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青春》清谷清

32、陪你看日出

　　当晚入住山顶的宾馆，由于所有的生活用品、食物都是挑夫从山脚下一担担挑上来的，价格自然令人咋舌。林拓竟从包里拿出香蕉、苹果、牛肉干、开心果、香干等一大堆奢侈品，原来，他早已备好西曼爱吃的东西，一路背了上来。
　　他坐在床尾给西曼削了一个苹果，又是完整的一条苹果皮，林拓把它轻轻举起，苹果皮像旋转滑梯般轻轻转动，他说：“西曼，快许愿。”西曼赶紧抱起双手，低头抿嘴，许了个愿，也是关于她和林拓的。
　　“吃吧！”林拓并不问她许了什么愿，而是把苹果递给了她。
　　“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西曼咬了一大口苹果，问。
　　“你会告诉我吗？”林拓笑问。
　　“不会！”
　　“所以我不问，但我知道一定是关于我和你的。”
　　“臭美！”
　　“本来就美！”
　　西曼听到最后一句，差点被嘴里的一口苹果噎死。
　　稍作休息，两人去宾馆一楼吃了昂贵又无味的晚餐，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山上空气清凉，有些冻手，林拓揽着西曼回了房间，他立在西曼房间门口，笑说：“早点休息，明早记得穿羽绒服，我们4:30出发，这里离光明顶还得45分钟。”西曼有些不舍，看着他盈盈地笑，出口的只是声“晚安！”
　　爬了大半天山，西曼一身疲乏，匆匆洗了个澡，一沾床就沉沉睡去。
　　次日凌晨4点，林拓打电话把西曼叫醒，4:30，他敲开西曼的门，递上暖暖的豆浆和包子。西曼的一颗心刚醒来，就像手心里的豆浆一样温暖了。办了离店手续，林拓帮西曼整了下帽子，又将她的羽绒服紧了紧，揽着她出了宾馆。外面一片漆黑，但背着包的游客已开始成群结队向山顶走去。
　　林拓备了一只手电，紧紧揽着西曼，照亮他们脚下的阶梯，向前走去。西曼还没睡饱，总有些精力不集中，不看脚下的台阶，林拓见状，只好将她环得更紧，生怕她踩空了。
　　一个小时后，西曼气喘吁吁地到了光明顶，东方的天空已沿着地平线扯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头顶上星月同辉，夜空像加了些水的墨汁，空灵里星光闪烁，深邃幽远，四周的山隐在夜色里，黑漆漆地蔓延向远方，令人有些悚然。海拔1860多米的光明顶上，夜风很凉，林拓不准西曼脱下羽绒，怕她出汗后受风着凉。
　　林拓带西曼绕开人挤人的光明顶看台，在旁边找了一处脚下有围栏，头顶有松树的山顶一角。远处人声鼎沸，而此处只有林拓和西曼，夜静得像酣睡的少女。林拓揽着她，看向东方的地平线，两人不再言语，如此漆黑的夜晚，如此亲密的距离，如此无言的寂静，西曼的心又开始狂跳了。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带着青草味的气息，其实她不知，表面平静如水的林拓心比她跳得更快更有力。
　　天渐渐由黑转蓝，东方黑色的地平线上流出一条鲜红的长河，一轮红日如缓缓掀起盖头的新娘，稍稍露头，远处的欢呼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林拓搂着西曼，两人避开喧嚣，静静地屏息凝视那轮红日，没有欢呼，没有走动，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立成了一尊塑像。十几秒里，红日就轻轻浮出云海，圆圆满满地腾在了浩瀚云海之上。那鲜红的光芒犹如胭脂，为天际的散云化了红妆，顿时飞红漫天，美景让人屏息凝气，心潮澎湃。
　　西曼的瞳孔里倒映着红日长河，如入仙境。林拓轻轻掰过她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天空还没全亮，林拓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但那双眼明亮如玉，发出润泽温和的光芒。林拓试探着向西曼俯身，西曼立在原地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他见她没有躲避，缓缓俯身，浓密的睫毛遮起双眼，温柔地轻覆上那抹红唇。轻启的红唇里，香甜漫野，温柔轻缓里一阵天旋地转，日移云飞。西曼双手搭上林拓的腰，略感窒息地软在他怀里。
　　久久沉湎的林拓不得已离开了那抹红，心疼爱怜地将西曼紧搂进怀。两颗鲜红年轻的心紧靠在一起，在海拔1860米的高空，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勃然跳动。
　　西曼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就这样诞生了，林拓的第一个吻也如同破壳而出的小鸡，笨拙又温柔地诞生了。
　　西曼羞得躲在林拓怀里迟迟不出来，林拓虽故作沉稳，但耳根的红说明了一切，他任由着西曼躲在胸前，陪她看时光散去。
　　许爸许妈没带厚衣服，也没带手电筒，一路上借着一个个路人甲的灯光，好不容易挨饿受冻地爬到了光明顶，在别人最后一点欢呼声中看到了红日跳出云海的一瞬间。
　　“哎呀，晚一秒钟就看不到了。”许爸感叹。
　　“都怪你，衣服不拿，手电没有，要不是这口罩给我遮遮寒风，我早成冰棍了。”许妈拿出手机边拍边再次责怪许爸，“快快快，给我拍一张。”
