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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要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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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一天晚上,西曼又去了健身房,她走进跑步室,看见林拓正在跑步机上慢跑,并给身体右边的女孩儿示范标准跑步动作。西曼走到他左侧的跑步机上,打开按钮,开始跑步。林拓直到走下跑步机,才发现身旁的西曼,他原本不带一丝笑容的脸上瞬间就浮上了特有的温柔笑意。
林拓去饮水机旁打了杯温水,站到西曼身后,看着她跑步。十几分钟后,西曼才从侧前方的镜子里看到立在她身后的林拓,她下了跑步机,转身问:“看着我干吗?”林拓笑了笑,说:“跑完步不能立即喝水,休息一会儿可以喝点温水。”
西曼接过林拓递来的杯子,笑了笑没说话。
“杯子是新买的,用开水烫过了,放心喝吧!”林拓看似漫不经心的话里,顺其自然地流露出关心和细心,他接着说,“接下来,你去哪里?”
“游泳。”
“去吧!游泳池东北角的地砖有点儿滑,注意点。待会儿找你,我先忙去了。”说完,林拓转过身看向跑步机上的人。
西曼捧着温热的杯子,进了游泳馆。她的蛙泳还不太熟练,在水里经常莫名其妙地头轻脚重,游着游着就脚尖触池底,只能站起来。她也不敢贸然去深水区了,毕竟她曾在深水区被教练捞起来过。
捞她的教练叫大宽,是西曼的学弟,读大三,暑假在家闲得无聊,寻思着游泳池里美女多,还穿的少,就顶着校游泳队队长的光环跑来当教练了。半个月前,西曼游泳时认识了他,那天,大宽在岸上不停地对西曼大声叫:“蹬腿时腿要分开,分大点!……夹腿时用力,速度快点!……手拨水时打直画圈,用力!”大宽越喊,西曼在水里越手忙脚乱,被呛了一口水后,她在水里失了重心,准备站起来时却发现脚挨不到池底了,她心一慌,又沉到水里呛了一口,这下彻底被淹了。大宽见势不妙,咚一声跳进水里,拽住西曼的胳膊,把她拉到游泳池边上。
西曼抓住游泳池边,抹去脸上的乱发,大吼:“什么狗头军师,你怎么教的啊?”大宽瞪眼大叫:“嘿!我是你救命恩人,不谢我还骂我!”他看清西曼漂亮的脸蛋后,嘴上顿时打住不说了,脸上瞬间堆了笑,细声细气地说:“美女,我可是金牌教练,讲解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小学生放暑假时,他们的爸妈都钦点我,跟我预约,求我当教练的。”
西曼狠狠地瞪了他两眼,手扒着泳池边向岸上移去。大宽跟在后面,殷勤地说:“我带你游回去,哎哎,别走,我带你!”西曼黑着脸转过头,突然又嘿嘿傻笑两声,说:“好啊!赶紧的,我迫不及待地想上去跟经理说你刚才想把我淹死。”
大宽一愣,赶紧摆手,说:“别呀,这可是六月飞雪的冤案啊!……那个,我在后面跟着,以防万一,以防万一。”西曼偷偷冷笑,移上了岸。
这半个月,大宽当班的时候,只要西曼来,他就游前游后,不厌其烦地指导西曼,每个动作重复演示个三五十遍都不嫌烦。别说,在大宽的婆婆妈妈,碎碎叨叨下,西曼的蛙泳居然游刃有余了。西曼不来游泳时,大宽有空就围着林拓打听西曼的详细信息,软磨硬攻了半个月,一个字都没打听到。
西曼今天一出现在游泳馆,大宽懒在躺椅上的身体就一跃而起,眼睛里烁烁闪光,他笑得呲牙咧嘴,光着脚丫子迈着大步走到西曼身下的躺椅旁,笑着说:“这么久都不来,想死哥哥了!”西曼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他的嬉皮笑脸,伸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咬着牙说:“想死了?的确是想死了!”
大宽慌忙摆手,躲到一旁,夸张地说:“曼曼姐,有你这样对学弟的吗?学姐好歹也要关爱一下学弟吧?”西曼说:“我这是替母校斩除祸害。”“曼曼姐,我一片真心,日月可昭,我的大脑非想着你,我也警告它了,不准它想你,可它太任性,我管不了啊,要不,你来管管它?”大宽指着自己的大头,一副公子哥的痞相。西曼举起毛巾,拧成一股绳,说:“脑袋伸过来,我把它扯下来,好好管管它。”大宽哭笑不得。
不知何时,林拓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轻咳了一声。西曼仰起头,看到了一脸冷气,她脑子里的林拓一向温柔如初,今天这冷冷的样子她第一次见。
林拓看了西曼一眼,沉稳地绕过他们,走到泳池旁,身姿优雅地跃进了水里。这还是西曼第一次见他穿平角泳裤的样子,结实的肌肉犹如山水,棱角清晰,连绵起伏。腹部的六块腹肌微微显露,像一块质地纯粹的宝玉,镶嵌在宽厚的胸膛下方,不高不低恰如其分。当林拓跃入水面那一刻,身型如弓,小腿肚肌肉饱满如谷,入水时溅起的水花一片灿烂。
西曼体内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心一阵狂跳,脸上瞬间腾起两片红云。她觉得自己好似贴了三片叶子的夏娃,一不小心撞见了裹了一片叶子的亚当。但她转念一想,游泳池里只裹了一片叶子的男人络绎不绝,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她从来都没心跳加速过啊。哪怕是她游泳时手不小心划到某个男人的胸上、腿上,她也只是莞尔一笑,说声道歉,继续游开啊。
西曼傻了眼,腾一下站起身,滑进浅水区,把头塞进水里逼自己冷静。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裹了一片叶子的林拓,会心跳剧烈。她在浅水区像无头苍蝇一样拍着水一通乱游,发现自己心跳还是很快,赶紧钻出水面,落荒而逃。
林拓游到大宽身旁,严肃地说:“自由泳,比个来回。”大宽晃着脑袋说:“没问题!”两人跃下跳台,各显身手,林拓有力的手臂下水花飞卷,一个来回下来,把大宽甩了五六米。大宽气喘吁吁地钻出水面,看着气定神闲的林拓,嚷嚷道:“作弊了吧?我可是专业的,校游泳队队长!”
