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和千里》果琪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转眼之间就高三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就想一个永不停歇的列车，轰隆！轰隆！你坐在上面，总是来不及看清许多的风景。
　　为了让我专心学习，我妈费了很大的劲在一中校内找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并把家里的爷爷奶奶请来，照顾我的生活。不得不承认，自从有了爷爷奶奶的陪读，我的生活质量飞速上升。伙食更好了，连睡眠质量也得到提升，唯一让人觉得郁闷的是，每天他们都要劝我。
　　“早点休息啊，钰钰。太晚睡明天会没精神。”
　　“多吃点，钰钰。”
　　“来休息会，看会新闻。”
　　......
　　不过他们对我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真的很谢谢他们。有时，我甚至会想，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至少以后我和任千里在一起时，他们就不会觉得心疼。但如果我是女生，任千里会看上我？或者我的家人会允许我找任千里那样的男朋友？
　　所以一切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我是男人，我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把千里编入我的人生计划，但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一起设计我们的未来。而在这之前，我要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男人，一个能对自己的任何决定负责的男人，一个不被别人左右的男人。高考就是我目前为止最好也最快的捷径，我一定要把握住它，不容有失。
　　所以爷爷奶奶的关心都被我当成了耳边风，我加大学习的强度，两年我都坚持下来了，最后一年，我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搏一把。
　　越来越紧张的学习，让我和千里见面的时间大大缩短，再加上有爷爷奶奶的陪读，我不得不防着他们看出来什么。
　　明天我要去外地参加一年一次的全国奥数决赛，为了这个比赛，我已经奋战了两年多，从省里的预赛杀到省里的决赛，拿到省一等获得参加全国决赛的资格，连带奥赛的老师都说我是我们学校最有可能拿全国一等的人。这个比赛对我太重要了，只有拿到了全国一等，高考才能加分，我才可能被名校保送。所以这个比赛不容有失！
　　为了养好精神，临近十一点我就躺下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我爬起来穿好衣服，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去。
　　走出校门，我就用手机给千里打了个电话，说我想见他。他沉默了一下，要我去他家找他。
　　和他交往也一年多了，我去过他家两三次的样子。他父亲因为犯罪被关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他母亲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父亲离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他家目前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奶奶和一个十多岁的妹妹。所以说环境真的能造就一个人，如果我生在他家，估计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他在撑着，他家的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站在他家门口，我给他打电话，门吱地一声从里面打开。千里穿里一件洗得已经泛白的工字背心，睡眼朦胧的。我知道他没事在家的时候一般都睡得比较早，因为他家连电视都没有连有线，只收得到一两个频道，更别说买电脑这种奢侈品了。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显然他奶奶和妹妹都已经睡了，屋里显得异常的安静，墙面泛黄，灯光灰暗，给人一种很破旧的感觉。
　　我们来到了他的卧室，这种两室一厅的老式公寓，房间很小，甚至比我高二住的那里还要小得多。因为他奶奶和妹妹就睡在隔壁，我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轻手轻脚地做完了爱做的事，他一如既往地配合。
　　完事后，我拥着他，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弥漫着的老式肥皂的香气，不知怎么地，突然觉得怎么也闻不够，这让我觉得很放松，睡意也渐渐袭来。
　　可是他却似乎不太配合，推开我，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今晚不走了，就在这睡。他也没说什么。
　　然后我就沉沉地睡过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将我摇醒。
　　“几点了？”突然想起今天要坐车去外地比赛，我的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嗯，八点多。”他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
　　MD，要迟到了。
　　我立马起身，火速穿好衣服，从他家冲了出来。“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都来不及回家，我直奔学校门口集合的地方。路上，我打电话要爷爷帮我把书包送到校门口，就说早上起得早忘记带了，他们也没问什么。
