谢大善人虽不愿众人为个生辰劳心劳累，他的“朋友”们却早在十日前便相约好，推掉了一干事情，只为这一日能来与这“朋友”见上一面。
　　如此一来，当真到了初九这一日，慕“谢大善人”之名而来祝寿的朋友，竟将一个苏州城塞得满满当当。谢善人再无奈，也只得命长子张罗起来。
　　“几位大侠，里面请，家父已恭候多时了。”
　　苏州谢府，一位年轻公子正立在大门处迎客。见礼、请入、安座，一应礼节，丝毫不差。入座之人无不感叹：“不愧是谢老之子，后生可畏了。”年轻公子只笑笑，称一声“各位大侠谬赞”，便又往前门去迎客——他本应敬上一杯茶再走，但前门传来喧闹声让他不能停留。
　　此时的谢府大门前，正站着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这喧闹声，便是这二人闹出来的。
　　“小姑娘，你也来替爹爹祝寿？”
　　公子与姑娘此刻都立在谢府大门左角，不碍着客人进府，也不碍着小厮们迎宾。姑娘已在门前立了许久，小厮们见其眨着眼，含了手指望着门内，以为她来蹭饭，便由一人出来大大方方地请她进去。那姑娘却似被吓到一般，跑开来，任小厮们如何招呼只摇头不理。直至那小厮又回了前门，姑娘方才怯生生地挪回原地，继续看着。
　　问话的这位公子，是谢老的次子。他本是一早便教谢老遣派出去置派一些物件，这会眼见正午将近，寿宴开始，他自然是要回来。他这一回，正瞧见这奇怪的姑娘与自家小厮的怪异举动。他觉得有趣，便上前问了话。
　　姑娘的确当得上一个“小”字。单薄的身子，单薄的衣裳，只一张脸还算不上“单薄”。只是这样小的姑娘，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门前晃，可见胆却是不小的。
　　“你是谁？”小姑娘仰头，好奇地问。
　　“你连我都不认得。”小公子好笑地抿嘴。他此时方看清小姑娘的模样，虽不能倾国倾城，却也实在标志得很。
　　“我为何要认得你？”小姑娘打量小公子，不解道，“你是我爹，是我娘，是我哪门的亲戚？”
　　小公子教姑娘这话一噎，笑容更甚：“你既不认得我，想必也不认得我爹爹。那你今日来此，却是为何？”
　　姑娘听了一愣，张了嘴，讶异道：“有人告诉我，今日是浮生门门主的四十生辰，却原来不是吗？”
　　“是，也不是。”小公子收敛了笑，戒备地后辙半步。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可见你在扯谎。”姑娘不耐地撇嘴，甩袖转身，“这热闹没甚好看，留给你自己瞧罢。”
　　姑娘热闹瞧够了，自然不想留。可公子的话还未问完，怎能让她走。
　　不过一瞬间的事，甚至来往的客人都未察觉，可那小公子的折扇已抵在姑娘的咽喉下——他当然不能用武器。浮生门的小公子威胁一个小姑娘，这话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小姑娘的脸一下煞白。尽管她只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小公子丝毫没有轻敌。他的折扇握得很紧，他的力道刚刚抵在小姑娘的咽喉，他的内力恰恰停在扇尖。
　　小姑娘很难受，但她不敢动，她甚至不敢说话，因为她不会武功。她想，如果她动一分，下一刻也许就横尸街头。就在她冒出这样念头时，一位长公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二弟。”那长公子出门见小公子与一姑娘对峙，只稍稍一顿，便上前来，略带责备道，“你怎在自家门前为难一个姑娘家，快快收手。”
　　长公子既出，小公子倒也不再为难小姑娘。朗笑一声收了扇，向长公子道：“大哥，弟弟哪里是为难她。不过看她一个人不敢入这府内，帮她一把罢了。”说完，就势“请”姑娘进门。那姑娘瞪着小公子看了半日，牙磨得“咯咯”响。可那小公子却好似未听见一般，仍就笑着，好似他二人当真是朋友，而这个朋友现如今要请她去家里作客。
　　姑娘心内狠狠地“啐”了一口，随后忽地展颜一笑，笑得眼睛都眯在一处。小公子笑容一窒，正要说话，那姑娘却又睁了眼。正是这一双眼，让小公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是一双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睛，干净到漂亮。
　　小公子还未思虑出“姑娘这是使的哪一招”，那姑娘却已上来搂了他的胳膊，甜甜问道：“早听闻公子哥哥的爹爹今日生辰，只是怕自己年少不懂事，砸了公子哥哥的名声。但公子哥哥向来是疼我的，便是犯了错，公子哥哥也不会生我的气，对不对？”
　　小公子教姑娘搂得一踉跄，却又在瞬间直起身来。细思量，姑娘这段话，不仅应了他的“帮忙”，更是言明他二人本就相识，不但相识，交情还不浅。方才门口那出闹剧，不过是他二人闹的一点小别扭，不足挂齿。
　　思虑明白，小公子恶意地顺势掐了小姑娘的腰，掐得小姑娘惊叫一声，恰恰让长公子听到。小公子满意地扬了扬嘴角，低头看那姑娘：且不论你有何心思，你一个姑娘家在此自毁名节，撒了这样的谎，我便陪你演场戏，又能如何。
　　长公子瞧着二人的互动，眼里虽有些疑惑，但思及小公子平日里结交的朋友都只是些三教九流，难得瞧着一位正经些的，又是个小姑娘，且不会武功，便也不深究，只收了笑，正经教训道：“既是朋友，二弟你引姑娘进去就是。武侠各前辈还需有人指引，大哥就不奉陪了。”
　　“大哥请自便。”小公子应下，姑娘趁此机会松了他的胳膊，自个跑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