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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醉酒,他醉她 ...

  •   廖仲海出院了,虽能自由行走,生活也没大碍,但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开学前一晚,吴翰总编特意吩咐吴太太备了一大桌好菜,把廖仲海、许西曼、朱晓哲、程溪全部叫到家里。吴太太早早把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倒上了满满的红酒。
      “一刀和西曼挖来的新闻让我们报社犹如鲤鱼跳龙门,知名度提升得比一天一个涨停板的股票还高。现在一刀出院了,明天西曼和晓哲也要开学了,对大家来说这都是好消息。”吴翰举起酒杯,起身说,“来来来,大家一起为好消息干杯!”所有人都把第一杯酒喝了个精光。
      “一刀,你属于特殊伤员,今晚不勉强你,你可以少喝点。”吴翰说完转头面向西曼和朱晓哲,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多喝点!能读研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这半年,社会新闻组有你们两个,出了不少好新闻,一刀好不容易培养出两个左膀右臂,结果呢?两个都要走了。这个社会,不缺新闻人,但缺新闻人才,该罚你们酒才对!”
      吴总编的一番话让大家心里都有些失落。西曼眼神怔怔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因要离开报社而心生不舍。朱晓哲偷偷地瞟向廖仲海,眼神里多了份失落。廖仲海随意地瞄了眼跑神的西曼,心有些发空,突然想喝些酒,就以“喝点酒舒经活络活血化瘀”为幌子开了酒戒。
      西曼一直都很喜欢新闻行业,每次看到自己印成铅字的稿子,她都觉得自己为社会做了一件有意义的小事。也许若干年后,还有人会从报纸上或者网上找到她的文章,从中了解曾经发生在某个街角的某件事情,这让她心里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尤其是她和廖仲海一起在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外经历的那场“潜伏战”,让她深刻体会到新闻的力量,也让她深切领悟到要想获得“无限的地逼近真相”的新闻有多危险,又有多重要!那晚的危险不仅没有让西曼退却,反而更坚定了她做记者的理想。她告诉自己要向廖仲海那样,沉迷于新闻的无限可能性,以“无限地逼近真相”为圣经,做一名虔诚的新闻圣徒。
      “吴总编,是不是很舍不得我们啊?”西曼回过神来,加满酒杯,起身向吴总编举杯。
      “很舍不得!”吴总编笑了,和西曼轻轻碰杯,示意西曼坐下,两人一饮而尽。
      “我们依然可以为报社发光发热啊!研究生课程没那么紧,有时一天只上半天课,如果你们碰到人手不够,或者需要我们这两个左膀右臂的时候,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两个脚踩风火轮,立即飞过来!”西曼一口气喝完满满一大杯,脑子里的念头化为一颗颗珠子,从嘴里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哦?如果能这样,那可太好了,这事就由一刀来安排吧!”吴总编听了很是欢心。
      “一刀,那我们还可以经常来报社吧?”朱晓哲眼睛亮了,看了眼廖仲海,赶紧斟了满杯向吴总编道谢。
      廖仲海见西曼还愿意来报社,空落落的心又满了起来,他冲朱晓哲点点头。
      “你们两个人”吴总编指着廖仲海和西曼说,“一刀能写、肯钻研、不怕苦,西曼能说、会摄影、人机灵,两个人搭配起来智勇双全,真是强强联合啊!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敬你们两个!”
      廖仲海赶紧起身举杯,脸上浮起的竟不是浅笑。西曼紧随其后,两人同时向吴总编举杯。
      听到吴总编对两人的夸赞,朱晓哲的笑容里多了些牵强,她看着举杯的两人,心里多了几分酸涩味,她甚至感慨自己不该在家待太久,虽然廖仲海很少叫她一起出去采访,但她如果也在报社,至少能减少几分和廖仲海之间的疏离感吧。
      喜气洋溢的氛围里,朱晓哲的小心事让她无法全身心融入大家的欢声笑语里,她借着酒,一杯又一杯地试图排解心里的酸涩感。可她却越喝越酸,越酸越喝。
      酒过三巡,吴总编钻进卧室接了一个电话,走出来后,神秘兮兮地告诉大家:“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北大医学博士,美女加才女,这个才字既指带贝字旁的财,又指去掉贝字旁的才哦。”
      “哇哦!女神呐!迫不及待想见哦!”程溪欢呼。
      门铃响了,一个一袭黑色低领长裙,一头精干短发,肤白腰细个高的女人映入大家眼里,她向大家微微一笑,笑容不亲和,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待她落座,琉璃灯下顿时多了几分冷艳的光彩,她化了淡淡的妆,淡得很精致,眼线在眼尾处微微卷起,清傲里就莫名地有了些柔和的妩媚。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省人民医院骨科主治医师左水瑶女士。”吴总编向大家隆重介绍,并给她斟了一杯酒。
      “大家好!”左医生端起酒杯,“我敬大家!”
      大家又各喝一大杯。西曼脸色已微微泛红,但依旧笑意盎然。朱晓哲已有三分醉意,但面不改色。廖仲海看向西曼,眼里隐着一份担心,他怕她喝醉。
      吴总编唯独把廖仲海放在最后介绍,他指着廖仲海,对左医生说:“我们报社的一支笔,我就不做介绍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吴总编为什么不介绍廖仲海。
      左医生对廖仲海温婉一笑,笑容比刚进门时亲和了许多,她举杯说:“一刀,我们又见面了!”