林拓笑了,说:“那,再来一次?不过有个条件。”大宽转了下眼珠,痞笑:“什么条件?”“这条件对你来说很容易就做得到。”“好吧!答应你!来吧!”
一个回合下来,林拓依旧把大宽甩在身后五六米,大宽钻出水面,一拳砸在水上,气呼呼地瞪着林拓。林拓笑着捶了他一拳,说:“我比你大,游的多,所以比你快。”大宽说:“愿赌服输,说吧,什么条件?”
“以后不准戏弄许西曼。”林拓重重地说。
“嘿!哥,我没戏弄她。虽然她比我大一岁,但我不介意姐弟恋啊!”
林拓站在水里,扭过头看向大宽,疑惑地问:“你跟她在谈恋爱?”
“没有,我这不是正追着了吗!”
“不许戏弄她,更不许追她!”
“哥,你的条件是不许戏弄她,可没说不准追她啊。”大宽坏笑。
林拓扭头去找西曼,却发现她早已没了踪影。他赶紧爬上岸,低头对愣在水里的大宽说:“不许追,说好的!”然后跑出游泳馆。
等换了衣服,走到大厅,林拓还是没找到西曼,他想,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跟西曼表白,他突然开始害怕,怕始料未及地见不到西曼,怕有一天西曼被别人追走了。这个他默默喜欢了四个月的女孩,时时刻刻都在揪着他的心。
林拓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西曼正一个人走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她慌不择路地逃出游泳馆,心终于平静下来,她脑子里蹦出一连串的问题:她是不是喜欢林拓?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如果喜欢,又喜欢他什么?这些问题她都找不出答案。
西曼看是林拓的电话,咬咬牙,没有接。电话再次响起,西曼还是没有接。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似乎某些情愫像小草一样,虽然看不到苗头,却早已在她心间扎了根。
林拓见西曼没接电话,慌了神,请了假飞奔出健身房,朝着西曼家的方向大步狂奔。他内心积压了四个月的感情突然爆发了,涌现出一种像火山喷发般强烈的欲望,他要立刻见到西曼,然后紧握她的肩,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他爱她!是军人又怎样,不能时时刻刻陪伴爱人,但一样可以大胆去爱,一样可以爱得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生死相依!林拓穿梭在人群里,思绪里千潮百涌,他飞奔过天桥,横跨过沟坎,冲到了西曼家小区门口的电线杆下。汗水湿透了他的白t恤,头发上湿漉漉地滴着水。
林拓再次拨通西曼的电话,西曼正巧走到了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旁,她低头看是林拓的电话,该不该接犹豫不决,在她抬头那一瞬,她看到了立在灯下的林拓,她站在理发店拐角的黑暗里,犹豫片刻,接起了电话。
“西曼,你在哪里?”林拓刚才跑的太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外面。”西曼愣愣地看着路灯下气喘吁吁的林拓,轻语。
“我想见你。”林拓语气坚定。
“有事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里说吧。”
“不,我要当面跟你说。”
“改天行吗?”西曼语气轻缓。
“我想立刻见到你!”林拓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请求。
“我已经睡了,改天吧?”
良久的沉默后,林拓柔声说:“好吧!……盖好被子,晚安!”
林拓立在灯下,转身狠狠地拍了一掌电线杆,低头站了很久,才默然地离去。
西曼在拐角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乱极了,她看懂了,林拓是喜欢她的,可是这感情来的毫无防备,让她猝不及防。初恋留给她的创伤让她锁了心门,这四年,她惧怕爱情,拒绝爱情。遇到林拓后,她渴望又惧怕爱情,她怕爱情猝不及防的消失,更怕爱情毫无预料的降临。爱情猝不及防的消失,她经历了,心死了,但人扛住了。但爱情的再次降临,她没经历过,从何时起,她变成了爱情面前的懦夫,当初那颗勇敢承接爱情的心去哪儿了?
那晚,西曼失眠了。临近午夜,手机响了,是短信。
“西曼:我喜欢你。林拓”
深夜里,月光入窗,洒了一床,西曼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房间里一片寂静,她听到了心砰砰跳动的有力回响。
那夜,林拓无梦,心安,酣睡!
那夜,西曼无眠,心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