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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衫女与白衣客 “我走 ...

  •   “我走过山的时候,山不说话。我路过海的时候,海不回答。

      我骑着毛驴滴滴答答,带着的倚天喑哑。

      人们说我爱着杨过大侠,找不到所以在峨眉安家。

      其实我只是喜爱山中的烟雾,就像十六岁那年绽放的烟花。

      诗很美,读来令人唏嘘感动。郭姑娘的一生岂非就概括在这一首小诗中么?

      人世虽无百年,时光纵然如白驹过隙,可是寂寞,孤独,忧愁的日子却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正如苦酒,也要一杯一杯的喝下去。
      三月,少室山。莺飞草长,风景如画。
      山脚有一小镇,名为极乐镇。镇上开着许多的茶馆。只有一家酒肆。平日里生意冷清,鲜有客人。今天竟来了一位豪客,要了三大坛烧刀子。从下午喝到了深夜。
      奇怪的是,喝酒的并不是粗犷的男人,而是一个妙龄少女。烧刀子并不是好酒,却有一个好处,易醉。喝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小姑娘,竟然喝着烈酒,还喝的如此多。
      看来这姑娘,是一心买醉的。买醉的人一定有着无法排遣的苦闷,她有什么样的痛苦呢?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不是正应该好好享受青春与爱情的年纪吗?
      她,看起来为何如此愁苦?坐在一旁独酌的白衣客,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她。
      一袭鹅黄衫儿,乌黑流云般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腰间,懒散的坐着,左手托着腮,斜倚在桌,右手拿着酒壶,一口一杯,举杯的动作十分文雅,并不像寻常的村野女子。虽已喝得醉眼迷离,举手投足间仍有一股清新脱俗,袅袅婷婷的气质。
      只听她口中断续吟道: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白衣客,竟也似听得痴了...原来这姑娘,也是一位多情的人。
      正是愁思袭人,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白衣客看着这位姑娘,忽然为她感到心酸,心下正想着,如何安慰一下她才好,只见他,拿起筷子,击案高歌道:
      “黄衫女,白衣客,将进酒,杯莫停。但愿长醉不复醒,自古情痴皆寂寞,唯有饮者慰吾心...
      “黄衫女,白衣客?”姑娘冲着白衣客憨态可掬的笑了笑。“好,唱的好,当浮三大白。”
      笑容是如此的纯净美丽,眼眸是如此灵动清澈,声音清脆甜美犹胜黄莺出谷。偏偏眼角眉梢,却有着一份浓浓的,怎么也无法消除的哀伤。
      如果她没有为情所扰,岂非便是一朵阳光下的向日葵。蓝天白云里的百灵鸟儿。
      明媚,自由,活泼。无忧无虑。
      白衣客心微微缩紧,忽然有些心疼起她来:“看来这家酒肆,只有我们两个深夜不归人,既然如此,姑娘,可否共饮此杯?更深露重,长夜漫漫,一人独酌,忒煞愁苦。
      “好,相聚便是有缘,敢问侠士名讳?”黄衫女微笑着举杯。
      “何足道哉,何足道。”白衣客举杯,一饮而尽。
      “侠士是有所顾虑吗?那便不用说啦,无妨。”
      “不不,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姓何名足道,并非不肯讲姓名,我便叫做,何足道。”何足道笑道。
      “何足道,何足道,这名字真谦恭。想来侠士必也仁厚,来,小妹再敬你一杯。”黄衫女觉得这个名字实在熟悉,微醺,始终想不起在哪听过。只有轻拍了拍脑袋。
      “哪里,我本是闲云野鹤之辈,怎当得起“侠士”二字,姑娘你也是豪迈爽直的江湖儿女,我又比你大了许多,你便叫我作何大哥吧。”
      “那再好也没有了,我正想着,侠士,姑娘的,叫来叫去,简直跟假道学一样了。我姓郭,单名一个襄字。”郭襄再次举杯。
      “好,小妹子果真豪爽。”何大哥先干为敬。
      “小妹子… 小妹子… ”郭襄喃喃道,愉快明亮的眼眸忽然又黯淡了下来。
      小妹子,许久以前,大哥哥,岂非也是这样唤我的。
      惦念一个人,都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听到什么,情思百折千回,总要联想到他那里去。
      大哥哥,是谁?自然便是那悄然远引的神雕侠“杨过”了。
      华山之巅一别,已有三年了。
      三年来,郭襄千山万水走遍,只盼能再见大哥哥一面,哪怕是听听他行侠的事迹,也是好的。
      可是,见到了,又能怎样,不过徒添伤感,空劳牵挂罢了。
      月光清华,酒肆中一灯明灭。
      酒入愁肠,心也仿佛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都道相思苦,相思令人老,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
      长日无尽,能这样想着一个人,牵挂着一个人,活着也仿佛有了一份美好的寄托,哪怕希望是多么渺茫。
      天色拂晓,晨光微露,大地经过漫漫黑夜之后,已苏醒过来。
      醉倒的人,也一样。
      短剑,精巧的短剑,剑光森冷,泛起一股寒意。此时它竟已抵住了何足道的颈项。
