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58、第 58 章

　　随着三盏天灯带着各自美好愿望渐渐消失无尽苍穹后，凤玉锦才对上那盏在弥散着寂寞的夜色中失了原本浓彩，孤零零躺在身侧属于良衣遥的天灯，抚摸着造型惟妙惟肖的天灯，眼中流露几许失落，她以为他会来，心声几许怨言，孩子气的揍了下歪歪斜斜的彩灯方才解气般的站起身子，远离身后一起守岁中玩闹打趣的莫离和小七，抬头久久凝视一盏盏从各宫各殿飘出许愿天灯，红艳的一片装点孤独寂寥的只有一轮弯月陪伴的夜空，霎时好看。

　　只是这犹如烟花般霎那美丽的风景能展现多久，看着从眼瞳瞟过又渐渐消失在肉眼里，在夜空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的彩灯渐有了悲观情绪。

　　“在想什么？”一道温柔婉约的声音在耳际轻轻传来，凤玉锦一惊，连忙回了头见莫离他们已经毕恭毕敬的跪拜在一旁，赶紧上前要行宫礼就被眼前褪下平日素雅灰裙、简朴木簪换上一袭让人眼前一亮，袖口和裙摆都绣着精致细花的淡紫色宫装，插上金镶玉蝴蝶簪的飞仙髻，化了梅花妆在精致脸上的慧妃娘娘阻止了。

　　看今天慧妃的打扮又想起傍晚有宫人来迎接，想来参加宫宴去了，只是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的不快乐，她是怎么了？

　　“在想什么？锦儿”在微怔时刻，慧妃娘娘又问了一声。

　　“回娘娘，锦儿没想什么。”凤玉锦恭敬回话的同时，偷偷瞪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站起身子的莫离他们，气他们不厚道怎么也该给她一点暗示，比如发出点声音。

　　“没吗？”和平常些许不一样的慧妃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凤玉锦看着她半蹲下矜贵身子，不明缘由立马也躯低了身，见她拿起脚边没放飞的天灯为之一愣。

　　“送给良侍郎的”见到天灯上写着良衣遥三个大字时，慧妃落寞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眼中的黯然也消退了不少

　　“回娘娘，是的。”半敛着眼，凤玉锦回答，余光瞄到慧妃挥袖遣退莫离和小七他们，偌大的院落只剩下她们两个，凤玉锦心里骚动着不耐想要离开。

　　“挺好的。”说着，眼露暖意的慧妃把手中的天灯递给了她，好奇“怎么不放飞它？”

　　“锦儿不知道，良衣。。。良侍郎的心愿。”确实如此，凤玉锦并不知道心思缜密，不愿向人阐述心事的良衣遥愿望是什么。

　　“不知道？锦儿，其实你是知道的”先是诧异，随后笑着意味深长的慧妃娘娘把火折子递给李瑶，示意她点亮天灯里的蜡烛。

　　天灯在李瑶的手中点亮，橙黄色的烛火映着宣纸上的三个大字徐徐上升，凤玉锦看着慧妃娘娘虔诚的合上了双手，眯起眼，如花娇嫩的丹唇念念有词着就是听不清她念了什么，估计是一些祈福的话，凤玉锦也没太多心思放在心上而是乖巧站在一旁，看着天灯越飞越高，在即将消失那一刻，下意识的合上了双手，闭上了眼睛。

　　等慧妃见凤玉锦这般，愉悦的弯起嘴角，眼中更是柔和一片，慈爱的望着。

　　“锦儿，良侍郎的心愿就是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视线落在了凤玉锦身上，开口就是一句震撼她心灵的话，当场把她愣在那里，惊慌失措中居然还有点点不敢承认的小窃喜。

　　“娘娘。。。你。。。怎么这么？”

　　“我什么怎么？”浅笑中的慧妃语气调侃，温柔的替她挽起颊边碎发绕于耳后，看着凤玉锦躲避眼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有些不明，下意识的蹙了蹙眉，慧妃拉着凤玉锦的手，缓缓的带她步入了梅花林，闻着淡淡清香，听着慧妃的轻声细语

　　“锦儿，你可知道以你父亲那通敌卖国的罪行，你只会被宫里掖庭局的郝公公安排到浣衣局干苦力。”

　　“所以是良衣遥托了关系让我来到了青庵。”没有明说凤玉锦就被点通，难怪那日清清冷冷的他朝那趾高气昂的郝公公扣了官礼，难怪郝公公说自己该感谢良衣遥，原来他在背后默默干了这么多事，自己那时还一味不给他好脸色看，想着种种心中生了愧疚。

