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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沛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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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澍的回答来看,李沛丰看不出什么破绽,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从这个年轻女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觉察到浓烈的压抑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但是那女子的眼神却又如此明媚,不仅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而且清澈得让人神迷。不管怎么样,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李沛丰将匕首递给陈澍,沉声道:“你拿着它!”
陈澍彻底石化了,这位大叔到底想怎样?开始她只是怀疑,他是否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情绪激动才亮出凶器。但现在要她拿着匕首,难道是要自己杀了他?她觉得,自己面对的绝对是个疯子。好在屋子的大门敞开着,对面的大门也敞开了。她突然想起来,李沛丰的太太此时应该在家里。
“李太太,救命啊!你老公要杀人了!”
面对陈澍沉默几秒后突然爆发的超高分贝尖叫,李沛丰显然也没有准备。就在他一愣的瞬间,陈澍已经猛地推开他,撒腿就往门外跑。李沛丰站稳脚跟,立刻追了出来,一把揪住了陈澍的左手,用力要将她拉回来。陈澍凭着仅学过的一点三脚猫防身术,顺势冲到李沛丰的正面,举起手指就戳向他的双眼。
人的面部最脆弱的就是眼睛,加上此刻距离那么近,他一定会本能地护住自己的眼睛。陈澍觉得,这下自己应该有些机会逃脱。但她忘了,他手上还有一把匕首。
只见寒光一闪,那把匕首已经直直地戳向陈澍的右肩。一切都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本能地闭眼。
“啊!”
一声尖叫,陈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杏目紧闭,不想看见自己血淋淋的样子。久久感受不到意料中的疼痛,她不解地睁开眼,却发现李沛丰同样惊讶地看着自己。她连忙检查自己的右肩,发现毫发误伤,再抬眼看去,那匕首深深地插在门框上。
“呼!”陈澍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李沛丰懊恼地问道:“我只是让你拿着匕首,你跑什么?”
“有人对你拿出匕首,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遇到这种事,我不跑,难道要等着被你干掉?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疯了啊?”
陈澍惊魂未定,一下子将自己的情绪统统倒了出来。李沛丰被她吼得有些羞赧,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陈澍一听这话,便来气了:“你搞错了?我差点被你捅一刀,你以为就一句搞错了就没事了?我要报警!我要告你蓄意伤害他人身体!”
“我只是觉得,你出现得太凑巧了,像刻意安排好的。”
陈澍本想继续发脾气,但这一句却击中了她的心虚,于是说道:“算了,算了,好在我没受什么伤。我看,我们还是先叫警察来,处理好高经理的事。”
“你说的对!”想到高莉娅,李沛丰的眉宇间还是抑制不住,流露出了一丝不舍,“我一定会弄清楚莉娅的死因。”
死因?她的死因不就是穿越过头,透支生命吗?陈澍在心里安忖,嘴里却说道:“等警察来调查了,就会知道死因了。对了,李先生,我有个朋友,最近也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您能不能帮忙去开导开导。高经理以前经常和我说起您,您总能在她最低落的时候帮到她。”
“莉娅是这么跟你说起我的?”
“是啊,是啊!”陈澍脑袋里飞快地想到了如何完成费尔路交给她的任务,“您这个年纪,无论是从专业角度还是个人阅历,都要比我安慰他的效果好。我想,您也不想看见我的朋友因为想不开,而发生什么悲剧吧?”
李沛丰沉思了一阵,说道:“莉娅的亲人都不在国内,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不会耽误您很久的,您无论如何帮帮忙,明天晚上可以吗?”
