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青春》清谷清

27、恋爱了

　　走出公园，正值下午两点，林拓依旧把西曼送到了家门口。与以往不同的是，两人在并辔而行之外，加上了手牵手的项目。电线杆下的挥手告别，也在以往温润不热的氛围里多了份浓浓的甜蜜感。西曼对挥手告别多了份不舍，而林拓隐藏了这份不舍，军人素有的理性让他利落地藏起了公共场合的缠绵。
　　西曼进了小区拐角处，林拓才转身返回健身房。
　　西曼在进门之前才意识到应该收起脸上的笑，她面无表情地打开家门，走了进去，一抬眼，见二老齐刷刷地立在她面前。
　　“曼曼啊，你怎么可以不接老妈电话呢？急死我了都！”许妈一脸揪心的表情。
　　“啊？你给我打电话了？”西曼赶紧打开包，一阵翻搅，终于从最底下把手机刨了出来。她打开一看，满屏都是老妈的未接来电。西曼看了眼老爸，见他脸色担心多过怒气，心里悄悄缓了口气。
　　“老妈，包里东西太多了，被压在最底下了，所以没听到电话。对不起啊，害你们担心了！”西曼这番话虽然是对着老妈说的，但在最后用了“你们”二字，而且在说这两个字时她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老爸一眼，这也算是她间接低头向老爸认错了。
　　许妈赶紧接过西曼手里的包，抚着女儿的肩，问：“你跑哪里去了？这手上的伤还贴着纱布呢，到处乱跑。午饭吃了没啊？”
　　“吃过了，你们吃了吗？”西曼回头看了眼许爸。许爸假装没看见，对许妈说：“好了好了，吃饭吧。”
　　许爸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兀自吃开了。许妈也走过去，捧起了碗。西曼看着一桌已经凉了的饭菜，知道爸妈在等她回家吃午饭，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走到桌前，把鱼和汤端进了厨房，说：“我把它们热一下。”
　　许妈赶紧起身，嚷嚷：“哎呀，你不会弄，我来吧，我来吧！”西曼把老妈推出厨房，说：“老妈，别总拿我当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会做了。”
　　西曼把鱼放进微波炉，把汤倒入锅中，几分钟后，就将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桌。许爸许妈见了，自是心里暖了几分。
　　西曼坐到桌前，盛了碗鸽子汤，其实她早在外面吃饱了，只是今天，她特别想陪着爸妈吃，她受伤的这几天，许爸许妈为她操持的大大小小，她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这个不往心里搁事的女孩儿向来是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出门前还欷歔的她，回来后就晴空万里了。也许是因为性格，但更可能是因为林拓吧！
　　等许爸许妈吃完饭，西曼跟着老爸坐到了落地阳台的深咖色藤椅上。西曼拿出许爸最爱的安溪铁观音，悉心地给老爸泡上茶、斟上茶。许爸看着面前乖巧又孝顺的女儿，心生疼意，觉得自己上午话说得重了些，他开口道：“曼曼，老爸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心里是喜忧参半啊！做父母的，从怀里第一次抱着自己身上掉下的那块心头肉开始，就没有一刻不惦念着，盼望着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现在，曼曼都22岁了，正值青春大好，是一轮红艳艳的朝阳啊！老爸看着你，心里真是为你开心！可是，老爸却是那夕阳之人了。再过三年，你翅膀硬了，研究生毕业了，就要飞出这小窝，另立枝头了。那个时候，老爸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为你遮风避雨了。”
　　这一番话，让西曼心里徒增酸楚，午后的阳光洒在老爸的头发上、脸上、身上、手上，除了那衣服整齐的没一个褶子外，老爸暴露在衣服外的其他部位竟被阳光映出凹凹凸凸的皱纹，眼角的皱纹、手上的青筋、头顶的几根白发都被阳光雕琢的一清二楚，西曼那一刻觉得阳光那么刺眼，那么令人憎恶。
　　西曼起身给老爸续上茶，转到老爸身后，边给老爸捏肩膀，边娓娓地说：“老爸，朝阳永远不会变轨，无论何时，它都会沿着夕阳走过的轨迹，追随夕阳的脚步前行。女儿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无论是在你的小窝里，还是另立枝头，女儿走哪儿就把你和老妈带到哪儿。现在女儿长大了，飞出这小窝的时候，女儿也羽丰翅硬了，那个时候，我来保护你和老妈！”
