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33、目睹

　　出了三皇子的宅院，莫离一直隐在暗处陪凤玉锦回家。只见她从掖城的主城区慢慢朝西边人烟更加稀少的地方走去，来到了一家在莫离记忆中已经废弃了多年的宅子，敲着斑驳、褪色的木门。

　　大门在听的第一细微响声就打开，莫离灵巧的身子也迅速隐在了一旁的胡杨树边，目光灼灼盯着出现在眼瞳内身材健硕、面容刚硬的老者，微微眯起了眼睛，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片刻后，把目光重新移到凤玉锦身上，看着两人未曾交流，那老者就恭敬的退在一侧让凤玉锦进去，然后探出身子，警觉的观望了一下四周再关上了大门。

　　这是一条不会有太多人经过的小巷子，莫离走出了树后对着眼前紧闭的小宅大门和那近两米高的围墙若有所思，脑海里迅速搜索出这家的资料

　　“申家，小门小户，十年前举家搬迁于边城，当家却因和当地人发生口角，误杀了人被边城知州判了刑，关押在罪人塔。有子数名，家败后，散于各地。其中有一子，年方十八，前年高中举人，名申图笙。”莫离嘴角一扯，目光变得暗晦，他的自言自语流露一种悲意

　　“夫人，你就是替了这个人的身份，可。。。。。。您知道吗，这人却在一年前，染了恶疾死在一个叫峰鸣镇的小城里。是谁这般的恶意，让您顶着一个死人身份，真是晦气。”

　　目光移上，明朗的天空，太阳当空，灼热的太阳光有一下迷幻了莫离的眼，伸手遮挡，敛了敛眼帘，莫离对着原属于申家的宅子，决定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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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内的小院里，凤玉锦坐在一棵长了李子的树下，呆呆望着生长茂密的枝叶，看着几缕阳光透射下来，清楚的看到扬起的粉尘在半空中，旋转飞舞，自由自在的，好不让人羡慕。

　　展硕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一声不响，神情落寞的凤玉锦，看着她时而嘴角一笑，时而有纠结皱眉思索，忍不住开口

　　“小姐。。。小姐。。。。”

　　连唤了好几声，凤玉锦才恍惚的抬起了头，看着展硕关切的目光，呆了呆，扭动一下脖子，强打起精神，回应

　　“怎么？”

　　“小姐，不是去买东西了吗？”凤玉锦归来的异常，展硕想从中一一了解。

　　“。。。。哦。。。买了，后来看人可怜，我便送人了。”凤玉锦现在才想起，为了穿越暗道，她随手把番薯和面粉搁在那片地上了，回来浑然就忘记了。为了隐藏自己去过三皇子宅院看过孩子的事情，她随意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脸不红心不跳的。

　　“那。。。您没发生什么事吧？”眼尖的展硕可没有错过凤玉锦衣服上几处割破。

　　“没有，我哪有什么事情。”凤玉锦瞥了展硕一眼，快速回答，见他还半信半疑的模样，蹙了眉，转移了话题

　　“展硕，你热水烧好了没？”

　　“好了。。。小姐现在要用？”

　　“嗯。。。”点点头，起身，朝展硕的指引，进了一个屋子，留在小院里的他凝重的纠起粗黑浓眉，严肃了一张刻板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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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过后又吃了一小碗展硕做好的面食，凤玉锦重新回到了自己小屋内，躺在小床上，对着藕色的纱幔发怅，她想念着孩子也在谋划着下一次怎么脱离展硕，再去看孩子一眼。翻来覆去，想尽了种种办法，可惜都在最后被自己一一否决，唉声连连，躺在床上，懊恼的踢着被子，发泄着积压在内心深处情绪。

　　“小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展硕。

　　“什么事？”埋头思索的凤玉锦最怕就是被别人打乱思路，她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听着门外不死心的敲门声，朝天空白了几眼，托着无力的双腿，打开了房门，对着门口这般高度的展硕，有气无力的攀在门框边，厌恶被人打扰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展硕，你又想问什么？”

　　“是入夜了，所以属下过来掌灯的。”身型粗矿的展硕怀里抱着几样精致物件，刚硬的脸上有着违和的柔和，露出一口白牙。

　　经展硕提醒，凤玉锦才发现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这边土地，微侧过身子让他进来，看他动作娴熟的添了几枚手腕这般粗的蜡烛，放在各处，昏暗的室内顿时明亮了不少。展硕还给凤玉锦配备了一个圆形的香薰球，挂在了床头，渺渺青烟，淡雅的味道，凤玉锦深呼一口，似曾相识味道。