　　“是的。”慧妃看了一眼变得沉默的凤玉锦点了点头，折一朵开着正艳丽的梅花插于她发上“还不止这些，良侍郎为了锦儿干了很多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为了凤玉锦，他都能自毁誓言来到了青庵，见了他眼中的罪人。想着这些，她的眼中渐有了些湿润。

　　“娘娘。”

　　“我没事，只是夜风有些大，伤了眼睛。”温柔一笑隐盖了所有悲伤，慧妃拉着凤玉锦继续朝前

　　以前只当落静琳的原因，良衣遥能出入这个与世隔绝般清静的青庵，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慧妃似乎很了解良衣遥，静静的看着气质如兰，温婉优雅的慧妃，藏不住心事的凤玉锦在斟酌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娘娘是认识良衣遥的吧。”

　　身旁的身影有刹那一顿，随后点着头，道

　　“是呀，良侍郎还是嗷嗷待哺婴孩时，我就认识了。”

　　“原来您们认识这么久了呀。”出人意料的答案

　　“是呀，小时候后的他白白嫩嫩很惹人疼爱，更是招人喜欢，可是到了后来。。。。。。”陷入回忆中的眼神如此温柔却又如此悲凉，只是慧妃侧过脸在夜色的帮助下隐藏很好，她不愿意被凤玉锦发现，至少现在不愿意。

　　“后来怎么？”直觉他们之间是有故事的，只是慧妃没有说下去而是侧过脸，询问“锦儿，良侍郎从来没说过我吗？”

　　“没有。”凤玉锦摇了摇头，察觉对方的失落，又赶紧加了一句“良衣遥很少提起别人，即便是他那几位兄长和他的父亲，他也很少提起。”还有他们住的那个西院，也是无人问津，冷冷清清的。

　　“他们不亲吗？”

　　“。。。。嗯，在西院住的时候，只有他的父亲来过两次而已。”在记忆里，凤玉锦记得就两次，第二次还因为有点分歧，招来了身上戴着驱邪玉佩，自己无法靠近的户部尚书良士垌痛心疾首的摇头，最后两人不欢而散，自此良衣遥就带着凤玉锦离开了良家去了丰城。

　　现在回想起来估计是因为凤家通敌卖国的事情。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有心疼映在了慧妃眼中，苦笑掠过嘴角，她放开了凤玉锦的手，目视前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透过她的背影敏锐察觉对方身上发出的浓烈凄怆。

　　慧妃跟良衣遥到底是什么关系，凤玉锦默默的打量着，越发觉的这样慧妃在哪里见过，久久凝视着，有一人身形渐渐和她重叠了起来，瞳孔猛然一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形成随即又失笑的觉得太荒诞了，凉国国君的后宫一共才一后二妃三嫔，除去夭折和作乱的，国君的子嗣稀少，如果良衣遥是慧妃的孩子，以凉国对皇嗣重视程度，怎么都不可能让血脉流落于民间，最后还做了良家身份并不高贵的庶子这事。

　　这一定不可能，想想也觉得自己天马行空的好笑，收起自己胡思乱想，静静呆在慧妃身边陪伴，期间还不时不雅的打了哈欠，瞌睡虫渐渐袭来，人晃晃悠悠的一直朝前。

　　“锦儿”幽静的院落终于响起了慧妃声音

　　“。。。在”上前一步，立在一侧。

　　“你想离开青庵，离开皇宫吗？”慧妃没有回头，她一直保持开始动作，双手环着臂，目光凝视远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怅怅然然的模样。

　　一开始，凤玉锦不敢回答，直到后来转过身来的慧妃，看着那双慈爱的目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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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除夕，繁华的京城一连数日都被大雪笼罩着，天气也变得异常寒冷。

　　一直怕冷的凤玉锦穿着厚厚衣服躲在炉火烧旺的屋子里，懒洋洋得倚靠在软塌上如入了冬眠憨态可掬的小熊，接过笑容怡人小七手中杯子，吃上一口糕点又喝上一口暖茶，惬意美好的感觉让她享受的眯起了眼。

　　“小七泡茶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那是因为姐姐不嫌弃。”笑着把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壶随后又瞄了瞄凤玉锦，不解都好多日了，怎么药力还没发挥，她还是和平常一样并不像那人口中描述那样先是变得精神萎靡，然后会。。。

