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青春》清谷清

34、失联？失恋？

　　次日开学，西曼和朱晓哲不仅同班，而且同一个宿舍，两人自是好一阵欢呼雀跃。但西曼所有的欢喜在傍晚时分全部消失了，当她已数不清给林拓打了多少个得不到回应的电话时，她彻底软在床头不说话了。
　　这半年来，她给林拓打的每一个电话他几乎都会在三秒内接起或挂断，但这一次，竟然是一整天的关机。她心里有一种毫无缘由的怕，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吴涵洲，他跟她分手的前兆，就是无数个无人接听的电话……西曼不敢再想。
　　下午六点，水果店送外卖的小伙子给西曼捧去一大袋水果，西曼问他谁送的，小伙摇摇头，折身匆忙而去。西曼将水果袋子打开，发现都是她爱吃的，但翻遍整个水果袋子，却找不出一丁点儿送水果的人的蛛丝马迹。
　　那晚西曼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叶，整张脸沉寂在月影斑驳里。她一直抱着手机，在凌晨两点时鼓起勇气又拨了一遍林拓的电话，还是关机。她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无力地滑入被子里，半睡半醒里做了很多个乱七八糟窝心的梦，恍恍惚惚直到天明。
　　又是一日无音，又是下午六点不知名的外卖水果，又是一整天的魂不守舍。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依旧。
　　第五天，宿舍堆满了水果，第一袋里的香蕉长了一脸麻子，又黑又丑，流出很多水，被朱晓哲扔进了垃圾桶。余下的几袋，被朱晓哲拿到其他宿舍分了个精光。
　　第六天，许西曼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下午六点整，送外卖的小伙子踩着电动车到了西曼宿舍楼下，刚准备给西曼打电话，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西曼吓了一跳。
　　“送水果的人是谁？”西曼披头散发，眼神又冷又硬。
　　“大姐，我真不知道。”小伙子一脸无助。
　　“再叫我大姐，把你车轮废了。说！为什么天天送？”西曼的语气也又冷又硬。
　　“这个人给你定了一个月的水果，钱一次性全付了。”
　　“你是卖水果的，谁买水果都不知道吗？！”西曼抬高了声音，满脸怒气。
　　“我只负责外送啊，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小伙子好委屈。
　　“带我去见你们老板！”西曼直接侧身坐到他电动车后座上。
　　西曼冲进水果店，问老板：“送水果的人是谁？”
　　老板边招呼客人边回头问：“怎么了？”
　　“就是给N大的女孩定了一个月水果的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赶紧解释。
　　“哦，是你啊！”老板边给别人找钱边说，“是一个男的打电话过来定的，第二天一大早一个男孩过来送的钱。”
　　“电话号码是多少？那个男孩长什么样？”西曼急问。
　　“哈，姑娘，你看我这里人来人往的，这哪里记得住。”老板转身跟另一姑娘说，“苹果5块一斤。”
　　老板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把西曼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浇得一点儿火星都不剩。
　　西曼穿梭在灯火如织的街道上，身边车来人往，却无人可识，她感觉自己就是天地里的一粒尘埃，不经意间落在了某个人的肩膀上，还没被肩膀暖热，一阵秋风就将微小的尘埃卷向了无边的黑暗里。
　　她拖着疲软的身子，从水果店一步步走回学校，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在她身后，始终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到她进了宿舍楼，这个人才默然离去。他路过水果店门口时，被熟悉的声音绊住了脚，“是西曼！”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觉醒，只是他没有勇气上前和她说话，他怕自己走近她就再也不舍得后退。
　　这个人是吴涵洲。
　　“是否又该忘记？就算忘记也要忘得有理有据，我不要不明不白。”这个倔强的念头如一叶扁舟，在西曼满是凄凉的大海里艰难地起伏。
　　第八天，不变的还是六点准时到达的水果外卖。变化的是林拓的手机提示音不是关机，而是无法接通。
　　这个小小的变化对西曼来说无疑是一点星火，让她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一丝光亮，也让她沉积的情绪里生出一股酸涩的怒气，她在心里怒喊：有什么不可面对，敢爱敢恨，敢合敢离，为什么要躲避？！
　　她开始等待，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林拓一定会给她一个说法。
　　晚上九点，西曼的电话响了，是她最熟悉的铃声，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她为林拓专设的铃声。
　　西曼稳住自己那颗要破膛而出的心，冷静地接起电话。
　　“西曼……西曼……听得见吗？”林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除了这几个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西曼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听得见吗？……说话呀？”林拓那边信号很差。
　　西曼轻轻嗯了一声，但林拓根本没听到她的任何回复。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林拓再也没有打过来。
　　那轮下弦月清冷地高挂在窗户的最上面一格，西曼面无表情的脸被清辉铺上惨白的妆容。九月初的夜晚笼在轻薄的雾气里，凉意入骨。月亮渐渐移出窗格，宿舍的其他人响起轻轻的鼾声，西曼的脸陷入黑暗里，那双无神的眼流出微弱的光芒。
　　第九天傍晚六点，西曼不再下楼拿水果，朱晓哲把水果抱回来，一把扔在桌子上，冲到西曼床前，把她拉起来，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你每天这个样子，我都被你逼疯了！”
　　西曼无神地看着她，唇色有些发白，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冲她笑了，朱晓哲被她的笑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说过我爱你，却没有向你承诺过未来的人，是不是真爱？”西曼无力地问。
　　“爱情这东西，看得见却抓不着，也许某一段时间他是真心爱你，但谁知道爱能持续多久，它说走就走的那一刻，全世界都拦不住。但至少承诺能证明一个男人的责任心。不敢承诺未来的男人要么不自信，要么不负责。”朱晓哲虽然没真正谈过恋爱，但她成熟的心智似乎早已把爱情看穿。
　　“不自信说明还爱着，不负责就是不爱了。”西曼自言自语。
　　“是你喝醉时来接你的那个人吗？”
　　西曼轻叹，点了点头。
　　“他眼里没有不自信，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杂念。”朱晓哲对林拓印象太深了，她从未见过有谁的眼神如他，那里面蕴藏着浓烈如火又凛冽如冰的情感。
　　“那他就是不负责了？”西曼抬头问，又低头自语，“不负责就是不爱了。”
　　“他不可能不爱你。”朱晓哲语气坚定得不容质疑。
　　“他突然消失了，这是第九天。”
　　“他一定会出现的。”朱晓哲牵过西曼的手，坚定地看着她说，“我不会说错。”
　　西曼向前探了探身，轻靠在朱晓哲肩上，此刻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依靠。
　　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宿舍又堆满了水果。西曼已经不知道林拓的电话能不能打通了，她不再给他打电话。她甚至讨厌看见手机，手机不响她心焦，手机响起却又都是让她失望的铃声。手机响或不响，都让她精神高度紧张。
　　第十三天，晚上十点。那首熟悉的铃声响起时，西曼正看着一大桌子的水果发呆。她看着在桌角闪烁的手机屏幕，却迟迟伸不出手，挪不动步子。她缓缓把手机抓起，又倏地把手机放下，直到铃声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