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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灭顶之灾 为何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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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熙,阳光明媚。
一男一女,身着黄衫和白衣,气质均是不凡。男子气宇轩昂,女子轻灵洒脱。他们正徐徐往少林寺走去。
从背影看,多么像一对信男善女,多么的般配。他们上少林寺来是做什么呢?
难道是来为他们的爱情祈福么或为家人祷告?
不是,都不是。
因为眼前的一幕,让这两人,感到惊骇不已。
诺大的少林寺,竟已变的空无一人,连看守寺门的僧侣也不见了。
非但如此,满寺竟被血色弥漫,满眼的殷红。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腥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这两人已被惊的呆住了,许久,黄衫女子才呼出声来。
原来这二人便是上山来传话的郭襄与何足道了。却未曾想到,少林寺一夜之间竟遭如此惨变。
他们一步一步的朝寺内走去,但见满屋横七竖八的躺着和尚们的尸体。原本青灯古佛,恬静超逸的佛教圣地,竟已血流成河。土墙,青石路,神龛,佛像,到处都是血迹,远看,仿佛一朵朵,红艳艳的蔷薇花儿。只是,红的太教人胆战心惊,红的太过诡异凄惨。
郭襄此刻又惊又骇,看着满屋尸体,惨不忍睹。难过的掉下泪来。她虽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像如此凶残的灭门惨案,还是第一次看见,此情此景,让人于心何忍。
是谁?是谁有如此的能力,将武林泰斗少林寺一夜灭门?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郭襄来不及细想,一边四处查看尸体,一边大声呼道:“无色禅师… 无色禅师… 你还在吗?”
郭何二人将寺院寻了个遍,却未发现无色禅师的尸体。
“看来大师没有死,郭姑娘别着急。”何足道看着满地横尸,十分不忍。
只听“呛”的一声,长剑出鞘,直指何足道,郭襄愤然道:“是你!是你吗?你声称挑战少林,难道是你杀了他们吗?!说!”
“郭姑娘,莫慌,绝不会是在下。你看,何足道指着满地血污,道:“血迹未干,有的甚至还是鲜红,想来他们刚被杀不超过几个时辰,而在下昨晚都与你在酒馆畅饮,你想,怎会是在下所为?更何况,凭在下一人之力,短短几个时辰,又岂能将几百少林僧众,全部杀完。非但我不可以,江湖中简直没有一人可以!”
“是了,他说的对,少林寺高手云集,江湖中的确没有人,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一众高僧全部杀死,莫说何足道,就连大哥哥,爹妈,外公也不能。”
郭襄回剑入鞘,道:“对不住了,我刚才太过激动了,我们一同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吧。”
何足道盯着郭襄手中那柄长剑,那便是自己让她暂管的佩剑,心想:你纵使用此剑冤杀了我,我… 我也… 我又能… 诶。
他们一路搜寻到藏经阁,也未发现一个活口,却发现藏经阁中所有的经书都已不见了。
郭襄喃喃道“这就奇怪了,难道将少林和尚杀光,只为抢夺经书么?可是这经书除了和尚们奉若至宝之外,对旁人而言,又有什么用途呢?”
何足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郭姑娘,你可知,我此番前来少室山的是为传一句话吗?”
郭襄道:“嗯,难道与这些经书有关?”
何足道讲起:“正是,当日我在昆仑山顶练功之际,见有两人打斗,像是为一本经书,争得你死我活,最后同归于尽,临死前这两人良心发现,央求我为他们向中原少林带一句话,这句话便是“经书在油中… ”只可惜,话还未说完,两人便气绝身亡。如今,少林寺经书全部被劫,看来,其中大有蹊跷。”
郭襄又道:“以前在家常听爹爹妈妈说起,天下武学正宗,尽在少林。而少林寺的武功秘籍,多夹带抄录在经书之中,或由佛经演变而来。所以,藏经阁里想必有很多上乘的内功心法。这血洗少林的歹人,必定是为着武功秘籍而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缘由了。”
何足道问道:“可是,既有如此大的本领,血洗少林,想必本领已登峰造极,寺里的和尚全都敌他不过,他又何必再来此劫经书呢?”
