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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阳真经 黑暗中隐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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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宝道:“师父… 师父… 师父他… 。”
张君宝瞥了几眼何足道,踌躇难言。
何足道会意,说道:“郭姑娘,我再去查看一下,此间有无出口。”说罢,他便远远的走了开去。
张君宝这才说道:“郭姑娘,少林被灭,师父已被魔头袭击,身受重伤。为了避难,我便将她带到了暗室中… 。”
说到此处,君宝嗓子已哽咽了。
郭襄道:“张兄弟莫要伤心,你可知是什么人将少林僧众杀害的吗?”
张君宝恨恨道:“便是那西域昆仑派!昆仑三圣何足道座下弟子!是他们,将方丈,师兄弟们杀害了!”
君宝伤心的掉下泪来,“师父为救众人,身负重伤,无色师父被那群贼人,掳了去。他们还劫走了藏经阁所有的经书和武学秘籍!
郭襄惊疑万分,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何足道的弟子?可有凭据?”
张君宝道:“他们所有人都穿着西域异服,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何足道的命令,来劫掠我少林武学秘籍,并让我们乖乖就范,否则,血洗我门,可我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后面的话,郭襄已恍恍惚惚,没有听到了,她此刻心乱如麻,她再想不到何足道竟真的骗了自己,可是他方才明明救了自己的命,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不将自己一起杀了!
郭襄正欲质问何足道。忽然想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一人性命尚不要紧,可张兄弟和他师傅的安危,我怎能不顾及?
当下,郭襄强忍惊怒,定了定心神道:“那此刻,觉远大师在何处,张兄弟,能否带我去看望他?”
张君宝道:“师父此刻就在暗室之中疗伤,我正预带郭姑娘,前往暗室,可是…。”
说到这里,张君宝望了望远处正搜寻出口的何足道。继续道:“郭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地下暗室是少林寺中真正的藏经圣地,最上乘的武功绝学,其实藏在此处,少林门人知道这个机密所在的也为数甚少,所以…非本门弟子,绝对不能… 踏足…。”
郭襄也顺着张君宝的目光望去,道:“我明白,绝不会让张兄弟你为难的。可是… 我也非少林弟子,我又如何能进去呢?”
张君宝微红着脸道:“郭姑娘,自然与别个… 不同。因为… 我…我们师徒二人,三年前就知晓郭姑娘,人品善良,兼之,又是仁善名满天下的郭靖黄蓉夫妇之女。我想,纵然方丈在此,也… 也必不会阻挠。”
“只是,要郭姑娘,暂时丢下朋友,真是… 真是…”张君宝大感惭愧窘迫,双颊又已通红。
郭襄道:“没关系,我们便先去吧。留他… 留他在这里,便是了。”
郭襄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何足道究竟是善是恶,已拿定主意,先见着觉远大师,然后,再作打算。
阴冷潮湿的甬道,张君宝拉着郭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诵经声,郭襄侧耳一听,正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师父,你看,谁来看你了。”张君宝道。
“觉远大师,是你么?”郭襄问道。
甬道尽头,开启了一道木门,瞬间光线照亮了黑暗中的郭、张二人。
觉远端坐于暗室蒲团之中,佛像位于房间中央。四周灯火通明,犹如佛光普照。
觉远双手合十,神态安详。却面色苍黄,形容枯槁,虽受了极重的内伤,却泰然自若,将生死置之度外。
“郭檀越,君宝。你们终于来了。”觉远道。
“咦?师父,你怎知,今日会在这里见着郭姑娘?”张君宝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
觉远含笑而不答,转而问道:“郭檀越,何檀越此刻可也在地下暗室之中?”
郭襄道:“大师,你怎知… 您可是说那何足道,我不知他… 是善是恶,张兄弟说是他的弟子,杀害了少林的大师,可是,我看他…。”
觉远微笑道:“阿弥陀佛… 郭檀越,心地良善之人,用心观测世界,聆听万物心声。是非善恶,都必能了然于心。
郭襄道:“大师的意思是… 。”
觉远端坐蒲团,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张君宝进入内室为觉远拿疗伤药丸,所以,郭襄与觉远的对话,他并未听见。
郭襄又道:“大师,少林寺遭受如此重创,您又深受重伤,眼下只有去襄阳问我爹爹妈妈,他们一定有法子为少林主持公道,揪出贼人!”
觉远费力的提上一股真气,高声道:“莫慌,莫慌,君宝,替我将经书取出。”
张君宝在内室应道:“是,师父。”
张君宝走到书架后面的佛像前,跪拜了下去,朝着佛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按了按佛像脚趾,之间佛腹便开启了一道小门,张君宝将两册经书取出,恭敬捧至觉远面前。
觉远接过经书,分将上卷递与君宝,下卷递于郭襄。
郭襄接过经书,赫然便是“九阳真经”四个大字。
这不就是三年前,尹克西与潇湘子争夺的《九阳真经》吗?
郭襄仔细一看,见此书册乃是手抄本,便问道:“大师,可曾将《九阳真经》从尹、潇二人手中拿回了?”
