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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谁也怪不得 绿瓦下新旧 ...

  •   傍晚,永宁寺胡同的那个不起眼的小酒馆,今日生意冷淡到极点。
      酒馆今日只有一桌客人。而这桌客人给的赏钱,便可供酒馆一月的生计。
      永瑆是第一次到这里。酒馆装潢平凡,位置也偏远,难怪客人稀少。
      对于和珅今日的邀请,永瑆也是再三思索后,才来的。毕竟他答应了梓砚。
      福康安早早就坐在了雅阁内。
      和珅带着永瑆走进了雅阁。和珅来之前可没说有福康安,弄的永瑆有些手足无措。
      “三哥,近日可好?”永瑆向福康安行礼道。
      “十一爷,许久未见了。”福康安也回礼。
      和珅今日面色有些沉重,双眉都未舒展开过。永瑆想到此处,心里便有些发憷。
      永瑆刚刚坐下,和珅便开了口,他吞吞吐吐道:“今日邀十一爷来这里,是有一件于十一爷很重要的事要告知与你。”
      “何事?”永瑆心中有些厌烦和珅如此了。话语中微微带着怒气。
      “和某不知如何开口,还是让福三爷说罢。”和珅面露难色。
      福康安本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也不想和和珅磨叽。便开口道:“我以下说的事,皆为我父亲所讲。父亲与淑嘉皇贵妃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不然我妹妹也不会嫁给你。”
      没想到福康安又提此事,永瑆忽的站起了身。“三哥,莫不是又要我好好对雪里。放心,雪里在府上,好得很!”
      福康安见永瑆态度不好,也有些急了。
      和珅见状,只得打圆场。“福三爷不是那个意思。此事关系淑嘉皇贵妃,还请十一爷细听。”
      淑嘉皇贵妃?管额娘什么事?永瑆想着,又缓缓坐了下来。
      “那年你才三岁,淑嘉皇贵妃便离开了。皇上只得让当今的令皇贵妃照顾你。令皇贵妃当时还是令妃,进宫九年未有一出。偏偏你进了她宫里后,她便生下了七公主。”
      福康安细细说着,永瑆却又不愿再听下去,可是他不愿表露也只得继续听下去。
      “从此以后,令妃一路平坦,走到了今天。你不觉得太巧了吗?”福康安问永瑆。
      永瑆理解了福康安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挑拨他与令皇贵妃的母子之情。令皇贵妃从小待他比永琰还好,怎会加害他的额娘。永瑆一言不发,心里也没有相信。
      “十一爷怕是不相信吧?无妨,我继续说。这京城谁人不知淑嘉皇贵妃当年的风采,我阿玛就心仪淑嘉皇贵妃。奈何淑嘉皇贵妃喜欢的是皇上,我阿玛才不得不放手。可是,我阿玛对淑嘉皇贵妃的情意一天也未减过。我知道这样对不起我额娘,但这就是事实!当时淑嘉皇贵妃本就对花生敏感,又加上哮喘发作。令皇贵妃便在淑嘉皇贵妃的药中加了花生,煎好药后又将花生捡出。事后我阿玛找到了当时煎药的宫女,宫女心生愧疚,便告知了我阿玛。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两年,死无对证。阿玛临死前告知于我,吩咐我若是十一爷为念故情,不与十五阿哥争太子之位,便告知你。你若是不信,明日你带一盘花生给令皇贵妃,看看她那时的表情便知!”福康安理直气壮的说完。
      永瑆听得入了神,福康安讲的是那么有理,他有些动摇了。
      福康安说完,便离开了酒馆。只留下了永瑆和和珅。
      和珅双眉微皱,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我不知道从小倾心照顾自己的人是自己的杀母凶手是什么感受,但我能感受到你此时心中的痛苦与纠结。今晚,我们喝一杯吧!”
      永瑆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起身径直朝宫里走去。
      天色暗了下来,一位在宫外居住的阿哥突然想要入宫,走正门是不行的。
      在和珅无数好人缘的帮助下,永瑆还是进了宫。
      他如此费劲心机入宫,却不是找令皇贵妃对质,而是朝着阿哥所方向走去。
      和珅看着永瑆往阿哥所走去,双拳不知何时,握得很紧。但他还是默默的跟在永瑆身后。
      永瑆的步子很急,一会儿的功夫便快到阿哥所了。
      忽的,永瑆停了下来。和珅向前看去,不远处不正是梓砚,和永琰吗!
      永琰二人正在切磋武功,打的不可开交。
      永瑆和和珅站在角落,看着。永琰明显占着上风。梓砚快输了。
      果然不出所料,梓砚的剑被永琰打掉了。
      “你输了!”永琰难掩胜利的喜悦。
      梓砚噘着嘴,弯腰捡起地上的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永瑆失望的转身离开,他此时心里很乱。
      看着表情黯然的永瑆,和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费尽心机都没能挑拨永瑆和梓砚的关系,如今这样看一眼就成功了。成功来的太不可思议,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和珅默默的走在永瑆身后,一言不发。原来,他伤心我也不会好受。和珅苦笑着想到。
      这世上此刻还有比永瑆还伤心的人吗?怕是很难找到。
      永瑆怒火中烧,苦苦没有发泄之地。自己当了杀母仇人十几年的乖儿子,什么都让着永琰,皇位让给永琰又何妨!唯独梓砚,他不愿让给永琰!