“嗯……那好吧。明晚7点吧。”
陈澍心中大喜,正想把自己家地址告诉他,却又担心费尔路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于是约了李沛丰在自家附近的咖啡店碰头。
翌日傍晚,李沛丰准时出现在咖啡店里,陈澍和费尔路早已恭候多时。陈澍一见目标人物出现,立马招呼道:“李先生,这是……那个……我昨天和你提起的那个人。”她实在很难在费尔路面前,称呼其为“朋友”,称呼他为“人”而不是“妖怪”就已经很客气了。
费尔路不知如何弄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开衫,里面陪着粉色牛津纺衬衫,整个人看上去真能“掐死”你的温柔。他优雅地伸出修长的右手,说道:“你好,李牧师!久仰大名,今天终于得见。我是文彬。”
陈澍一愣,他干嘛好端端地冒充文彬啊?与此同时,李沛丰伸出的手明显一颤。
只听费尔路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想,娅娅应该向你说起过我吧。我曾经向娅娅保证过,等我把我和小宇生母之间的事情搞定之后,我就去找她。她也向我保证过,她会等我。我们一直憧憬着,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当我处理好了一起,准备迎接我的新娘时,她却告诉我,她的心里已经有其他人了,而且那个男人竟然已经家室了。他对娅娅怜爱有加,却又装作若无其事。他一边维持着自己完美先生的形象,一边又贪恋着娅娅的美好。他的折磨终于让娅娅崩溃了,她和小宇意外发生了关系。她惊慌失措地向那个男人求助,而那个男人却选择了自己的家庭和地位,看着她继续错下去。”
李沛丰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却还是止不住颤抖:“这……这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娅娅亲口告诉我的。”费尔路眯着眼睛,看猎物般地盯李沛丰,继续说道,“娅娅说,她知道那个男人对她的爱慕,但是那是绝望的爱。因为那个男人不肯抛弃他的信仰和家庭,来接纳她。所以她选择装聋作哑,默默地承受着这无望的感情,任由自己一天天越陷越深。”
李沛丰的脸已经惨白,只听他喃喃道:“莉娅她……太傻……太傻了……”
“那个男人卑鄙地为了把娅娅留在他身边,放任她和自己的养子继续着不伦的关系,因为只有娅娅痛苦,他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接近她、拥有她。”费尔路越说越激动,“那个男人才是杀死娅娅的凶手!”
李沛丰歇斯底里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疑惑地打量着他。
费尔路站起身,凑到李沛丰的耳边,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那个拆散别人家庭的杀人凶手!”
不等呆若木鸡的李沛丰有什么反应,费尔路已迈开长腿,匆匆离去。陈澍一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赶紧跟上去。等追上了他,她才发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
“费尔路,你干嘛冒充文彬?”
费尔路无辜地笑着,好像一个天使:“好玩呗!”
“好玩?你分明就是想让李牧师伤心难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艰不拆?”
“如果别人拆穿了你,你还会不拆吗?”
“这个……”陈澍好奇道,“难道李牧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了,你说要处理麻烦,这样就算处理好了?”
“嗯,我们可以回去了。”突然,他伸出手,摸了摸陈澍的脑袋,说道,“这次你表现得很好,回去后我会帮你的朋友想想办法。”
陈澍一听费尔路要帮一凡想办法,顿时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凡的身上:“费尔路,你准备什么时候帮一凡恢复啊?”
费尔路的媚眼瞥了陈澍一眼,说道:“这要等,等有人想直接穿越到未来去才行。”
陈澍听了,不免有些泄气,突然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我一直很好奇,怎么这些穿越的人寿命那么短啊?才10几年,就不行了,要去见马克思了?”
“你果然够笨!”费尔路鄙夷地看着陈澍,说道,“透支未来的时间,还要算上穿越的时间。所以穿越1年,其实是透支了未来的1年生命不算,还要把原本他度过的1年时间也剪掉,这就等于总共消耗了2年的生命。”
“啊?不是已经透支了未来的时间吗?”
“透支的时间作为我收取的报酬,我的工作就是把人们想要倒流的时光剪掉,这样他们就能重新书写自己的生活。”
“是不是就像以前拍电影的录影带一样,把不要的剪掉,然后在后面的空白处继续接着录?”
费尔路点点头,说道:“正确!”
“什么吗?我还以为是像可重复刻录光盘那样的,原来是老式录影带的模式。那么落后的技术啊!” 陈澍丝毫没有注意到费尔路此刻的脸色已不见了刚才和颜悦色,继续自顾自说道,“对了,你收取了那么人的时间,准备干什么啊?”
费尔路没好气地说道:“和你没关系!”
陈澍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没趣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就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费尔路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而且脾气臭得不得了,还会动手打女人。这个家伙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和一项特异功能以外,基本一无是处。不过自己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啊!想到这里,陈澍不由为自己的仗义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