　　许爸早被许妈责怪得千疮百孔了，但他早被许妈唠叨的习惯了，加上好久没亲近大自然，自是陶醉在眼前的美景里，顾不上和许妈计较。许爸随便给许妈拍了两张，就双手插腰立在平台上看风景了，他感叹道：“古往今来，怪不得那么多名人隐士慕名前来啊！你看，好一派飞红碧翠啊！多美的大好江山啊！我真想立在这山顶，迎着风，举着酒，作个小诗一二首啊！”
　　许妈从陪伴了她几十年的男人身上，依稀看到了他年轻时的豪放洒脱。岁月静逝，远远看去，身边的男人腰宽了一圈，背也不那么直了。许妈心里陡然升起一片怆然，她有些愧疚自己总不留余地地责怪他了。
　　许妈拉住一个路人，把手机递给他，又走到许爸身旁，挽起他的胳膊，让路人给他们拍了一张合影。合影里，二老笑得很是灿烂。
　　林拓和西曼早已离开光明顶，一路弯转，去了清凉台、猴子观海、天都峰、莲花峰等地方。让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的那颗闻名遐迩的迎客松，倒没给他们添惊喜。林拓觉得在这颗有名的树下合张影意义重大，他硬拉着西曼排了十分钟的长队，花了票子才得到他们的合影。西曼倒是对一旁的同心锁起了兴致，林拓见她眼神落在同心锁上，赶紧向路旁的老太太买了一把，特意找旁边刻字的镌刻上“林拓&西曼”四个字，准备锁在链子上时，林拓又把它取下来，跑回去让刻字的把日期也刻上：2010年8月29日。两人这才郑重地把锁紧紧地锁在了链子上。这情人锁，是没有钥匙的，一旦锁上，就再也打不开了。
　　林拓站起，拍了照片，说：“以照片为证，以后也许还能找到它。”
　　下山之前，林拓趁西曼去卫生间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等西曼出来，他牵着她开始下山。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还难走，西曼的小腿肚早已僵硬酸痛，但她倔强的不肯坐缆车，以“挑战自己，不枉青春”为理由，坚持走下去。
　　下山的途中，有一件事让西曼从心里更认可林拓。途径一个歇脚的平台时，一个挑着近百斤重物的挑夫被游人挡了路，他满脸大汗、背着毛巾一声不吭地立在原地等游人让路，但大家只顾看风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林拓见状，高喊：“请大家让一让，让他先走。”挑夫向林拓投去感激的一笑，西曼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下山的路终归比上山要轻松，临近午时，两人已到了山腰。当然，快到山脚的那几百个阶梯自然是林拓把西曼背下去的了。
　　出了景区，林拓拉着西曼拐入一条小路，边走边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喝鸡汤！”
　　“哪儿来的鸡汤啊？”
　　“先吃了再说。”
　　两人加快了步伐，一会儿工夫，林拓就牵着西曼进了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农家饭店。林拓进门就说：“张姨，我们的鸡汤炖好了吗？”
　　“是小林吧？好了好了，你们先坐，马上给你们端出来。”
　　一整只嫩黄飘香的鸡很快端了出来，汤色清淡，浮着几颗红枣，香气四溢。林拓给西曼盛了一大碗，西曼早已口水泛滥，抱起碗喝了一口，立即伸出拇指，叫：“绝了，太香了！你快尝尝。”
　　林拓小抿一口汤，果然醇香可口。
　　西曼又吃了一口肉，叫：“太嫩了，快尝尝！”
　　林拓特意提前两个小时给店主打的电话，这细火慢炖了两个小时的土鸡怎可能不好吃呢！
　　返程的火车票时间点不合适，林拓带西曼取回行李箱，两人选择坐汽车回南京。
　　在车上，林拓说：“没看到云海，遗憾吗？”
　　“有点遗憾。”
　　“有些风景有地利，但还要有天和，只有雨过天晴才能看到云海。有很多摄影师在黄山一住就是好几个月，只为了等某一天某一个时间点的云海。”林拓揽过她，接着说，“以后有时间，再带你来看云海。”
　　西曼笑，靠在林拓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林拓始终保持直挺，好让西曼睡得舒适。窗外透来阳光，他轻轻拉起窗帘，遮住洒落在西曼脸上的阳光。
　　到南京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灯火璀璨，他们又回到了大都市。吃完晚饭，林拓将西曼送到楼下，站在月桂树投下的阴影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了声晚安。西曼脸一红，莞尔一笑，低头转身，进了楼门。
　　许爸许妈坐缆车下的山，此刻早已吃过饭，洗完澡，又困又累地躺在了家里的沙发上。等西曼一进门，许妈立即起身，问：“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风景特别美，等我赚钱了，一定带你们去一次！”西曼把行李箱扔在客厅，一屁股跌进沙发里。
　　“曼曼长大了，懂得孝顺爸妈了！”许爸夸赞女儿，“累了吧，快洗洗睡去吧！”
　　等女儿进了卫生间，二老径直回了卧室，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