      “谢谢你!”廖仲海举杯碰了一下。
      原来,左水瑶是廖仲海的主治医生,她见到廖仲海第一眼时,就倾心于他。吴总编和她是旧识,就借机撮合二人,他借着杯中酒一会儿敬廖仲海,一会儿敬左医生,在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推杯换盏中,把左医生的医术精湛、知书达理、懂艺术、有情调零零散散播散开来。
      聪明的朱晓哲一看即明,心情更加黯淡了,她不想喝酒,怕喝多了在廖仲海面前出洋相。但她又想喝酒,想干脆把自己灌醉,眼不见心不烦。她在这种矛盾心理作用下,经不住劝又喝了两大杯。
      西曼借着大家的好兴致,在觥筹交错间喝得晕晕乎乎。酒足饭饱之际,她脚底打飘地走进卫生间,给林拓打了个电话,又脚步踉跄地回到桌前。
      廖仲海根本没注意听吴总编对左医生的溢美之词。他稳重端坐在饭桌前和大家推杯换盏,但眼神总免不了趁着间隙瞟向西曼,他早已发现西曼喝得有些多。等西曼再回到桌前,他便借机帮西曼挡酒,借口很笨拙,诸如“这是我徒弟,敬徒弟不如敬师父!”、“她明天开学,喝多了会被同学笑话。”
      每逢此时,西曼就会把酒杯横插过去,歪歪扭扭地说:“师父,你伤还没好呢,我来!”、“徒儿酒量好!看我的!”……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廖仲海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心里又恨又急。
      大家散场时,已近午夜。
      朱晓哲搀着步履不稳的西曼,一群人走到楼下。吴总编嘱咐报社的几名男士把西曼等人送回家,继而又转身对廖仲海说:“我就不送你们了,麻烦你把左医生送回去吧!”
      廖仲海礼貌地点点头,视线却越过左医生,看向后面的西曼。他尴尬地站在左医生面前,进退两难。
      吴总编刚转身离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就从树下的阴影里跃出,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他们,一把接过伏在朱晓哲肩上的西曼。
      西曼仰起头,努力抬起眼皮,林拓映入眼帘,她顿时咧嘴笑了,醉醺醺地问:“是你?”
      林拓把她扶稳站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西曼努力挺直的身子还没站足一分钟,就如面条一样,伸出双手挂到林拓脖子上,仰起头看着他傻笑。
      林拓像山崖一样笔直地立着,无声无息地迎上她的眼,压着心里的怒气,狠下心不伸手扶她。
      西曼看着林拓不停地傻笑,在打了个酒嗝后,一头栽进林拓怀里,身体顺着林拓的胸口瘫软地滑了下去。
      林拓见状,伸出右手一把扣住她整个肩膀,左手从她膝盖后方探出,轻轻将她抱起,转身离开了。
      余下的人看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寂静无声地痴傻一片。
      路灯下,西曼的长发从林拓的臂弯里散落下来,随风翻飞;她的一只手耷拉下来,在满城的灯火里轻轻摇摆。
      初秋的深夜里,风依然燥热,廖仲海的心却弥漫了整个寒冬的气息。朱晓哲侧身看了一眼廖仲海,他眼里的失望、绝望像病毒一样,瞬间感染了她,有几片落叶旋转而下,朱晓哲周身发冷,她转身悄悄离开。
      “一刀,你是不是喝醉了?”左医生轻轻推了推失神的廖仲海。
      “哦,没有。那个,嗯,我送你回去吧!”大家各怀心事,三三两两地散在了午夜街头稀疏的人流里。
      林拓抱着西曼站在她家楼下,一遍遍轻轻摇晃她的身体,重复地问一个问题:“你家住几楼?”
      西曼始终在他怀里仰着小脸,嘴角轻启,扯着细微的鼾声,睡得很香。
      林拓看着她安宁的一张脸,心里的怒气早已散到了九霄云外,无奈地笑开了。他轻叹了口气,缓缓低头在西曼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等他抬头再看西曼,她竟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睡态。盯着迷醉中酣睡的西曼,林拓不禁有点心动神摇,他再次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当他正要再往里探寻些醉人芬芳时,西曼扭过脸往他怀里一钻撇开了他。西曼口中浓郁的酒味,滞留在林拓舌尖上,他居然觉得自己也醉了。
      “你家住几楼?”林拓逼自己回神,赶紧追问。
      “五,五……”西曼呓语般吐出了两个字,又没了声息。
      林拓将西曼一层层抱上去,走到四楼时,意识到再上一层,就得把她放下了。他心里突然涌起了恋恋不舍的感觉,虽然胳膊早已酸了,但他却实在舍不得西曼离开自己的怀抱。他站在四楼的转弯处,眸子里氤氲着满池温柔,放肆地凝视她许久,再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抬起脚狠下心向五楼走去。
      许爸打开门,看着林拓怀里的西曼,愣住了,竟不知招呼林拓进门。
      “快,快进来。”紧跟过来的许妈赶紧拉开许爸,冲林拓招手。
      “伯父,伯母好!”林拓微微颔首,褪去脚上的鞋子,顺着许妈的手势,将西曼抱进了她的房间,又顺手脱去她的鞋子,将被子给她整理好。
      回到客厅,林拓站得笔直,彬彬有礼地说:“伯父伯母,这么晚打扰了。西曼今天跟报社的朋友一起吃饭,人多难免劝酒,也就难免喝多。你们千万别怪她!”
      “哦,人安全到家最重要。谢谢你了!”许妈将一杯水递给林拓。
      林拓赶紧双手接过水杯,略略弯腰,道谢。
      他轻抿了几口水,将杯子放回桌上,转身向二老道别:“伯父伯母,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二老将他送到门口,等他下了楼,才轻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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