　　许爸略微转过头，拍拍女儿的手，享受着女儿的款待，笑里带着一丁点儿酸味地说：“女儿早晚也是要嫁人的，老爸终归是不能把你一直护在身下。老爸不是不许你谈恋爱，只是希望你无论何时，面对大事时，都能跟老爸老妈说一声。小的时候，你连在路边看见一只蜗牛，都会小跑着回来，像发现新宇宙一样跟我和你妈说。现在，你长大了，有些小秘密放在心底，那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涉及考学、工作、爱情、婚姻这些大事时，一定要跟我们说说。你还年轻，爸妈的观点和想法多多少少还是能给你提供可靠的参考和建议的。年轻是资本，但也不是无穷大的资本，耗着耗着就没了。少走些弯路就是合理使用资本。”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些道理西曼明白，也认可。她弯下头，笑问老爸：“经你闺女这金手指一捏，脖子是不是舒服很多啊？”许爸一脸满足，按住西曼的手，轻拍两下：“舒服多啦！女儿手也酸了吧，快坐下，陪老爸喝会儿茶。”
　　西曼给老爸续了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后，坐到老爸对面的藤椅上，她看着老爸，认真地说：“老爸，我能跟你谈一件事情吗？”
　　“呵，老爸就希望你能经常跟我谈谈。”
　　“中午我去找林拓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从今天中午起，我就正式有男朋友了。”
　　“哦……认识多久了？”许爸面色有些发怔，讷讷地问。
　　“三月份认识的，半年了。”
　　“恩，干什么的？”
　　“在Y大，开学读研二，学土木工程的。”
　　“军中小清华，就是毕业了得依据分配命令，分配工作，由不得他自己。”许爸更像在自言自语。
　　“不用自己找工作，岂不是更好？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那么大，我毕业了还不知道去哪儿呢。”
　　“找对象，看三格：人格、性格、品格。人格独立才能有主见，男人是家庭的主心骨，没主见撑不起一个家。性格好，你跟他即使跌倒在泥泞里，他依然能带给你干净的阳光。品格好，是做人的根本，成事者靠智，成大事者靠德。有德才有品，有品才能立在这天地间。”许爸认真地看着西曼，一字一顿地说，“曼曼，爸爸没别的要求，但这三格一个都不能缺。”
　　“老爸，严格遵照你的指示，对他严加考验！”西曼见老爸没有反对，心里乐开了花。
　　“读研了，可以谈恋爱了。曼曼，你过得幸福、快乐，老爸和老妈就跟着开心了。”许爸的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凄凉。
　　西曼走到老爸背后，像小时候一样，搂住他的脖子，说：“我的老爸是全宇宙最好的爸爸！”
　　许妈洗完碗，清理好厨房，解下围裙，来到阳台，见父女二人沐着阳光，喝茶暖笑，不禁被这画面陶醉了，她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和老公并肩陪着女儿成长。
　　“老妈辛苦啦！”西曼放开老爸，轻快地走到老妈身旁，挽着她，扶她坐在藤椅上，又给她斟了茶，西曼将杯子递给老妈，笑说：“喝点茶！”
　　“谢谢我的好女儿。”许妈喝了口女儿斟的茶，脸上的笑容里全是满足。
　　“老爸老妈，你们休息休息，我去医院看一下我师傅。”西曼拿起包准备出门。
　　“什么师傅？哪儿来的师傅？”许妈追问。
　　西曼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回：“就是我工作上的导师啦！走啦走啦！”
　　等西曼出了门，许爸才叹了口气，像丢了宝贝似的跟许妈说：“曼曼谈恋爱了。”
　　“真的？自从吴涵洲那鬼小子消失后，咱闺女大学四年都不找男朋友，现在终于开窍了！对了，她男朋友是谁？”许妈一脸欣喜，忙不迭地问，“是不是那个长得像王力宏的？”
　　“是啊！这回你满意了？”许爸悻悻地说。
　　“目前看，满意。”许妈笑着拍了下手，继而很快就敛了笑，说，“这姑娘谈恋爱了，是件好事，可我这心里怎么有点儿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可不是么！”许爸自言自语。
　　二老坐在阳台上，喝着茶，闲聊着，一直到太阳西斜，慢慢垂入远处的山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