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如夫

7、[七]会聚小餐馆

　　今天不知起什么风儿，刘严财和弟弟都来县城办事，趁着大哥和弟弟可良来县城，三兄弟在二哥快餐店里会会面，这也是二哥自村寨到县城以来，他们三兄弟第一次会面。
　　二哥吩咐滚大：“滚师傅，今儿我兄弟到来，多加些好菜，好好招待。”滚大应一声好的，便在厨房里咣咣铛铛地忙起来。可良当年瘦瘦的身材已明显发胖，脸上多长了一圈赘肉，肚子圆圆凸起，二八分的发型疏的油亮，还微微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
　　二哥开玩笑对刘可良说：“现在老弟是不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人参鱼翅呵。”
　　大哥也在嘲笑他：“现在老弟有了官范，天天忙着应酬，今儿能来看看我们，是给咱做哥的大面子了。”
　　可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官腔连连应道：“哪里哪里……只是工作的需要嘛。”
　　大哥还是保持一身朴素着装，穿着当年上医学校的军训服，绿色的衣服褪得泛白，短短的头发有些发白，面部显得有些苍老，发黄的手指甲里衔着污垢，两只忧郁的眼睛总是斜着看人，似乎有些胆怯。
　　二哥为了缓和兄弟之间这种因为很长时间不在一起谈心而显得不自然的气氛，便给大哥和弟弟各发一支香烟，潇洒地甩出打火机，把打燃的火苗送到大哥面前，问道：“哥，您和嫂子在村里可好？”
　　大哥也只好直言：“好着，好着，都好着呢，忙着给村里的打针，别的村寨也赶过来，挺忙的……”
　　可良又关心地问道：“爸妈打电话来，说还在种那几块自留地？”
　　“是的，他们闲不了手，我劝了几回都不听，到农忙我和你嫂子都去帮他们挖地。”大哥以为弟弟在责怪自己，争辩道。其实刘严财啊，他自个儿心里明白，搞他的门诊还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理会那唠唠叨叨的老两口，他和妻子在门诊那里食住，老两口在村在中央，都很少来往，只是到逢年过节就吩咐自己的小娃崽送个鸡屁股过去，平时就不闻不问，买好吃的都藏得老深。更不用说大手大脚花钱，他的妻子也是把钱拿得稳妥妥的。村里人都知道刘严财这一家人就是一窝铁公鸡。其实二哥和弟弟也听老母亲在电话里谈过此事，只是不想伤害兄弟间的感情，才不在此谈此事。
　　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父亲去他门诊看病还要记账：去年暑期老刘去看田水时，不慎摔下了田埂，扭伤了右脚踝，幸好被村里的刘福发现，背回严财的门诊＿＿
　　刘福把头伸进门诊半开半掩的木门里喊道：“老严……老严阿……这家伙准是又在睡觉了……”
　　今儿病人少，严财躺在沙发上打大鼾，呼呼大睡，正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地应着：“谁……谁阿？……”
　　“是我……老福……你老鬼出事了。”
　　本来迷迷糊糊的严财一听，便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到门口，“啊”一声，父亲一脸痛苦的样子，不停地呻吟，右脚踝肿得像个气球一样。他赶紧叫刘福把父亲背到沙发上，严财给父亲涂上了止痛消炎药，然后给他打点滴。严财给刘福道了个谢，打给小红包。刘福气和他父子两寒暄几句便回家去了。
　　“阿爸，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你做事怎么这么大意呢。我叫你不要劳作过多了，你总是不听，现在看到了吧……”刘福一出门，严财就开始对父亲老刘责怪埋怨起来。
　　老刘开始只顾呻吟着，但听刘严财这么一说，便也生气大吼起来：“我……我劳作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们仨……”
　　“我叫你们到城里跟老六去，又不听，叫你不劳作了也不听……”
　　“我去城里，老六他……我不劳作，你给我给我银子吗？你这死抠门。”老刘狠狠地打断了严财的话。
　　这么一来，刘严财更是生气：“你怎么这么说话……成，打完针，你给我结帐！一共156块！”
　　老刘把针头拔掉，甩在地上，指着严财骂道：“你……你你这畜生……老子今儿没带钱……”一边骂一边一拐一瘸地走出去。
　　严财狠狠地说“记账！”，好像故意把这两个子强调一遍。
　　其实严财他心里也不是真正想收父亲的药费的，只是对父亲不承认自己上了年纪而且还很倔的脾气感到恼怒，而故意气一气父亲的。谁知道，老刘一出门见人就说刘严财是个大畜生，帮老爹打一针还收费……村里人见老刘可怜，值得同情，也都骂严财是大畜生，没教养。一个骂，两个说……一传十，十传百，全村的人都知道刘严财是这样的一种人。害得严财门诊的生意也都差了许多，使得他和父亲的关系也更僵了。
　　三兄弟这时候谈家事也不太合适。
　　“我们还是谈咱的事儿吧，”可良打断二哥和大哥的谈话，“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我单位有一同事在县城有块地皮要转让，我很想买下……”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但是……”
　　“但是手头有点紧，对吧老弟？”二哥敏锐的眼睛一眼就看出弟弟的难处。
　　“可不是嘛？所以我就叫咱兄弟来聚聚，正想谈此事呢。”可良低声直言。
　　“那老弟你有何打算？”大哥问道。
　　“我看，不过几年，这地肯定会升值。我一下拿出十来万元是有些困难。要不我们三兄弟一起把它拿下，再凑些钱把房子建了。到时我们每人一层，把父母也接进县城里来。怎么样？”可良用恳求与商量的语气说道。
　　“可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觉得你说得对，先拿下那地再说，大哥，你觉得呢？”二哥认为这也是个好商机，自信地说。
　　大哥严财也点点头说：“这是个好主意！行得通。”
　　三兄弟说干就干，各出了六万元把那地皮买了下来，第二年又各出十几万在地皮上建起了一栋四层漂亮的天地楼。现在县城里都流行建这样的小层楼房，有洋气，二楼往上可以作住房，一楼可以作商铺。大家流行的一句话说得好：“家有天地楼，吃穿不用愁。”
　　果然，才过了两三年，县城里的房价暴涨，由原来的一千五每平方涨到现在的每平方三千七了。老六和严财不得不夸可良，说他“不光有政治眼光，还有经济眼光。”
　　“可真行啊，这果真成了块宝地了，由一块不起眼的荒地变成了一两百万的炙手可热的商业宝地，将来我们可以坐着等银子慢慢地走过来……”二哥环视房子一圈，笑眯眯地说。
　　严财瞟了他一眼：“哼，你想得倒美。”
　　可良看了二位大哥，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