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文会闲人

10、李太太（上）

　　回去的路上，陈澍特意留心了一下报亭卖的报纸，发现自己是穿越回了3天之前，不由觉得有些亏。如果是一个月之前的话，她好歹也能去买张彩票什么的。两人回到她的公寓，大门一开，里面又是一派星河灿烂的景象。有了上次的经验，陈澍不再显得那么好奇，再加上费尔路的脸色很难看，她更加三缄其口。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面前便出现一扇门，推门而入，便又回到了费尔路的魔术小屋。看天色，正是陈澍那天前来的时刻。眼见自己要告辞了，陈澍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费尔路，如果有人想穿越到未来的话，你会通知我们吗？”
　　“我会直接把那段时间加给夏一凡的。”
　　“啊？人家要回到过去的话，还得发照片和时间给你呢。怎么一凡这事，连简单的仪式都没有吗？那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加啊？”
　　费尔路听了，眯起了狐眼，阴森森地说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不加。”
　　“不介意！”这两天的相处让陈澍快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度，连声道，“当然不介意。您要弄死我们这种小人物还不容易吗？根本没必要撒谎。呵呵……呵呵……”
　　陈澍边赔笑，边观察费尔路，发现他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于是又说道：“那我这就回去了，一凡的事情还麻烦您多上心。”
　　费尔路挥挥手，示意陈澍可以回去了。陈澍知趣地不再说什么，准备静静地离开，可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这是她第一次穿越也是最后一次，她都还没有好好体验过其中的神奇。难怪高莉娅、王佳这些人会明知折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穿越。
　　这时，费尔路却在背后叫住了她：“陈小姐。”
　　“啊？什么事？”
　　陈澍有些欣喜地转过身，夕阳照在费尔路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之中，看起来好像闪耀着神圣的光辉。她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费尔路见她神游的样子，有些好笑地伸出手，用中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总算把她的神给叫了回来。
　　“啊？你……说什么？”陈澍满脸通红，嗫嚅道，“能不能再说一次？”
　　“你是用什么借口让李沛丰出来见我的？”
　　“我去高莉娅那里，正巧李沛丰也在……”陈澍将那晚的情况和费尔路大致说了一下。
　　“你大晚上的，跑去找高莉娅干什么？”费尔路眯着眼，望着陈澍。
　　陈澍一时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照实说，她本想冲过去救高莉娅吧？
　　只听费尔路又说道：“你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救高莉娅，对吗？”
　　陈澍一惊，这家伙果然够精明，一下就猜中了。她顿时像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孩子，沮丧地点点头。好在费尔路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特别介意，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既然带你过来，怎么会给你这种机会呢？我们到的那一刻，就是高莉娅死亡的那一刻。对了，这两天你抽空去一次李沛丰家，我对他的那把匕首挺感兴趣的。你去把它弄过来。”
　　陈澍不由当场翻白眼道：“费少爷，这是人家的东西，而且看上去还挺贵重的，您叫我怎么弄？难道要出钱向李沛丰买吗？我没这个闲钱啊！难道要偷要抢？我也没这个胆量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把它给我拿来。”
　　陈澍顿时觉得，他和公司里那位蛮横的总经理很像，是不是好看的男人都不爱讲道理啊？但是为了一凡，她不能得罪他，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我尽量想想办法。”
　　第二天下班，陈澍来到高莉娅所住的大楼，却发现又有警察出出进进，她不由加快了脚步。敲开李沛丰家的大门，开门的是李太太。
　　“李太太，你好！我是对门高莉娅的同事，高莉娅的事还是我和李先生一起报的警。”
　　“哦！对，我想起你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有些事，想要找李先生了解一下。请问他在家吗？”
　　李太太叹了口气，说道：“恐怕不行了。”
　　“啊？他不在吗？那也没关系，我明天再来。或者他什么时间方便，我过来也行。”
　　李太太的眼眶红了起来，哽咽着说道：“他不在了，就昨天下午的事。”
　　“不在了？难道……”