      本是有一腔的话要对梓砚说的,奈何她却和永琰玩的兴起。
      梓砚啊!你远离永琰好不好?我就快放弃你了!永瑆在心中苦苦求着。
      许久,许久。
      永瑆终于回到了那个叫家的地方。雪里和衣罗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十一爷,累了,衣罗伺候你休息。”衣罗抢在了雪里前面,将双目无神的永瑆带回了房间。
      雪里轻叹一声,挺着大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于永瑆是漫长的,漫长的可怕。
      天终于是亮了。
      永瑆像一个没事儿人一般,走进了宫。今天他的衣服没有了往日的华贵,很素。
      他疾步走进储秀宫,一路上早没了平日儒雅的形象。任谁给他行礼,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奴婢,参见十一爷,十一爷吉祥。”瑶栎察觉到永瑆今日与往常的不同,于是礼貌的行礼。
      见是瑶栎,永瑆便稍稍露出了微笑。“今日,来给额娘请安。”
      “令皇贵妃娘娘在里面,奴婢这就领十一爷进去。”瑶栎依旧带着些许防备。
      二人走进房后,永瑆向令皇贵妃行了一个大礼。这是平日从未见的。
      “永瑆,给本宫看看你手里提的是何物?”令皇贵妃可不是普通人,早就看出了不妥。她直接说了出来。脸上却还是优雅的笑容。
      “昨日侧福晋家里送了些花生,儿臣特意献给额娘。”永瑆也不知为何,他把这个坏人让给了衣罗来做。他不是讨厌雪里的吗?
      花生!这个词在令皇贵妃心中如倒刺一般,拔不出,硬生生的疼。
      “十一,本宫不喜吃花生,你拿回去罢。”令皇贵妃强压住心中的恐惧。
      永瑆突然冷笑一声:“哼!想当年,我生母也不喜花生。说是不喜显得轻了些,她是对花生过敏。这事额娘还记得吗?”
      看来永瑆是什么都知道了,这事瞒也瞒不住。这倒刺今日索性就拔了它!
      一旁的瑶栎此时还是一头雾水。
      “老十一,听到此话,想来你是什么都知道了。本宫也瞒不过了。当年是我主使让你生母过敏去世的。”令皇贵妃缓缓的说完,心中竟轻松了。
      相比永瑆此时的淡定,瑶栎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这个她一直以为,优雅,睿智,仁慈的姑母,竟干过如此下三滥的事。不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永瑆将花生倒在地上,看着一颗又一颗的花生滚落在地,令皇贵妃有些慌了。
      “花生落地,母子无情。”永瑆说完这句后,头也不回的朝屋外走去。
      令皇贵妃突然跪在了地上。
      瑶栎见状,拦住了永瑆。
      可是,永瑆还是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令皇贵妃一眼。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没有儿子,在宫里总是受人欺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十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我每日每夜都是在懊悔中度过的!永瑆,求你,原谅我。不要为难你弟弟!”令皇贵妃哭诉着。
      永瑆转过身,在令皇贵妃跪着的前面蹲了下来。冷笑道:“我现在也是没办法,我会慢慢来,折磨,你,们!”
      他说完后,径直离开了。
      令皇贵妃也被瑶栎扶起:“姑母,这到底是何事?”
      令皇贵妃流着泪,向瑶栎讲述了她当年所干的丑恶之事。她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永瑆才向皇上请求照顾他的。
      永宁寺的那个小酒馆,和珅显得踌躇满志。他所埋的线此刻都用的上了。过不了多久,全京城都会知道“和珅”的赫赫威名!
      阿哥所,随着瑶栎的到来,是满满的愁。
      瑶栎将一切都告诉了永琰,永琰先是略微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梓砚早就跑到一旁,悄悄拆开永瑆写给她的情书。这还是梓砚第一次收到永瑆写的这么长的情书。她的心,如小鹿乱撞。
      蝶(镜泉)
      红墙分内外,心有千千结。
      绿瓦下新旧,砚已出抉择。
      小虫自做茧,破镜始成蝶。
      挥翅向红日,终不过几夜!
      读完之后,梓砚双眉紧皱。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她悄悄将信撕的粉碎,而那首诗,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杨进忠走了过来:“梓砚,十五爷叫你。”
      梓砚深吸一口气,走向永琰。
      可是即便是再深吸几口气,她的心还是堵得慌。
      “虽然昨晚你输了,本阿哥看不惯你现在哭丧的脸,还是算你赢!明日许你和杨进忠出宫采办!”永琰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然而,梓砚已无暇和永琰斗嘴了。
      “梓砚!明日我们就能出宫看我娘和妹妹了!还不快感谢十五爷!梓砚!”杨进忠笑得合不拢嘴。
      梓砚回过神来,勉强笑了出来。可这勉强的一笑着实难看。
      “一句感谢都没有!我这好人当的有点窝囊!”永琰略带生气的看着梓砚。
      还未等梓砚回复,一队侍卫就将梓砚包围了起来。
      侍卫前面是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他一口四川方言:“对!就是她!官爷,饶了我吧!”
      杨进忠看了看梓砚,又看了看那个四川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永琰看着梓砚被抓,又如上次一般,冷冷淡淡。“她犯了何事?”永琰问侍卫。
      “回十五爷,小的也不知,只是奉命把她带到乾清宫!皇上下旨,此事要低调。”侍卫说完后,便拉着梓砚就走。
      梓砚也知道是什么事了,她低着头,谁也没看。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
      那四川男子,正是她师姐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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