觉远道:“他二人已失踪多年,三年来,本寺方丈,命人在五湖四海搜寻二人踪迹,未果。想来,他二人早已逃离中原了。”
这二人,均是自私狭隘之徒,《九阳真经》即使在他们手中,也只能令他们互相残害。此乃上乘心法,心中若无半分仁厚正气,勉强习之,无疑于自掘坟墓啊。诶… 。”
郭襄点头道:“大师说的是,自古邪不胜正。那经书便是被坏人拿去,也无妨。不知这次少林遭此大难,可是由这经书而起?”
觉远道:“正是。郭檀越,老衲有心让君宝和你分别拿着这两本经书。希望你们,能参透其中奥妙,那么,便能救出无色,光复我少林一派,据老衲推测,江湖未来几十年里,会有两大门派,应运而生…。”说道此处,觉远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君宝取出疗伤药丸,急忙上前扶住觉远,郭襄忙道:“好,大师,我答应你,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回襄阳养伤,襄阳城有最好的大夫。”
觉远身子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道:“伤老衲之人,武功似已臻至化境,当世罕有敌手,你们…你们千万要小心…。”
说罢,觉远气绝而亡。
张君宝伏在师父膝上,疗伤的药丸撒了一地。半饷,才哭出声来。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张君宝此刻的悲痛,岂是言语形容的出,又有谁忍心形容?丧亲之痛,自古就是最蚀心,最断肠,最无可奈何的。
张君宝两眼含泪,泣不成声,恨恨道:“师父,弟子发誓此生定要亲手手仞何足道!为您报仇!”
郭襄见此生离死别的情景,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随即想到,大师临死前说的话,“用心观测世界,聆听万物心声,是非善恶,定能了然于心。”或许大师,也并未弄清灭门贼人来历,教我用心观察,别冤枉了人吧。
可是,何足道究竟是善是恶,张兄弟已视他为大敌,这可怎生是好?
“郭姑娘,郭姑娘…。” 暗室之上,隐隐传来呼喊声,却不是何足道不是谁?
郭襄十分为难,不知应还是不应,若将何足道引了下来,实在后果难料,若是不应,让他一人在上面,一定是焦急万分。
张君宝忽道:“郭姑娘,你的朋友似乎在唤你呢。”
郭襄暗想:还是别答应吧,若他真是奸恶之徒,我岂非害了张兄弟性命。”
“咱们先别管他吧,先将你的师父入棺最要紧。”郭襄道。
君宝哽咽道:“好… 。”
觉远已安详的躺在石棺之内,少林寺的和尚如今只剩下无色禅师一人,生死不明。
张君宝虽身处少林,也不过是续着发髻的俗家弟子,如今,为了师父临终嘱托,将背负起复兴少林,铲奸除恶的使命。
这一切,是否预示着,他未来将面临多少险阻艰辛和痛苦?
他与何足道之间,又将发生怎样的生死对抗呢?
然而,以后将发生的一切,他当然不能预见。
有谁?又能预知到自己的未来,或喜或悲,此起彼落,悲欢离合呢?
其实,人们总喜欢通过各种途径,预测未来,岂不知,若真能通晓未来,该是一件多么无趣又可怕的事情?
正如郭襄,三年来,寻寻觅觅,找寻杨过,虽冷清凄切,心中却始终有着希望和寄托,人,岂非也就是靠着这未知的希望与寄托,奋力活下去的么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张君宝盘膝而坐,修习着《九阳真经》。
仇恨总是能鞭策一个人孜孜不倦,不分昼夜的勤学苦练。
仇恨也使人变得狭隘极端,张君宝此时便是这样的心态,急于求成,欲速不达,不但未能融汇真经要诀之意,差点练得走火入魔。
郭襄劝道:“张兄弟,我知你心中悲痛,不过,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古人云:“十年磨一剑。”切莫求成于旦夕之间,我相信,终有一日。你定能大仇得报的。”
郭襄语音柔美,教人听了如沐春风。果然,君宝悲痛急恨之情稍减,疲乏渐生,少时,便进入了梦乡。
长夜寂寂,水流潺潺。
明灭流动着的水光,荡漾在郭襄似水的面容。
暗室幽寂,伴随着张君宝熟睡的呼吸声。一切显得那么空灵,澄澈。
夜晚,人总是比白昼感性一些,此时常会想起一些细腻,却刻骨铭心的心事。
郭襄长发垂膝,呆呆出神,想起觉远大师所念经文: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只可惜,觉远大师已逝。我真想问问他,如何“离于爱”,如何“无忧亦无怖”。
她又想起了杨过。
武林中出了此等大事,若是大哥哥知晓,必会将歹人一举歼灭,可是,他却已不知隐居在何地。
又何必,教这些江湖纷争,扰乱了他静好的生活呢。
郭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昔日杨过襄阳力抗蒙古军时,长袖挥起时,风卷残云,兔起鹤落,衣袂飘飘,犹若救世天神,让人从心底里膜拜。
忽又想起,那只神雕,神雕之羽翼,可横扫千军。
再想到,龙姊姊,真个浑似射姑真人,绝世容颜。果真,也只有她,能与他相配。
不知,大哥哥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夜已深了,想来,他们也已入眠了吧。
郭襄正欲睡下,忽听,张君宝梦呓着:“郭姑娘… 你到哪里去?我又到… 哪里去?”
郭襄听罢,诧异又窘迫,两颊绯红,心想:这小小少年,竟是这般… 不忍与我分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