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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吴涵洲的大学生活(1) ...

  •   2006年9月2日,吴涵洲只身去了深圳,办完入学手续,就出了校门,他好奇地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城市,走在隔离带比南京的四车道还宽的深南大道上,拿出手机准备给许西曼打电话。
      “抓住他!抓小偷!”有人高喊。一道瘦小的黑影从他身旁擦过,后面有个女孩穿着高跟鞋艰难地追着。吴涵洲转过身,把手机塞进口袋,甩开膀子去追那道黑影。作为全市高中生3000米长跑比赛的冠军,又高又壮的吴涵洲轻轻松松就缩短了自己和那道黑影间的距离。
      那道黑影扭过头发现自己马上要被抓住了,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转身甩向追他的人。吴涵洲猝不及防,慌忙侧身,刀尖插进了眉尾,沿着太阳穴方向飞了出去。
      吴涵洲怒了,他加快脚步,追上黑影,一记猛拳,对着黑影的后背心砸过去,黑影面朝地扑了下去,下嘴唇磕到水泥地上,满嘴是血。周围有人报了警,还有几个人跑过来,大家一起把小偷按住了。
      吴涵洲把小偷手中的包一把抢回来,转身递给追上来的女孩。女孩看到吴涵洲的脸,双手捂着嘴尖叫了一声,犹豫片刻,立即伸手盖住了他的左额头。他这才发现自己左半边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
      吴涵洲住了一天院,缝了八针,顶着纱布迎来了他的大学生活。当然,入学的第二天,学校的公开宣传栏里就有了他的名字。第三天的全校新生大会上,他顶着纱布坐在了主席台上。第四天的军训,他听着操场上的口哨声,顶着纱布无聊地躺在了宿舍的床上。第七天,脑门的纱布取下来了,他一拳下去把医院厕所的镜子砸碎了。
      从此,他留了长发。
      而那个被抢包的女孩就像他眉尾的那道疤一样,紧紧跟着他。
      这女孩叫罗思,深圳一房地产商的女儿,高挑、贤淑、倔强,和他同校、同届还同班。那天,她包里有录取通知书、身份证、二十几张会员卡,还有一万现金,两条白金手链,两部手机。
      蓄发的那段时间,吴涵洲从来不照镜子,以前高昂的头颅也像挂满了籽儿的向日葵,总也举不起来。他渴望去见西曼,可是要怎样去见她?顶着这丑陋的疤痕,他不愿意!
      情绪低落的吴涵洲学会了喝酒,开始是在宿舍和舍友喝,最后成了周一到周五在宿舍喝,周末的晚上去酒吧和KTV喝。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三个多月,那道疤渐渐愈合,长出新肉,比周围高,比周围白。头发也终于能盖住左眉了。
      临近寒假,吴涵洲翻了翻日历,西曼的生日是这个周六,过年放假的时间是下个周末,那他见西曼的时间就是下下个周一了。他看着日历笑了,这是他半年来第一个带着甜味的笑。他鼓起勇气挪到镜子旁,把左边的那缕头发往眉毛上顺了顺。生日他是没办法回去给西曼过了,但蛋糕是必须要有的。
      周六晚上,吴涵洲托人给西曼送去了一个蛋糕,上面有一对小兔子坐在玫瑰花海里,蛋糕上还有四个字:一起奔跑。西曼的室友纳闷为什么不是我爱你三个字,但西曼知道“一起奔跑”比“我爱你”更打动她。
      吴涵洲不能陪西曼过生日,心里酸楚又压抑,这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躺在宿舍里,拉出了床底的啤酒箱。舍友陪他喝了两瓶,跟他说,你可以在这边给她过生日啊,我们去整个包厢,买个蛋糕,拿我的DV录段视频发给她。
      吴涵洲一跃而起,叫了四五个好兄弟,来到KTV包厢。他点上蜡烛,为西曼唱了生日歌,还替她许了个愿。电话那头的西曼泪流满面,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晚,吴涵洲一遍一遍地唱《非常爱你》:“Baby,你在哪,我等着牵你去流浪,哼着歌,play guitar。Baby,你别怕,我们在同一条船上,有宝藏,一起挖。Oh you belong to me,有难同当……非常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可不可以愿意,从此幸福快乐……”
      吴涵洲吼到嗓子哑了都不肯停下来,那天不知是谁偷偷带进来两瓶红酒,彻底把吴涵洲喝醉了。他歪在沙发角落里,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吴涵洲揉了揉又痛又重的头,眯着眼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再扭过头,罗思居然睡在他身旁!
      吴涵洲飞快地跳下床,看见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他傻眼了,慌忙抓起床脚的短裤,手忙脚乱地抬起一只脚往里套,一个没站稳,咚的一声跌到地上,罗思被惊醒了。
      吴涵洲紧紧抓住短裤拉链,呆坐在地上,焦急、害怕、疑惑地看着罗思。
      罗思静静坐起来,她身上那件低胸红色长裙有些褶皱,她把裙角往下拉了拉,胸前的那条沟壑像两座雪山夹缝里的小溪,伴着她沉重快速地呼吸,不为人知地欢快跳跃着。罗思抬头对上吴涵洲的眼,神情里全是悲伤,还带着几分羞涩。
      罗思看着吴涵洲坐在地上惊恐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表情告诉她,他根本就不爱她,连针眼那么大一点的喜欢都没有。这四个月,罗思的默默付出只是一江春水,流而不返。两行清泪从罗思眼角溢出,落在了洁白的被子上。
      吴涵洲松开紧握裤腰的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哀嚎了一声。他捏起拳头,捶向大理石地面,整个房间都被震动了,地上留下几抹血印。罗思吓得双手抱在胸前,睁大眼睛怯懦地看着他。
      吴涵洲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提上裤子,抓起衣服,冲到门口。他用力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停了一下,又缩回身子。他掩上门,转头盯着罗思,脸上痛苦的表情归于冷静:“我会负责的。”然后转身离去,关上了门。
      罗思倒在床上嚎啕大哭,她清楚地感受到吴涵洲说那句话时,眼神里蕴藏的那种能将她吞噬的绝望。那种发自心底的绝望,彻底刺痛了罗思的心。
      昨晚她知道吴涵洲给女朋友过生日的消息后,疯了一样地跑到KTV,她看见吴涵洲烂醉如泥地倒在沙发角落里睡得那么沉时,泪水喷涌而出。她恨自己,恨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别人的男朋友,她恨吴涵洲心心念念的女孩儿不是她。她摸着吴涵洲的头,用手指轻轻抚摸那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因为她留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掉了。
      若不是吴涵洲醉酒沉睡不醒,她也许永远都无法用手指碰触到这道疤痕。她听到吴涵洲给女友过生日的消息,以为那个女孩来深圳了,她绝望地跑过去,想亲眼将他们的甜蜜刻入脑海,好狠心逼自己放弃。但她看见的却是吴涵洲紧皱的眉头,孤独、狼狈和颓废的睡相,当她的指尖接触到那道疤痕时,一股热血从指尖传遍周身,这道伤疤是属于她的,她要永远跟着他。
      KTV包厢里的另外四个人,只有两个又瘦又小的没醉。凌晨散场时,罗思和这两个人用了二十分钟才把三个醉了人从包厢拖到五米外的电梯口。
      那晚,他们只好去楼下住宾馆,服务员说只剩两间大床房。加上罗思,一共六个人。大家只好把沉睡不醒的吴涵洲交给罗思,另外四个人去挤另一间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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