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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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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走了几个月,才到了天朝。
天朝终年飘雪,四季严寒,民众多以狩猎为生,再以猎物换得民生所需,故男子多身强力壮,彪勇善战,使得两朝近百年来征战无数。
路上的艰苦没有让她掉眼泪,她的眼泪在离开金雀朝的那天就已流干。
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国之君,更要面对一个国家。
两国交战多年,如今送她来和亲,就是想各让一步,停止这连年的战火。
她当然知道自己背负的责任,更已经想好要走的路。
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为了慕容家养育多年的恩泽。
为了六叔对她多年的疼爱。
天朝的宫殿与金雀朝的完全不同,少了雕龙刻凤的金碧辉煌,却多了几分威风凛凛的霸气。
宫殿依着雪山而建,砌墙的千年雪石与雪山的皑皑白雪浑然一色,融为一体。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红色披风,苦笑。金雀朝的侍女们恐怕想像不到天朝的严寒是怎样的凛冽吧。
“德贞拜见陛下。”她盈盈一拜,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红色涟漪。
“公主平身。”雪白纤细的手伸出,握住她的手。那肤色,竟比她还白上三分。
她怔怔抬首。
这就是天朝的皇上?
一对星目璀璨的足以照亮雪山,浓眉微皱,若不是身披天朝的龙袍,活脱脱就是那书里写的浊世佳公子。不知迷倒了多少待嫁闺中的姑娘家。
只是那面色的苍白与嘴唇上泛起的青紫,都显示这天朝的天子早已病入膏肓。
怕是连同房都不能了。
这才是让她来和亲的目的?
正因为天朝的天子病入膏肓不能同房,才让她这个不能被人碰的药人来和亲?
礼官出列,开始念长长的册封名号。
她只听见一个词。
德嫔。
和亲来的公主只配得到嫔的称号?
下马威给了个十足。
她藏在长长的云袖之下的手,早已被自己的指甲戳的鲜血淋漓。
“臣妾,谢主隆恩。”
她叩首谢恩,鲜红的嫁衣顺着她跪拜的动作滑下雪白的地面,红的好似热腾腾的血。
台阶上他的一袭白裘,与天朝的雪一样冷。
接着是送入洞房。
她端坐在床榻上,等候着皇上来掀开盖头。
然而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出嫁和亲,来到数千里之遥的天朝,她该如何自处?
在宫廷之中,如何能立足?
天朝的皇帝是否能遵守合约,停止连年的战火?
她想的入神,竟忽略了开门的声音。
“朕很好,你们下去吧。”清朗的男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却也让她僵直了身子。
一杆檀木制的金色雕花秤杆就这么掀起了她的盖头。
“臣妾德嫔,拜见皇上。”她下榻行礼。
“起身吧。”他手挥了一挥,完全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按照规矩还得喝交杯酒,吃上莲子羹,和四果。不过依她所见,经过前面的折腾,皇上的体力怕是支持不住了。
果然,皇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吩咐下人,“撤了吧。”
她看的明白,皇上的身体怕是早已腐坏入肺腑。她年幼的时候多年与草药和病人打交道,不能称作大夫,至少也略知一二。
若是唇犯青紫,就代表身子已经虚弱至极,大殿上那番光鲜亮丽,应是做给金雀朝的送嫁队伍看的。
虚弱至此,同房更是万万不能,如此一来,两人同房,也不过是做给民众看看而已。
“臣妾侍奉皇上就寝。”她俯身,将皇上的龙靴脱下,扶他上床。
而他早已虚汗不停,轻咳不断。此番折腾确实让他的病体加重了一层。
她放下床幔帷帐,再将锦被轻轻盖好,没在他身边躺下,而是在床边的小榻上坐下,将头上重若千金的凤冠摘下,她揉了揉肩,终于松了口气。
