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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她很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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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国庆节了,按照Y大的纪律规定,林拓不能出省,外出本市也要登记,晚上10点依然要准时回校报到。鉴于林拓的这种极不自由的假期,西曼果断地选择陪同二老去大东北兜了一大圈,十月的东北已若初冬,国庆期间的旅游景区自然是人山人海了,西曼给二老拍的照片几乎全已密密麻麻的人群为背景,好在这一家三口个个都是自得其乐的人,嘻嘻哈哈倒也过得很开心。
西曼陪同二老走在大连的夜市一条街上时,总会一不留神就被二老忽略了。许妈挽着许爸,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她前面,像两个顽童般嬉闹,路过好吃的店,许爸总会走上前给许妈要一份,二老捧在手里吃得正香时,西曼就扭着腰挤到他们中间,大声提醒:“我说二位大人,赏给小的一口呗!”许爸才恍然大悟地道:“哎呀,差点忘了我闺女,来来来,快吃!”
西曼看着二老,心里想,如果以后她和林拓能像二老这样,不惑之年能手挽手,去陌生的城市走走停停,相互依偎,就是最美的幸福。
林拓的国庆节大多时间泡在了图书馆,他想提前做好毕业论文,这样就能分配出更多的时间陪西曼了。离毕业不到两年,毕业后他将去哪里,谁也不知,命运之帆不在他手中。到了毕业那一刻,他所能做的只有服从分配命令,听从组织安排,所以,他要珍惜每分每秒,努力挤出更多的时间陪伴他的恋人。
时间如水,淡然流逝,已是深秋,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如同细小的血管末梢,像天空延展开去。林拓每个周末都会出校,带西曼走遍南京市区和郊区的角角落落,好吃的门店,好玩的场所,好看的风景,总也不重样,西曼总能从他那里得到不一样的惊喜。日子就这样细水长流地缓缓而行,一如他们俩的爱情。
研究生一年级的课程排得又满又多,西曼和朱晓哲大多时间都窝在学校里,期间西曼只去过一两次报社,朱晓哲倒是一有空就往报社钻,毕竟那里有她想见的人。
转眼到了10月底,一天上午,西曼躺在宿舍看小说,朱晓哲破门而入,叫道:“西曼,你和廖仲海跟踪的那个医疗垃圾的案子要开庭啦!”
“哦?”西曼从小说情节里回过神,似乎早已淡忘了那件事情,却又被朱晓哲一句话挖出了回忆。那晚她受的惊吓和委屈一下子从她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你发什么愣啊?下午3点法院开庭,我们去听听吧!”朱晓哲坐到她身边,扯过她手中的小说。
“我不想去。”西曼不想再见到那天作恶的那些人。
“惩恶扬善是公德,善有善缘,恶有恶果,这是一个新闻人最该看到的结局,何况还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情,我们应该去亲眼看看。”朱晓哲说得倒挺有几分道理,虽然她并不知那晚在荒郊野外里西曼经受了怎样的屈辱。
欺负她的人马上就要受到惩罚了,西曼是应该去亲眼见证一下。那晚若不是林拓及时赶到,她定是要受侮辱的。林拓在她徘徊在绝望边缘那一刻奇迹般出现,暴怒着将顶在她身后的人一脚劈开,像雄狮一样将他打得趴地不起。如今倒是值得她去亲眼见证这个欺负她的人的下场。
“我去!”西曼从床上欠起身,说道。
去法院之前,西曼给林拓打了个电话,跟他提起了这件事,并说自己要去法院听庭。
林拓在电话那头静默片刻,说:“这几个被告人都和□□脱不了干系,他们的家属和同伴肯定也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他们也会去听庭,若被他们知道你们就是牵出这桩案子的关键人物,指不定会牵扯出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就是去听个庭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被你想的这么复杂。”西曼惊叹于林拓脑子里一连串不可思议的逻辑推理。
“西曼,这次你听我的,好不好?”一般情况下,林拓周一到周五是出不了校门的。他有些着急,在他心里,哪怕西曼身边十公里意外的地方有一个危险因素,他都要想办法消灭它。只是,西曼根本无法体会到林拓内心的这个想法。
“我想去看一下,并且我平时也没机会看法院开庭啊。电视里见到那些庭审现场,多庄严多神圣啊!”西曼做下的决定,一般没人能轻易更改。
“我不在你身边,无法保护你。你这样做,我从现在起,就会一直担心你,你懂吗?!”林拓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气。最后的三个字半是疑问,半是责备。
西曼感受到了那股子怒气,拿着手机半晌没接话。电话两端陷入了沉寂,气氛有些紧张。
林拓始终没有开口,更没有挂电话,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依着西曼了。
“好的,知道了。”西曼终于打破了沉寂,诺诺地说。
“知道就好,乖乖待在学校里,周末找你。”林拓语气瞬时松缓了,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子声,他仓促间挂了电话。
下午3点,Z区人民法院刑一庭,该法院面积最大的法庭,廖仲海、西曼和朱晓哲坐在了靠近前门门口的第二排位置上,开庭后,被告人将从前门被法警带进来,他们将离被告人最近。廖仲海很久没见到西曼了,私下里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实则柔情万千。
当审判长走入法庭,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宣布开庭后,被告人很快出现在了门口,除了那晚殴打廖仲海和西曼的两个人,还有六七个被告人陆续带着手铐走进法庭。省、市、区级的媒体记者一拥而上,相机快门咔嚓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四处闪耀。他们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仰脸看着大家不屑一顾,还有人竟然面带冷笑。其中带着冷笑的那个人环视了法庭,当他眼光落在西曼那里时,愣了一下神,顿了一下脚步,法警立即将他推向了被告席。
西曼也认出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缓缓轻握起来,眼神里闪现过一丝畏惧,又立即恢复常态。廖仲海轻轻拍了一下西曼的手,伏在她耳畔说:“有我在,没事。”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从一个瘦削男子的鸭舌帽下,投射出来两束清冷凌冽的目光,将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举动尽收眼底。
心里有些不踏实的林拓,终于在体能训练结束后,有机会拨了西曼的电话,然而传入他耳际的却只是一个让他更加担心的机械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林拓的脸色顷刻间冰雪齐飞。
因为买卖医疗垃圾的案子在全市引起了较大的轰动,法院提前做好了各项工作,被告人面对如山的铁证,为取得坦白从宽的结果,也是低头认罪。整个庭审过程进行的比较顺利,休庭后,审判长走进法庭,全场自然肃静了。伴着锤声一落,审判长威严发声:“现在开始宣判!……被告人××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
被告席正后方的前排位置上,突然响起了家属的哭闹声。听到最后的判决,廖仲海、西曼和朱晓哲释然了,他们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望了几眼。
走出法院,三人迎面对上了立在法院门前的林拓,他一身军装,面色严峻,一双原本柔情似水的眼里浮现出冷冷的清光。人群里只有他一身墨绿,军装修身得体的剪裁,加上肩头金色的一杠两星,把身材挺拔、容貌清隽的他衬得格外显眼,旁边的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他却仿若不见,一双眼盯着西曼,那眼睛里的光芒快要把西曼融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