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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是人去楼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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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瞧完这出好戏,嘴一撇,扯上叔叔欲走。小掌柜眼尖,一个眼神使过去,两伙计立马机灵地将叔侄拦住,又是搬座,又是倒茶,只将二人堵在大门内。
小公子仍不高兴,可小公子的叔叔却是一坐在那椅上便不再移动一分。小公子在拉扯之时撞在叔叔胳膊之上,叔叔僵硬冰冷的手让他猛的一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叔叔。”小公子低头,乖巧地立在叔叔一旁,挤出一丝笑,手上无意识地整理着叔叔整齐的衣裳,一遍又一遍地。
“你累了是不是。”小公子问。
“啊。”叔叔应了一声。
小掌柜不明所以地向伙计抛去一个“这是什么情况”的眼神,两伙计面面相觑,摇头表示不明。小掌柜暗中翻了个白眼,张口欲骂。可话还未出口,那先前去后院寻玉石的伙计便回了来,举着块玉石献宝似地凑到他跟前,讨喜地问:“爷!东西给您找着了,您瞧瞧,是这个不是?”
小掌柜只瞥了一眼,便确定就是这块没错。
小掌柜既不作声,那便是没错。聪明的伙计也不待小掌柜回答,捧了玉石,小跑两步,到了那叔侄跟前,双手奉上,道:“两位客人,今日之事对不住,这是我们掌柜给您的赔礼,您收好。”
小公子停下整理衣裳,不去看玉,却去看了小掌柜。小掌柜不防小公子竟先看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教他人瞧了个正着,当即羞了个大红脸。憋了一会,干脆转身后院去了。
“爷爷。”小公子接了玉,摩挲一阵,突的一笑,“我们回吧。”
这是一个好眠的夜晚。天不热,也不凉,信阳城的百姓都睡得很好。只有一家客栈的小二没睡得安稳,只因这二楼一间房在半夜忽的走了水。虽未烧着甚么物件,但原本住在房内的客人却凭空不见,连同这位客人的小侄儿也一块失了踪。
那叔侄本已在此住了两日,只在第一日住店时付了房钱,第二日早早出门,归来时又正赶上客栈最忙的时辰,店家便不曾向他二人要房钱。岂料,这一晚过去,两人竟消失无踪。这连着两日的房钱就泡了汤,直气得店家罚了当值的小二半月银钱才罢。
众小二怜那遭罚的孩子,纷纷来安慰。其中有一小跑堂,一面替咒骂那对叔侄“出门下雨,走路绊倒”,一面又疑惑道:“大人倒也罢了,有手有脚跑得快。那小孩怎的也跑了?还正好赶在走火的这个时辰?”
挨了罚的小二提及那对叔侄,牙咬得直响:“我怎么知道!我听得动静上来看时,火早已烧得干净。除了正巧遇上西厢房小姐去后院,我根本什么都没瞧见。”
“该!”一位小二笑着起哄,“你是看了人家小姐眼睛便呆了,才误了大事吧。”
“西厢房的小姐……她不是有丫鬟伺候,怎么还要去后院……”小跑堂更加不解。众小二可不管这些,走水之事本不吉利,多说无益。但见小跑堂如此认真,众人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稍年长的小二,笑得眼泪都要憋出来。
小跑堂不高兴地眠嘴不说话,那年长的小二见了,止了笑,上前一把搂了小跑堂,神秘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今日店家睡得早,大哥带你去玩点开心的!”
小跑堂不明所以,却不防众小二直接上手将他拖了出去。
西厢房里的确住了一位小姐,而这位小姐绝对不会在夜里出门去后院。
信阳城外一里,有一片松林。林子不大,却是个散心踏青的好去处。此时天尚早,来往路上均无甚么人。仅有一女子,立在往来路的中央。
说是女子,到底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她穿的一身素白。一个小姑娘,本不该穿得这样素,但若是有人瞧见了她,必定不会责备她。只因她面前正立着一座坟,一方木碑。木碑上没有名字,什么也没有。
一个姑娘家如果穿着一身素衣对着一座无名的坟墓,即便再失礼,人们总是要原谅她的。何况这位姑娘面容姣好,显然是个美人。美人无论做什么,总是不该被责罚的。
美人只是站着。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直站到林外隐约有响动,才匆忙离开。
两日后,这座无名坟墓被挖开,内中一切事物被洗劫一空。又几日,江湖忽的热闹起来。您问原因?这可不是孤陋寡闻了!八月初九,江南浮生门门主四十诞辰。
不得不说,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
张籍曾有诗云“江南人家多橘树,吴姬舟上织白纻。土地卑湿饶早蛇,连木为牌入江住。江村亥日长为市,落帆渡桥来浦里。青莎覆城竹为屋,无井家家饮潮水”,足见江南之繁盛。而方才提及的浮生门,就座落在江南最繁华之处——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