　　“三天前，他说他要去见一个朋友。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停地祷告。他以前如果遇到什么时候，都会愿意和我分享，但是这一次不同。我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我本来想，下个月就到圣诞节了，我们会与许多相识多年的牧师碰面。到时候，我想请几个他平时比较敬重的牧师来开导他。可谁之，昨天下午我买菜回来，却发现他竟然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就那样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陈澍一下子懵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难道是那天费尔路的一番话刺激到他了？但就算费尔路暗讽他觊觎高莉娅，可他也仅仅是YY，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出轨，想象不又犯法，没必要自杀啊。难道是舍不得高莉娅，所以殉情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这更没必要了。不过眼下，她要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匕首。
　　“李太太，还请你节哀。我也算和李先生相识一场，我能进来和他告个别吗？”
　　李太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好的，谢谢你！他的葬礼安排在了周五，我们会在教堂和他道别。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
　　“周五是吗？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的。”陈澍一边环视着房间，一边说道，“李太太，你也信教吗？”
　　“是的。说起来，我先生信教还是受了我的影响。我们从小是邻居，我爸爸就个牧师。我们经常在一起，他耳濡目染地最后成了一名牧师。”
　　“哦，对了，我记得他有一把很漂亮的匕首，看起来像个十字架。这是你们教会的东西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李太太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这是我爸爸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据说它是一件圣物。”
　　“难怪我觉得那么……神圣。”陈澍本想说好看，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够尊重，只好硬生生改口，“圣物就是不一样啊，连我这个凡人都看了都觉得肃然起敬啊！呵呵……对了，李先生上次说，要向我介绍你们教会的一些事情，我本来就是想来请教他的。如今他不在了，不知道你是否可以为我介绍一下？”
　　“当然，当然，我们随时欢迎任何兄弟姐妹加入我们。”
　　李太太虽然刚刚丧偶，但是听见陈澍想了解一下教会，依然强打着精神为她一一介绍。这让动机不纯的陈澍心中颇有内疚。但是无奈费大少点名要这玩意儿，趁着李太太为她去厨房倒水的空儿，她偷偷地将匕首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陈澍离开了李沛丰家后，总觉得有人一路尾随着自己。她不敢直接回家，只好试着去游乐园找费尔路。可惜这个点，游乐园早就关门了，自己也没有别的方式能找到他，于是只好回到她自己的住所。
　　陈澍刚到家，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雨来，秋雨夹杂了凉风，竟然下个没完。经历了这几天的事，上床没多久她便睡着了。谁知，半夜她却被冻醒了。迷迷糊糊中她起，想从柜子里找条被子，却瞥见阳台上似乎有巨大的阴影，依稀看去好像是个人影。她顿时睡意全无，惊恐地从床上跳起，哆哆嗦嗦地打开了灯。
　　“谁！是谁！”
　　陈澍的声音回荡在空当的屋子里，使气氛显得更加诡异。她迅速地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和门，甚至连大门都打开了，准备随时呼救。待她再看向阳台时，却空无一人。这不仅没有消除她的恐惧，反而让她觉得更加恐惧。她相信这世上有一些事情超过了她的认知所能理解的范畴。她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某种东西。现在，她要向谁求救呢？谁会相信她呢？
　　“喂，佳佳，抱歉那么晚了打扰你。”陈澍迅速地想到了王佳，“你现在能不能来我这里？我……我这里好像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是等我打开灯，却发现它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佳略带鼻音的回答：“小澍，你是不是做梦，看错了？”
　　“不会，我是准备起来拿被子的。人都起来了，又不是害睡在床上，怎么会做梦？”陈澍冷静地解释道，“这里是10楼，除了蜘蛛侠，恐怕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来去自如。如果没有遇见你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王佳的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她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小澍，你等着，我这就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电梯的铃声，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陈澍家敞开着的大门。陈澍抬头一看，发现来人不是王佳，却失费尔路。
　　“怎么是你？佳佳呢？”
　　陈澍发现很难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除了意外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安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毕竟，这种情况下有一个男人在身边，安全感总会多一些。更何况，是费尔路这种一手能提起她人来的强壮男人。对，那一定是求救者的获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