　　到了校门口，已经迟到半个多小时了。接过爷爷递上的书包和早餐，在带队老师的催促声中，登上了正要发车的巴士。可能是大赛在即的缘故，老师并没有因此责难我，想一切等到比赛之后再说。
　　决赛定在第二天上午，我们早去一天，熟悉熟悉场地，有利于第二天的发挥。决赛的卷子挺难的，我至少有10%的题没什么把握，但总体感觉还不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回程的路上老师安慰我们，比过了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赶紧把心收一收，全心投入到高考的奋斗中去。
　　来年，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果然我不负众望，拿到了全国数学一等奖，我想这是我应得的。而真正紧张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即将开始，我志在必得！
　　那段时间真的很忙，因为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我不得不亲自去准备我的自主招生的材料，将所有高中得过的奖状、证书复印好，找老师写推荐信，写个人简历，发给我想去的高校，然后等复试通知。
　　接着又开始忙入党的事，因为成绩好，全国奥赛有拿了名次，为学校争光，我被批准入党了。然后又是忙各种材料，在复印店里，我的其他同学的材料都是他们的家长帮他们准备的，只有我混迹在一群大人中。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得不说，这时我的心态真的不错，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成败就在此一举。
　　直到我半夜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哭哭滴滴地和我说，她又被我爸打了，她要和我爸离婚，问我要跟谁。天知道我平时都关手机睡觉的，怎么就这么赶巧地那个晚上忘了关。
　　真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坏消息，并花上整个中午的时间和我妈打电话，劝她想开点。我说如果她坚持，我就支持她和我爸离婚，我也选择跟她。其实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不管跟谁，我都到了自己能独立自主的时候了，以后他们谁都管不了我。
　　接着，连续几个晚上我都梦到我们家其乐融融的场景，但它们就像是过眼云烟，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半夜，我会独自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尽管这很不男人。
　　爸妈的事，我从来管不了，我从小长到大，他们不知道闹过多少次要离婚了，我也不知道这次他们是否真的离得成。也许就是这种家庭的不安定，让我有种强烈的想要逃离这的感觉，因为只有看不见了，我才能假装他们生活得很幸福，其实这只不过在自我欺骗罢了。
　　爷爷奶奶很气愤，因为在我这么关键的时刻，我的父母却来添乱，他们似乎是算好了时间的。但我却安慰爷爷说，“我没事”。他们是我的父母，不管再有什么事，我都得受着，而且，我相信我能挺住。不要小瞧我，我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
　　这段时间真的太混乱了，以至于过了很久我才发现我已经有几个月没和任千里联系了，可能他也觉得这段时间对我很重要，不好打扰我。不过我们之间，还是我找他的时候多。
　　而他，早在高二下期就辍学了。
　　生活总是喜欢和你开玩笑，或者说，它想测试一下你的承受能力究竟有多大，哪里才是你的极限。
　　当我接到复试通知，和几个同样去首都复试的同学坐上动车的时候，我接到了千里的电话。
　　我甚至还特意走到厕所那边，想和他调情。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打电话给我，不得不说，我心里真的挺美的，像喝了蜜糖一样。
　　“怎么，想我啦？”我的语气轻佻，甚至可以预测回应我的会是他的一声咆哮。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句吓死我的话：“我昨天失手杀人了，马上要跑路，想拜托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我奶奶和妹妹。”
　　那一刻，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他说他杀人了，太不可思议了，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吗？
　　我深呼了一口气，用十秒钟时间理清了一下思路，我决定先稳住他。“不，我要现在见你一面，我们见面说，你等一下我。”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跑座位，哪上了行李，跟陪我们去的老师交代了一下，我就说我爷爷突然住院，我要先去医院看一下爷爷，搭今晚的动车过去，明早跟他们会合。然后我就下车了。
　　我先去售票大厅改签了一下车票，排队的途中打电话给千里，约定见面的地方。搞定后就直接打车过去。
　　我们约在城市边缘的一个游乐场附近见面，他刚好想从那边搭大巴往沿海城市逃跑，有机会的话就偷渡出去。我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错过这一次，我和他的未来就真的不可能有交集了。我甚至非常后悔，最近怎么没有问问他的情况，也许，只要我能劝住他，事情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无论如何，先见到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