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59、第 59 章

　　被大雪覆盖的京城，有一辆马车随着马脖子的清脆铃铛从远至近响彻这寂寥、人迹罕至的冬日街道。两边无人关顾的商铺中有好事之人探出脑袋，看到车厢翘起的兽型檐角下悬挂的气死风灯，上面标的一个大大的“良”字。纷纷把目光移到赶车人身上，惊讶发现那人在大冷天居然只穿一件单薄的秋衣，忍不住感叹那人身体健壮，视线右移见到是一名全身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精致脸蛋的小孩正四处查看，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忽然低下了头，整个人处于惊悚状态，旁边人似乎问他怎么样，只见他不停的摇头，人也跟着颤抖起来，脸色惨白的好似随时昏厥过去。

　　京城最昂贵的酒楼，有一人迎风而立于最高楼台上，凛冽眸光死死盯着底下马车，好似京城上所有的寒冷都聚在绝艳的脸上。

　　“主子，回屋坐坐吧”寒风冷冽刮在脸上生疼的很，即使从小习武的展青也抵抗不了这寒气，开口劝已经立在楼台前多时，发上和睫毛都结了不同程度寒霜的裴钰寒。

　　“展青，你说这个良衣遥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那个老家伙放了锦儿回去”要不是在那人身边安了眼线，裴钰寒还真不知道今日居然是李瑶出宫的日子让他大感意外的同时也在心中鄙夷媚妃的不作为，连这种能力都没有，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属下无能，至今还没查出”展青愧疚裴钰寒交代的任务，已经这么多日，加派了多少人手去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查不出任何有用线索。

　　摇着头

　　“不是你的错。”

　　眼见马车消失，手中拿着烈酒的裴钰寒把视线落在留在雪地里长长的车轮印上，失意且哀伤。自从在掖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机会跟李瑶见过面了。痛楚狂灌一口烈酒，辛辣的味道划过喉腔莫入心口处，牵扯那里疼痛。

　　“展青，你说良衣遥有什么好，锦儿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裴钰寒的面目渐渐变得狰狞，眼中放射出变态的光芒。他甚至徒手捏碎了手中以美玉制成的玉杯，碎片无情划伤他细嫩掌心，有鲜血一滴滴的顺着纹路滴了下来，触目惊心。

　　“主子”一脸惊慌，展青掏出黑色锦帕想给裴钰寒包扎却被他冷冷拒绝，好似这样的疼才能稍微减少他内心的悲痛，口中喃喃碎语着“锦儿是我的，是我的。”

　　“主子”

　　展青心痛裴钰寒陷入魔障的癫狂，握紧了身侧的手，牢狱里的那人说得对，如果不是主子他自己因为嫉恨而失去理智在当年犯了那种不可饶恕的错事，以凤玉锦对主子的信任喜欢和依赖，也许真能成就美好姻缘，只可惜了。。。展青不敢再想下去，迎着寒风立在摇摇晃晃的裴钰寒身侧，防止他不小心掉下去。

　　“展青”声音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是，主子。”

　　“你说锦儿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迷惘的神情，裴钰寒空洞寂寥的眼神落在不知名远方，落寞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主子，小七跟着小姐，小姐很快就能想起主子了”

　　展青的回答对裴钰寒非常受用，他点了点头，绝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是呀，锦儿一定会想起我的”

　　虽然那记忆是残酷，但裴钰寒还是渴望着。

　　“小姐一定会的。。。所以。。。主子还是进屋包扎伤口再吃点东西”劝着已经多日没碰过主食的裴钰寒，展青见他消瘦的身形一动未动并没有想回屋的样子，于是清清喉咙又道“小姐自小便喜欢美丽，如若她恢复记忆见到主子这般憔悴模样，只怕。。。。。。”

　　故意说一半隐一半，裴钰寒狭长凤眼猛然的一缩，惊慌摸了摸自己脸蛋，倏然转身，抓住展青手臂，大惊失色道

　　“展青，我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瞒主子您，是”一本正经说着谎言，展青面不改色。

　　立即羞愧的用没有受伤那只手快速捂住脸，感觉再也见不得人的裴钰寒快步走近内室，瞄到桌上那些瓶瓶罐罐的酒瓶子，懊悔自己多日的荒诞行为。

　　“主子，还是让小的给您包扎，如若留下疤痕那就。。。”话没说完就被裴钰寒匆匆打断

　　“展青快点。。。”

　　“是。。”

　　“展青，立刻传膳。”

　　“是，主子”欣喜聚上展青眼中，替裴钰寒处理好伤口的他，打开房门唤店小二去了。

　　没吃上几口可口的饭菜，媚妃托人来传话。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老妖妇”啪的一声把银筷子摔在桌子上，裴钰寒精致如画的脸上阴狠一片，随后掐算一下时间，心情愉悦起，淡化了脸上的阴鸷。

