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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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床上的人呻吟着。
她挪动着早已麻木的双腿，下榻给他倒水。
干涸的嘴唇贪婪的饮着水，她抚慰的拍着他的背，怕他呛着。
他依旧看都不看她一眼，喝完又躺下。
她沉默的收拾好，继续在小榻上坐下。想了想，抽出放在床头的白色丝帕，从怀里拿出曼陀罗花，扭断茎根，挤出红色的汁液滴在丝帕上，再揉皱了，放回原处。
她没料到天朝的天子虚弱至此，本来是打算用来麻醉他的。
她自是有方法让他一夜春梦到天亮。
只是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做假？”床上的人问道，看来是全看见了。
她回首，媚笑丛生，眸子却冷冽如冰。
“皇上的龙体为上，臣妾不敢损害皇上龙体，也请皇上原谅臣妾的苦衷。”
他心里清楚，和亲的公主若是第二天没有落红，不仅会被整个天朝所耻笑，更甚者，会影响到两朝之间的关系。
金雀朝已经退步，将公主送来和亲，他也未尝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让她在这里呆着。
更何况，宠幸她本就不可能，他的身子不允，他自己更是不愿。
心里的人早已扎根，又如何能宠幸这陌生的女子？
“皇上龙体为重，请早早歇息。”
他喘了口粗气，闭上了眼睛。
入梦乡前的景象，是那女子微红的脸，在月光的抚慰下，轻轻闭上眼的模样，仿若被心爱的人抚摸脸颊般，羞涩又美艳。
天似乎亮了。
她的眼酸涩不堪。
照例，嫔妃须早起，向太后及皇后请安。
天朝的太后并非天子的生母，听闻是个手腕、作风都很强硬的女子，年轻时更是风华绝代的稀世美人。当年入宫更是费劲天朝先皇的一番苦功。听闻，本是娃娃亲许配了人家，结果因美貌惊人，被皇上钦点入宫，虽当时是不甘愿入宫，但几十年的宫廷生活，早已是盛名在外的皇室成员。一举一动，都深具皇家风范。
皇后册封不久，至今不过两年。与太后似乎是远亲，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可人儿。只是尚且年幼，不足以执掌后宫。目前后宫还是以太后马首是瞻。
她起身换装，金雀朝的嫔妃服，大多以图案来分，越是级别高的嫔妃，颜色越为明亮，可绣的图案也就越多。天朝则以皮草裘毛的颜色来划分。越是高级颜色越深。黑色狐裘为皇族所专用，除了婚礼、祭奠、祭祀之外，日常皇室着装大多以深色为主。
以她的封号，只能穿杂色的皮草。
穿越长长的走道，她跟着宫里的侍女走过廊道。
宫殿的廊道依山盘上，随山势起伏。虽有扶廊，但越过扶廊就是万丈深渊，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
太后的寝室在山腰处，几乎已是宫殿的最顶峰。
好不容易到了，却被通传，太后凤体违和，免了她的请安，更吩咐下来，念她远途奔波，可免了这三日的请安，先行回宫休息。
她漠然，早不说晚不说，她都到了宫门口了，才说。
宫里这些小把戏多了去了。
新来的嫔妃，如此整治，无非是让她们明白孰轻孰重。
她转身，跟着侍女再沿着原路返回，这次路过了她的新婚寝宫，直接走到山脚下的一处别院。
“请德嫔娘娘歇息。”宫女行礼告退。
这，算是放逐了么？
她看着眼前不能称知之为宫殿的别院，微微一笑。
比她想像的好多了呢。
至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天朝，似乎小看了金雀朝的女子。
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早了些。
揽起衣袖，脱下披风。她敲破井里厚厚的积冰，打水扫地。
别院虽然简陋，但经过一番清扫，还算雅致。
不多会儿，宫女送来锦被棉胎，帮她铺好床铺，又告退。
她从金雀朝带来的陪嫁侍女已被全数遣返。
如今，在这陌生的国度，竟已是孤身一人。
“不怕。”她捏着裙角，坐在床角。
我是慕容奇。
慕容家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她还记得三叔朗笑的告诉她，这是慕容家的家训。
是的，不害怕。
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会也不能在这里倒下。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别院清静的与世隔绝，每日有宫女准时送来食物和水，却无人在此伺候，样样都得自己动手。
她也不觉得有何不适，只是奇怪，为何天朝的宫女都是小丫头？看起来都不超过十四。
思来想去，可能觉得年幼好教吧。
屋子前后都转了个遍，看来这屋子以前的主人是个精通药理的人。
屋后的一小片园子，种植的都是耐寒的草药，如今虽然荒废，修葺下还是可用的。
屋里角落的大箱子里也全是医书，更令人惊喜的是连采摘整理药草的工具都一应俱全。
她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研究医书。
年幼时她学的些皮毛，都是婆婆口授给她，或是她看见婆婆为别人治疗时自己偷学的，当时她不识字，那些被婆婆嗤之以鼻的药方，她完全看不懂。
如今她识了字，再来看这些医书，加上以前亲手采摘药草的经验，学起来，事半功倍，轻松了许多。
闲暇时刻，磨墨写字，绘些药草，日子倒也打发的挺快。
气候转眼间暖了些，准备准备也是时候种些药草了。
她叫住每天来送饭的宫女，想打听哪里有药草的种子卖。
宫女似乎给她的叫唤惊了下，失手打破了滚热的汤水，洒了自己的一身，疼的眼眶泪水直转。
她急忙从雪地里取来干净的白雪，冷敷到小姑娘的腿上，待温度降下后，再在伤口上敷上了些蜂蜜。
“娘娘懂医？”宫女一见她熟练的处理伤口，也忘了疼。
“略知一点。吓着你了？”她撕下床单，帮宫女把伤口包扎完。
“娘娘好了不起。”小姑娘马上转向，笑眯眯的拍起马屁。
“记得暂时不要碰水。”她吩咐。
“是的，娘娘，奴婢记下了。”
“这附近有卖药草种子的地方么？”
“宫里只有现成的草药，种子什么的要到宫外才有的卖。娘娘若是有需要，吩咐下人们办就是了。”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若是有下人能使唤，她还喊她做什么。
“呃…”显然小姑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娘娘有事请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必定万死不辞，赴汤蹈火…”
“够了，你叫什么名字？”她对废话没兴趣。
“奴婢月白，见过娘娘。”
“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今年十七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竟然比她年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