郭襄道:“不不,你有所不知,就算是寺中古稀高僧,也未必能将藏经阁中的武艺学到三四成。武学浩瀚,学无止境。更何况,你说的那句,经书在油中…
想必,就是一本高深的武学秘籍,多半也就是那灭寺贼人想要寻找的了。”
何足道点头道:“可是,佛门乃素斋之地,又怎会有油缸,经书怎会在油中?咱们寻遍了寺庙,也未见着一个油缸啊。”
郭襄也是如坠五里雾中,垂首叹道:“看来,只有回襄阳城,问问我娘了,她老人家见多识广,聪明百倍,一定能查明真相,替少林和尚们主持公道。”说罢,她扶着一蜡烛台,怔怔出神。
忽然,蜡烛台缓缓移动,郭襄诧异,心想,难道此间有什么机关暗室不成,于是她用力将蜡烛台一推,顿感脚下一空,还没来得急反应,人已跌落下去。
何足道见状,心急如焚,大声呼道:“郭姑娘,郭姑娘… ”
不但没有回应,反有回音传上来,可见这暗道之深。
何足道当下也不犹豫,毅然也跳了下去,心中百般滋味,深怕郭襄已遭不测,浑然忘却自身安危。
只见下面漆黑一片。也不知有多深,中间是一水潭。何足道与郭襄纷纷坠入潭中。
何足道毕竟内力深厚,在水底摸索到郭襄的头发,便将她抱了出来。水潭寒冷,郭襄被冻晕了过去。何足道双手抵住她后背,将真气输送与她。
半炷香功夫,郭襄苏醒。两人俱是衣衫湿透。偏生这下面竟然寒风阵阵。三月初春天,却冷的两人寒毛都立了起来。
四下漆黑,何足道小心翼翼的在周围寻找出口,却没见一丝光亮。
正在这时,何足道突感背后有一阵拳风,向自己袭来。使得竟似是少林罗汉拳。何足道虽不太了解中原武功,可这少林罗汉拳乃最粗浅的功夫。寻常百姓也多有习之,用来强身健体。
何足道身形微一晃动,躲开拳风,转身五指成爪,握住那人拳头,谁知那使拳之人,武功虽粗浅,体内却有一股雄浑深厚的内力。内力由拳运出,竟与何足道僵持不下。
何足道暗暗心惊,这人的内力实在高深莫测,似在自己之上,难道遇到个高手?无论如何,也要先护郭姑娘周全,当下也不与那人比拼内力,另一只手双指并剑,迅速点了那人的各大穴位。那人竟空有如此内力,对外家功夫,似乎丝毫不懂,连点穴手法也不知躲避。像待宰的羔羊般被何足道从黑暗中拎了出来。
借着寒潭泛起的粼粼波光,终于看清楚这人的面目:只见他续着发髻,并非和尚,生的虎头虎脑,年纪尚小。面相憨厚淳朴。倒不似坏人模样。约摸十七八岁年纪,十足一个农家少年模样。
只是,他既非和尚,也不会多少武功。何来一身高深的内力呢?又怎么会落到这地下寒潭之中?
他,究竟是谁?
还未等何足道开口盘问,那少年已看到了重衣湿透,坐在潭边的郭襄,只见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面上表情由恍惚,诧异,如云似梦,转为惊喜,心花怒放,最后满脸通红。
轻声的问了句:“坐着的,可是… 可是,郭姑娘么?”
郭襄也正瞧着这少年,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急忙问道:“我便是,小兄弟… 你怎生识的我的?我们可曾见过的?”
少年忙道:“郭姑娘,可记得三年前在华山之巅,你曾替一个孩子包扎伤口么?那个人便是我了,”
华山之巅?三年前?怎么能忘?无日或忘。
岂非便是大哥哥夫妇与我分别的日子吗?
这个少年原来便是当日觉远大师的徒弟,张君宝。
当日他在大哥哥的指点下,与尹克西打斗负伤,我的确曾替他包扎伤口,不就在那时那刻,大哥哥便带着龙姊姊走了么。
今日,不想在这里,又重遇当日的故人,可是,大哥哥呢?我还能再见着他么?
人世无常,人生却苦短。
为何千里迢迢爬山涉水想要再见的故人始终无法见到,而当日里萍水相逢,几乎已被时光湮灭,被记忆尘封的故人却又能再次相遇。
正是上天有意捉弄人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皆是身不由己,无法自主。
郭襄思忆往事,百感交集,呆呆出神。
张君宝见她半晌无话,只当她一定早将自己忘却了。目光转为黯淡,十分酸楚。甚至有些沮丧,难以抑制的难过起来:
郭姑娘,你可知当日你替我包扎伤口,眼中却泪光莹然。我心中充满感激,却不知你为何伤心流泪。
这三年来,晨钟暮鼓,夜深人静时分,我总在心中默默挂念着你,只盼有朝一日,能再见着你,希望自己再增长几岁,便能替你分忧解苦,让你欢喜。
今日能再见,我纵然此刻便死了,也无憾了。可是郭姑娘你,已不记得我了么?
多情不似无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只是,郭姑娘真就无情么?还是心有别属。
他们岂非受着同样的苦痛煎熬。
何足道见郭襄怔怔出神,便问道:“郭姑娘,你可认识这小兄弟?”
郭襄方才回过神来,目中凄苦伤感之意一闪而逝,随即笑道:“对的,我识得他,他叫做张君宝,三年前在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
君宝听罢,心中大喜,郭姑娘果真是还没忘记我的。
郭襄忽的又问道:“张兄弟,怎的你也掉到了这里,你的师父,觉远大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