外面一轮圆月泛起淡色的月光,照在晶莹剔透的冰雪之上,折射出惊人的亮度,将天朝照的雪亮。她极爱月色明亮的夜晚,一到这样的夜晚,她就爱抱膝坐在床前的小榻上,想起刚进府那会儿的趣事。
当年刚入慕容府,她的惶恐不安陷入了极致,几乎完全不开口。即使是认了养父养母,也未开口喊过“爹娘”。好在大人们都不见怪,宠着她。姑妈在宫中,几乎见不到。二叔整日埋首研究史学,不过最喜欢买些零嘴蜜饯来逗她说话,不管说没说,最后那些小食,还是全留给了她。三叔在宫里值公职,带刀侍卫,负责皇城的安全,经常半月一月的不归府,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外面不常见的小玩意,哄她开心。爹是礼部尚书,终日繁忙,但每晚一定回来同桌吃饭,娘烧了一手的好菜,本来身子不佳,已多年不下厨房,如今为了她,又整日在厨房里与油盐打交道,非要亲自烧她爱吃的菜。五叔奉旨驻扎在金雀朝和明朝的边境交界处,每次带回来的家信里都会捎带了些当地盛行的小东西。无父无母的她,初次感念到家庭的温暖,这暖意,让她想起,就会嘴角微扬,心情大好。
还有六叔…
想起她和六叔进府后初次见面,就让她羞红了脸。
那是刚进府的第一个中秋。那年的月色也如今天一般清澈明亮。大人们吃过团圆饭,都坐在园里的亭几上观月品茶,却不知为何到最后演变成了拼酒。她本来早该就寝,看到时间尚早,就去了趟练功房,资质驽钝,再不努力,就跟不上师傅的课程了。
回来已是深夜了,青儿早已让她赶回了房。她就着月光往自己的闺房走,不经意看见了一个人影杵在院子里的假山旁。
赶紧小心翼翼的把身子藏在拐角的阴暗处,她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渍。
再偷偷把头凑过转角边仔细瞧一瞧,人影却不见了。
她大愕,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用手揉了揉眼,人还是不在。
许是看错了吧。她自嘲,草木皆兵了不是?
结果一阵酒气在她耳边飘过,惊得她当场石化。
“小丫头,你是谁?为何在府里?”酒气虽重,话语里警备的味道一点没少。
她僵直,这人身手好快,转眼间就从假山旁移到她身边。
“你到底是谁?”冰凉的手掌已经摸上她的颈项。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冰凉的手掌扣住她的下颚,扭过她的头来,她的脸曝露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就着月光,又白了三分。
“是你。”手掌松了松,不过没移开。
她惊慌失措,开始徒劳的用手指想掰开脖子上的大掌。
轻笑声陡然响起,似乎她的所作所为取悦了那人。
她涨的脸都红了,还是掰不开,那人似乎颇有兴致的看她白费力气。
手就这么搁着,既不移开也不松手。
到最后竟变成了轻抚。
“放…”她气急,话也说不周全,情急之下,对着那人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喔~~”那人发出的声音怎么听也不像痛呼,倒反像在调戏。
她不再徒劳,扭头不再理会。
逃不过,至少保持沉默。
“小丫头,六叔教你,这个时候要大喊,来人啊!”酒气在她的唇边泼洒,那话语让她愕然许久。
他就是她的六叔?
那个千里迢迢把她带回慕容府的六叔?
那年马上的黑衣人?
嘴角一疼,他..他竟然咬她!
“下次再给六叔看见你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可不就是这么简单的小教训了。”他松了手。
她瞪着背光的那团黑影,越看越气,越想越不甘,伸出小脚,认准他的左小腿,使劲踹了过去。
他不动如山。
她认输,踹完就跑。
结果没跑两步,又给整个人抱了起来,抵在墙上。
她的六叔又开始啃她的嘴。
一开始真的是咬,她都尝的到嘴角破裂的血腥味,到最后却演变成了唇舌的追逐。
她努力避开,他极力进攻。
灵巧的舌就这么激烈的撬开她的唇,非要钻进她的嘴里与她的舌嬉戏。
她如何能躲避。
只能被动接受。
直到觉得气喘不上来为止。
“小丫头,下次别挑战比自己厉害的对手,知道么?”他依旧背对月光,一双晶耀的亮目比抬头的明月更亮上几分。
她倔强的咬唇,不小心咬到刚才的破处,小小的抽了口气。
他又舔上她的嘴角。
这小小的动作,又让她的脸红的好似蒸熟了的螃蟹。
从此,只要到中秋之夜,她总是忍不住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