      风吹得林间哗哗作响,四周布谷惊起,空气仿佛突然凝聚,大自然的生机盎然也像是被这杀气震慑住了。
      是谁?是谁要杀何足道?
      居然就是昨夜醉酒的少女,郭襄。
      昨晚,两人相谈甚欢,如何郭襄却忽然想要杀他?
      何足道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清晨柔和温暖的第一缕阳光,映照在他那张深眼高鼻,皮肤白皙的脸上。
      这人身着白衣,腰悬长剑,气质清华,身不染尘,既有书生的博识蕴藉之气,亦有江湖侠士的气拔山河,狂放不羁。仿佛林间隐士,又似风尘豪侠。
      可是,看这人的样貌,竟不像中原男子,倒似来自西域。
      何足道醒来后,顿感背脊一道寒光,便知郭襄正拿剑指着他。
      “你可是昆仑三圣何足道?”郭襄道。
      “是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滑稽名号的。”何足道摇头叹道,笑着转过身来,竟似一点也不惧怕郭襄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昨晚酒馆灯光昏暗,此刻,何足道总算看清了这个为情伤怀的姑娘的样貌,一袭黄衫,端的是清雅秀丽,不可方物,冰肌玉骨,玲珑剔透,人间绝色。一双眼睛,灵动真挚热忱,明眸流转,尽显聪慧可爱。说话悦耳动听,教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只是那眼角眉梢,仍然隐隐流露着一股浓愁,一份悲伤,一丝寂寞,似乎怎样也无法遣散。
      何足道竟看的呆了,忘记了自己已命在顷刻。
      “你盯着我看什么看来你果然便是那个留书将挑衅少林和尚的大魔头,本姑娘今日定不能饶你。”郭襄道。
      “且慢,郭姑娘,我确是昆仑三圣何足道无疑,此番前来中原少室山却并非为挑衅生事,我来只为在西域曾受人所托,特来少室山给大和尚们带一句话,如此而已。”何足道解释。
      原来,郭襄来少室山有些时日了,已上过少室山向无色禅师,也便是杨过昔日好友,打听杨过的消息。谁知无色禅师竟也三年有余,未曾有杨过半分讯息。却无意中听到寺中戒严,因有一位西域剑客,向少室山下战书,势与中原武艺一较高下。郭襄没有打听到半分杨过的消息,心中愁苦,郁郁下山来,找了一家酒馆,求醉。谁知竟遇到了何足道。难怪昨晚咋听到何足道这个名字,觉得十分熟悉,原来向少林寺下战书的便是他了。
      郭襄道:“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前几日才听得大和尚们说你,专门要上少林寻衅生事,既是只为传话,为何又留下战书?岂非是想要诓得我留你性命。其实… 嗯,留你性命也可以,只要你这就答应我不再上少林闹事。”
      郭襄本已有好几年江湖阅历,也知道江湖人心险恶,岂能因为恶人的一句承诺便绕过他,
      世界上出尔反尔的人,岂非太多了。尤其是恶人。也许郭襄本性太过善良,便会下意识的将心比心,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是信守承诺的才对。
      何足道笑道:“郭姑娘,心地果真很好。我本来的确是给少林传一句话就走的,但你也是习武之人,应知江湖中勤于武术之人,总是喜欢与各方名流侠士,切磋武艺的,我仰慕中原武功很久了,这次既然来了,自然也想顺便领教切磋一下,故写下一张拜帖,但绝算不上战书,交流剑术武艺,都是点到为止,也绝无寻衅生事之意。定是那些秃瓢和尚们,小题大做了。”
      说到这里,何足道心里也颇感得意,自己一封谦恭的拜帖,竟使少林寺看的如临大敌,虽然觉得那些大和尚忒也小气,但岂非也把我何足道看的高了。
      何足道并非虚荣之人,因为他剑法出神入化,琴艺曲高和寡,棋技高超卓绝,又来自西域昆仑山,故而,江湖人送外号,“昆仑三圣”。但何足道嫌这个名号太过狂妄,于是给自己改名何足道,连起来便是昆仑三圣何足道。这样便谦恭多了。
      可是,无论好人,坏人,狂妄的人,谦恭的人,都是希望得到别人重视与尊重的,何足道也不例外。
      “既然姑娘如此说,我便省了与少林和尚切磋武艺的心吧,姑娘若是不信,我的佩剑便交予姑娘暂时保管,姑娘便于我一同上山去传话,传了话我们就走,绝不多留。”何足道将长剑卸下,交予郭襄。
      郭襄接过剑,道:“好吧,我便暂时替你拿着,你既单单为了传话,我便陪你走一趟,也无妨。
      郭襄又恢复了如花的笑靥。眼眸里充满了真挚热忱友好,这是一种只有心怀博爱,心地善良的人才有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眼睛是怎样的,心也就是怎样的。
      “姑娘心肠如此好,在下一句允诺,能博得姑娘一笑,那是再值得不过了,只要能让姑娘天天都这般微笑,心中快乐。便是在下十年不与人过招,也是极愿意的。”何足道想起昨晚郭襄独酌求醉,悲伤痛苦的模样,心中升腾出一种想要保护她,带给她快乐的强烈愿望。
      郭襄听罢,飞红了笑靥,嗔怒道:“哼哼!少拍些马屁来哄人开心。你怎知我心肠好啦,要是你上山做坏事,我可不能饶你,让你知道我的狠毒手段。”说着朝他努了努嘴。
      善良这个东西,并非人人都有的,自称善良的人许多都是虚伪自恋和伪善的。
      善良就好比人们后脑勺的头发,自己未必看得清楚,别人却一目了然。
      真正的善良和真正的美丽是一样的。美丽而不自知,方为最美,一个人做好事感动了别人,自己对这件事却等闲视之。便是,善良的最高境界了。
      郭襄不正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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