　　“主子，您要见她吗？她如今可是。。。。。”展青在一旁问，担心如今什么都没有的媚妃会孤注一掷的毁掉裴钰寒。

　　“当然了”裴钰寒嘴角扬起邪恶，狭长凤眼放射恶毒的眸光，见展青流露的担忧，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你没有看过她如今的模样，她动不了我的，放心。”

　　“但是。。。。”

　　“展青，没事的。我只不过在她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死？”

　　“那女人爱美，我就在她的胭脂里动了一些手脚，现在算算时间也应该到时辰了。”明明是笑着说，但展青还是从他那双眼睛看到了黯然与悲伤。

　　“主。。子”心中酸涩，展青跟着裴钰寒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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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衣遥并没有带李瑶回到本家主宅而是去了座落在京城西郊边、环境幽静、视野开阔的一家大宅子，掀开厚厚挡风的窗帘，看到古朴大宅前那气派的石狮子和朱红色大门前站着身穿一袭湛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凤玉锦立刻惊呼叫出了他的名字

　　“司徒胜，他怎么在这里？”

　　“锦儿，要叫胜叔。”良衣遥对凤玉锦震惊表现一点都不稀奇而是宠溺的提醒，凤玉锦回给他一个娇嗔的撅嘴，不乐意放下布帘，阻挡了大家的视线，不打算下马车了。

　　“小时候，锦儿可喜欢缠着胜叔讲故事了。”良衣遥也不急着下车，倒了一杯暖身的花茶递给了生闷气的凤玉锦。

　　闻着淡淡花香的花茶，本骚动烦闷的心绪渐渐被安抚，凤玉锦看了一眼一直带温柔笑意的良衣遥，轻轻反驳

　　“那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她还是对在掖城发生的事情无法释怀。

　　“莫胡闹了，胜叔一生没成亲，他一直把你当女儿般疼爱，如果看到你对他不理不睬会很难过的，来乖。。。跟为夫下车。”良衣遥一边劝着一边摸摸凤玉锦的小脑袋，然后去牵她的手，发现她并没有拒绝，心中乐开了花，嘴角一直挂着愉悦的弧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身披厚厚灰狐毛披肩的司徒胜便立刻上前，朝他们作揖

　　“公子，少夫人。”

　　“胜叔”良衣遥先唤了一下司徒胜，侧过脸看向凤玉锦。而司徒胜也是如此，那双温和深邃的深目落在一旁凤玉锦身上。

　　如慈父般温柔看着，司徒胜眼中有明显的期待，本对他还有芥蒂的凤玉锦看他这般模样，心软无法拒绝他的目光，别别扭扭似有些不情愿的唤一声

　　“胜叔”

　　“好好好。”连说了好几个，司徒胜显然是高兴极了“公子，少夫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们移步偏厅用餐。”

　　“谢谢胜叔”

　　“谢谢胜叔”

　　“不客气，来。。。外头风大雪大的，我们赶紧进去。”司徒胜由衷的高兴让饱经风霜、瘦削脸上多了好几道较深的褶子，欣喜在前带路。

　　“对了。胜叔”走到二门时，良衣遥叫住了前头带路的司徒胜，转身招呼跟在后头，唯唯诺诺的小七。

　　“胜叔，这是锦儿认养的弟弟，名叫小七，待会午膳后，你给他在东厢房安个房间。”

　　“为什么不能同住一个院落。”凤玉锦抗议，把颤颤兢兢的小七紧紧搂在怀里，护犊心切。

　　“锦儿忘了小七今年已是9岁了。”已经过了年，大家都增长了一岁，良衣遥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必须跟家里的女眷分开，更可况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姐弟更要避嫌。李瑶在心里鄙视古人的迂腐，但也只能竭力争取

　　“可他还这么小，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和我分开。”

　　“锦儿，小七不小了。”微弯着腰，良衣遥如墨的深目直直落在凤玉锦身上，在这问题的分歧上，他立场坚定不允许别人反驳。

　　良衣遥正色面孔时，凤玉锦打内心还是有点胆怯，她转头望望依偎在身侧的小七，心疼摸摸他的小脸蛋

　　“可。。。。。”

　　“少夫人，大家都在这个宅子里，只是不住一起而已。小七这孩子，白天还是可以来找你的。”一旁早已经察言观色的司徒胜温润的开口提醒。

　　“可他还这么小”低着头，把小七搂的更紧。

　　“宅子里有人服侍他的，少夫人这点放心。”司徒胜望了望始终把头低的低低的小七，与良衣遥悄然对视了一眼，浅笑着把小七带到自己跟前。

　　“可是。。。”凤玉锦还是不太愿意，以前在青庵有莫离陪他玩闹，如今呢

　　“姐姐，没事的。”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小七也只能顺应下来，乖巧站在司徒胜的身侧。

　　“真没事？”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每日我去找姐姐，让姐姐放心可好。”歪着小脑袋，笑的灿烂，小七心里却时刻告诫自己，眼前的两人都不简单，以后在宅内更要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