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如夫

6、[六]

　　二哥一直这样认为：我老六不是在村里驻根的料，也不是一天围着木头转的人。当村寨里的首富算不上什么的……我应该是我们的县城的“大名人”。
　　他放弃了村寨里的事业，不听父母的劝告，收了包袱往县城里去了。
　　迷茫，无助，失望，振奋……这是老六刚到县城创业的感受。
　　他曾听哪个人说过，在中国做生意，只有赚不赔的生意就是开饭馆，因为中国人多，吃饭的人也多。“对路了！”二哥突然脑子开窍，便与乡下的妻子商讨。没过多久，在县城一所中学旁的门面让他相上了。中学生消费不高，只能买些快餐兼买螺丝粉，薄利多销。
　　老六的快餐店来的大部分客人都是学生，每逢放学时，都忙不过来。老六给店里雇了两个帮手，一男一女，他们是一对未婚夫妇。男的叫滚大，是老六同乡不同村人，老六一看听说姓滚，便知是老乡但不同村，因为只有老六所在的洪水乡有姓滚的。看在是老乡的面上，便雇他为店里的厨师，他脸上长了一条长刀疤，头发总是乱蓬蓬的，白色的工作服给他一穿就脏成黒色服了，一身显得耷拉的样子。滚大还有一个做厨师最不好的毛病，在炒辣椒的时候总爱随地擤鼻涕，不炒辣椒时又总随地吐痰。老板老六提醒过他几回，还是死性不改。其实滚大今年已三十五六岁了，还是这德行。他的未婚妻比他好多了，今年二十六岁，大家都叫她阿秀。长得到还挺清秀，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扎个马尾辫，胸脯高高隆起，个子不是很高。在小时候，由于家里父母重男轻女，早早辍学到县城打工。谁也想不到，滚大会追到她呢。她在店里当服务员兼砧板工。滚大和她在县城郊区租个单间同居，虽然大家都觉得滚大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理所当然地把阿秀视为掌上珍宝对他宠上加宠才对。但是不然，这个痞子滚大总嫌阿秀文化比自己低得多（其实滚大也就初中毕业，会炒个菜），有时还嫌阿秀做事磨磨蹭蹭碍手碍脚的……所以经常对她动口粗骂，动手暴打。二哥老六倒觉得阿秀是个可怜人。有一次，在老六的店里，因为阿秀不小心把切好的土豆和辣椒混在一起，滚大很生气。
　　“你这死骚货，怎么这样来做事，叫我如何下锅！”
　　“你才是臭痞子，不懂如何下锅……就切自己的肉来下！”阿秀实在委屈不来，也狠狠的骂了滚大一顿。
　　这不是给滚大火上加油嘛，他捞起袖子就冲过去给阿秀一巴掌，阿秀见势不对，便迅速躲闪，躲过了已经习惯了的铁一般的重掌。滚大用力过狠，扑了个空，反倒摔到自己身后正在热汤的火旺旺的煤蜂炉上，就像一只青蛙扒在上面，滚烫的肉汤溅了一地都是，烫得他嗷嗷大叫，爬起来，抄起锅铲，把阿秀追到了厨房外……
　　“干什么！”坐在收银台前的老六大喝了一声，“总是欺负女人，像什么话！”
　　气汹汹的滚大，二话没说，愤愤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水，回厨房去了。阿秀傻傻地站在那里流眼泪，不停呜咽着。正在吃螺蛳粉的几个中学生都给下坏了，还没吃完就走了。
　　“这样下去也是够苦啊……我每天早出晚归，早上采购菜品，晚上等到打烊，雇的这两个工人又不争气……”老六坐在窗前，抽了一支香烟，嘴里吐着烟雾，呆愣着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汽车，心里想着，“老婆又怀孕在家，也不便到这糟糕的地方来，我还是得坚持吧，其实开这小饭馆还是比在家开的木工厂来得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