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吴涵洲的大学生活(2) ...
-
自生日之后,许西曼再也打不通吴涵洲的电话了,她失魂落魄地过了一周,心想吴涵洲是不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他说周一就回南京了,对,肯定是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高兴。
周一那天上午,是最后一门期末考,许西曼在考场上坐立不安,她匆忙答完题,第一个交了卷。她跑到校门口,跑到小雕塑前,跑到宿舍门口……直到天黑。
许西曼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给吴涵洲发了一条短信:“你不来接我,我就站在校门口一直等你。”
十分钟后,许西曼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人在深圳,我们分手吧!”
南京的冬天又湿又冷,那天的风很大,考完试的学生拖着行李箱陆陆续续出校门回家了。许西曼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她双手捧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那行字上,直到她彻底看不清楚。
许西曼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撕心裂肺。周围聚集了很多拖着行李的学生,有个男孩在旁边叫:“同学,纸巾!同学,纸巾!”她哭得太大声,太投入,根本没听到。那个男孩叫了十几声,无奈地将纸巾放在她脚下,转身走了。
“西曼,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躲在门卫室旁边的墙角里。”吴涵洲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笑着放下杯子说,“我站在那儿看你蹲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等你不哭了,又悄悄跟着你,见你回了宿舍,我给大个儿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你送回家。就是那个冬天,我爱上了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那个冬天,许西曼感冒了很久。次年春天,她换了□□签名,删除了“天南海北,一起奔跑!”,换成了“新的一年,跟那些破碎的承诺和混乱的不安说再见。”
接下来的三年半大学生活,吴涵洲和罗思成了大家眼里公认的“英雄救美人,才子配佳人”。
大二上学期,吴涵洲在“校十佳青年歌手”大赛上一路披荆斩棘,冲进十强。决赛上,罗思为他伴舞,吴涵洲以一首《我相信》引爆全场。两人一唱一舞,珠联璧合,人心所向地得了冠军。等罗思退到后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吴涵洲脱下她的舞鞋,才发现脚脖子肿了一大圈,带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扭伤了三根脚筋。于是,吴涵洲一天不拉地背着罗思上了一个月的楼梯。
大三上学期,吴涵洲打篮球,摔裂了右胳膊,打了两个月石膏,罗思整整给他喂了两个月的饭,洗了两个月的衣服。
大三下学期,罗思半夜肚子痛,吴涵洲把她背到医院,医生诊断是阑尾炎,要立即住院手术。吴涵洲跑前跑后,端水送饭,在医院整整照顾了半个月。这期间,罗思的爸爸来过一次医院,拍了拍吴涵洲的肩膀,说了声拜托,又塞给闺女两沓用细白纸条捆着的崭新毛爷爷。
大四上学期,有个冬天的晚上,吴涵洲陪罗思去红树林公园散心,那天公园人很少,半路上罗思说渴,吴涵洲跑去买水。等他回来时,看见一个男的捂着罗思的嘴,把她往黑暗里拉。吴涵洲冲上去,一把抓住那男的头,抢回罗思,一拳打断了那男的鼻梁。罗思紧紧抱着他,哭了很久。这是吴涵洲第二次为她出拳,之后,罗思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毕业前夕,罗思的爸爸找到吴涵洲,请他去自己的地产公司做总助,被他委婉谢绝了。最后,他选择了一家证券公司,工资按年薪算。为了那句“我会负责的”,吴涵洲放弃了老家南京,选择留在深圳。那段时间,罗思特别开心。
毕业聚会那天,大家都很高兴,罗思破例也喝了几杯啤酒,不胜酒力的她吃到一半就醉倒了,吴涵洲只好把她背回女生宿舍。他把罗思放在床上,替她盖好毛巾被,准备离开时,被罗思抓住了手。
罗思强撑着抬起上半身,吴涵洲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床边上。罗思推开水杯,把两只手挂在他脖子上,她仰起挂着乱发的脸,口齿不清地问:“阿洲,你爱我吗?”
吴涵洲沉默,再次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罗思推开杯子,闭着眼说:“吻我。”
吴涵洲拍拍她的背,说:“你醉了,睡会儿吧。”
罗思摇摇头,努力睁开一半眼睛,说:“四年,四年了,你从来没有吻过我,为什么?”
吴涵洲把罗思脸上的发抚到一旁,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沉默。
罗思倒在他怀里,抱着他,闭着眼傻笑,说:“你不爱我,我知道。嗯……可是……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吴涵洲把罗思推开,把她塞进被窝,说:“我会留在你身边的。”罗思抓着他的手,闭上眼,不说话了。
吴涵洲见她睡着,将手拿开,准备下楼。他刚把手抽走,罗思就醒了,她伸出手试图抓住吴涵洲,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吴涵洲愣愣地站在她面前,冷冷地问:“你骗我什么?”
罗思用手捂着头,说:“渴,头痛。”
吴涵洲扶她坐起,给她喂了一些水,大声说:“罗思,你跟我说清楚。”
罗思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瞬间就哭了,她扑进吴涵洲怀里,断断续续地说:“那天,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无数次想告诉你实话,但是我怕失去你。可是,这句话我憋了四年,我心虚,我怕。啊……啊……你不要离开我……”
罗思放声大哭,眼泪、鼻涕抹了吴涵洲一身。吴涵洲眼神迷茫地看向前方,面无表情,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第二天,吴涵洲辞了深圳的工作,留给罗思一封分手信,坐火车回了南京。
……
那个下午,吴涵洲带给许西曼太多故事。每当他提起罗思,许西曼就感觉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从她心头一刀又一刀地划到心尖,让她从头痛到手掌心,脚底心。
临近傍晚,吴涵洲端起杯子,将最后一口黑咖啡喝进肚里,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他放下杯子,偷偷端详不再属于他的西曼,相比四年前,西曼长大了,褪去五分稚嫩,多了五分沉稳。只是,他从西曼的眼里还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带着自我保护的拒人之外,散发着冷气和迷茫的抗拒。
吴涵洲内心的愧疚、心疼和遗憾早已蚀骨入心,他看着许西曼的眼睛,将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压了下去。
出了咖啡馆,早已是灯火迷离。两人站在门口,肩并肩看着眼前的车来人往。
吴涵洲转过头,说:“送你回去吧。”
许西曼脑子里一片混乱,脸上带着迷茫,她回看了吴涵洲一眼,挤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说:“我想自己走走。”
吴涵洲点了一下头,许西曼从他眼前走过,向校门口走去。她始终没有回头。吴涵洲呆在原地,目送着她,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去。
许西曼刚拐进校门,就靠在墙上,泪水狂奔而下,她双肩颤抖着捂着嘴,哽咽到嗓痛鼻塞……
四年前的入学,四年后的毕业,想见时,寻遍人海都不得见;不想见时,却那么轻巧地在上次分别的地方相逢。她的初恋,她的四年地下恋情原来没有败给距离,却冤屈地死在了罗思不能说的秘密面前。所有的关于吴涵洲的大学,带给许西曼的只有愁肠百结,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