　　“怎么了，小家伙？在想什么？”起身轻点小七小鼻子，疑惑这几日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没呢，小七在想着莫离哥哥呢”一脸娇嗔，轻易化解并且转移凤玉锦视线，想起一早推开窗外看到皑皑白雪景致，李瑶念叨

　　“也不知道莫离忙了没？”被掖庭局这几日临时派到皇道扫积雪的莫离，有点担心他纤瘦身子受不得这几日恶劣天气，怕他生病。

　　“忙完了，莫离哥哥就会回来了”嘴上这么说着，小七心里却祈祷这样天气再持续几日让他能尽快完成任务，让身旁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女人赶快恢复过去记忆。

　　“这天气还是赶紧结束好，小七等一下煮些姜茶等莫离回来给他送去。”对于莫离，凤玉锦也是非常关心。

　　“嗯，好。”甜甜笑容，小七，点头

　　两人刚结束话题，恰巧此时厚厚门帘掀开，寒风顺势滚了进来让凤玉锦和小七打了冷颤，以为是莫离回来了，纷纷转过头去，见到一袭枣红色官服、头戴冠帽的良衣遥。

　　这还是凤玉锦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良衣遥，以往的他总是一身白衣，清风揽月，温文儒雅如今绣有孔雀补子图案的官服让他仪表堂堂又气宇轩昂，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接触到他温暖舒心的笑容，想起慧妃娘娘那日的话，心跳不由加速，心慌意乱的撇开眼睛，脸上热乎乎的。

　　“良侍郎，您好”小七惊喜良衣遥到来，精致小脸蛋满满笑容，绕在他左右。

　　对于小七的热情，良衣遥难得释放他对外人吝啬笑容，温柔目光落在李瑶身上

　　“锦儿，为夫接你回家”

　　“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愣在那里，倒是小七变了表情，瞪大眼睛看看凤玉锦又看看良衣遥，最后

　　“良侍郎，您刚才跟姐姐说。。。说为夫？”

　　“是，怎么了”不动声色把小七眼中流动的惊怕、不置信看在眼里，良衣遥眸光中暗芒划过。

　　“没，没什么”结结巴巴，连脸色也变得难看，揣揣不安的样子，良衣遥嘴角有着稍现即逝的弧度，越过小七，来到凤玉锦跟前，言语中有藏不住的快乐

　　“锦儿，收拾收拾，我们回家”

　　“真的”还是有点不确信？自己才在宫中呆了近两个月多而已。

　　“傻瓜，当然是真的。要不然为夫怎么一下朝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呢”自己也意外，那人会在退朝后通过贴身总管太监告诉了自己这喜讯，虽不明其中缘由，但是只要锦儿回到自己身边，他便心满意足了。

　　“还傻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一下”良衣遥迫不及待样子让凤玉锦确定，点着头进了内室收拾去了。良衣遥站在外室，眼角都带着浓烈化不开的笑意，余光不小心瞄到小七还是惶惶不安的样子，于是敛了敛眼帘，恢复了平常

　　“小七”

　　“是”诚惶诚恐，在这温暖的室内，小七惊吓出一身的冷汗。

　　“锦儿要随我回府，你呢，作为锦儿收养的弟弟，你愿意跟我回府吗？”

　　“小七。。。小七，愿意”紧张直咽口水，一直低着头的小七怀揣着恐惧，点了点头。

　　“那好，那你也去收拾吧，等一下我们就启程。”说着，良衣遥刚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茶就见到小七仓皇的抢过茶壶，神情惊慌

　　“这茶水已经凉了，小七。。。给良侍郎重泡一壶”说完根本不敢看一眼良衣遥就匆匆离开了李瑶的屋子，留下良衣遥一人，指尖绕过那曾经专满茶水的杯子，拿起在鼻间仔细闻了闻变了脸色，蹙起眉头。

　　纤长的手指有节奏敲打桌面发出低沉有序声音，如墨浸水的眸光隔着屏风望一眼那头的曼妙背影，陷入思考

　　“良衣遥，我好了”凤玉锦的东西很少，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来到良衣遥的跟前，态度也比以往好了很多，还主动走到跟前让良衣遥欣喜万分。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包裹，打量面色红润的凤玉锦

　　“锦儿，几日不见气色变得真好。”

　　“是小七照顾的好。”赞同，凤玉锦也觉得自己除了风光满面，还胖了，腰上都有些碍眼赘肉了。

　　“是吗？”

　　“嗯。”

　　“那让为夫把把脉可好？”

　　“都说我气色好，还把什么脉”嘴巴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听话把手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