　　布置了一切，展硕回头，看着凤玉锦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面上划过一丝窘迫，有点不知所措的他，瞅看了好几眼，不确定凤玉锦心思的他，压低着声音

　　“小姐，您。。。不喜欢。”

　　李瑶摇了摇头，从展硕的细致中终于体会到了一句话“凉国的男子对本国的女子都是极其照顾的”

　　“我很喜欢。”

　　个性刻板的展硕不会唠些虚伪的话让凤玉锦高兴，他实在的有一说一，见她说喜欢，心也就安定下来，刚准备退下，看看坐在床沿边思考的凤玉锦，念头一转，上前

　　“小姐，这里夜晚不太平，您，切莫一个人出去。”

　　“嗯。我知道。。”点点头，凤玉锦心不在焉。

　　“还有，属下就在隔壁间，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大叫一下便可了。”

　　“哦。。”挥了挥手，凤玉锦示意展硕下去。

　　抱拳，后退，临近门口时，展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特意的划过亲手挂上的香薰球，轻声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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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覆盖了这座幽静贫潦的都城，没有星辰陪伴的孤月悬挂在夜空，清冷着散发银光。有一抹鬼魅般身影快速的闪过几条街道，消失在一条小巷中，隐现在李瑶居住的宅子前胡杨树上，居高临下望着宁静的小院，对着点有蜡烛的房间，微微眯起眼睛。

　　思考、斟酌，准备行动，一阵晚风袭来，骚动了小院中的那颗李子树，树叶在飒飒作响，有人从房内闪出，快、狠、准的袭击了躲在上面的黑影，有人闷声落地，随即吃力的飞越出高墙，灰色身影在院落停顿数秒，似在衡量着什么，最后迅速朝落魄的黑影追去。

　　身子如落叶轻巧的落在了只有风沙掠过的小院落，覆了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身影朝着另一间房屋走去，沾染了口水涂开了薄薄的一层纸糊的窗户，青烟慢慢渗出，本能的蒙住了自己口鼻，一掌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摇曳烛光的室内，暗香弥散，一身夜行衣的莫离快步来到酣然入睡的凤玉锦身边，仔细查看一番，紧张的心神逐渐缓和下来，仔细认真的打量四周，倏然转身，朝当时黑影逃跑的地方追去。

　　懊恼自己来晚了一步，在山崖，在皎洁的月光下，清楚的看到一头白发的老者，面无表情的斩杀向其求饶的黑衣人，并且单手捞起他的尸身扔下了那高耸的山脉。转身，银光投在他的脸上，清晰了他的模样，那杀戮的眼神，嗜血冷酷的表情都让人打心底寒颤了整个身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自己隐藏更深，有抹冷汗从额前冒出顺着皮肤肌理滑落过眼角，酸痛刺激着不敢眨眼，随着脚步的靠近，更是浅棉呼吸，握紧了缠绕腰侧的软剑。

　　空旷的山间，传递着恐惧的脚步声，一步步犹如踩在心间，紧张害怕了全身的神经。有那么一刻，决定生死一战。

　　山间的野猫从一旁的灌木丛中窜出让本步步逼近的老者停滞了脚步，站在原地许久，最终转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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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骚动着山崖间的所有生灵，轻嗅其中的清爽，得知安全的莫离才从灌木丛里钻出。冷峻的神情走到悬崖边，对着看不到底的崖底一直凝望着，脑海里盘旋全是那老者杀人的毒辣和狠绝。转身，发现掉落的一枚令牌，眼微微一眯，拿起，对着月光，清晰看到沉香木制成的精致令牌上，毅然刻着“百里”两字。

　　察觉事态严峻，莫离径直往山下赶去。在黎明破晓前，敲开了坐落主城区成衣店门，快速闪身进去。

　　昏黄的烛光下，成衣店的内堂中。

　　“小十三，你去哪里了？”莫离一进来，司徒就冷着面问责，一天看不到人影的他。

　　“别问我去哪儿，司徒，快。。。你去拿笔和纸来。我说，你画。”

　　“快去呀，干嘛傻愣着。”莫离喘着气息，催促着凝眉审视自己的司徒，吼道。

　　随着莫离细致的讲述，司徒绘画的精湛功底，一副人物画像栩栩如生的出现在面前，对着熟悉的面孔，司徒猛地收缩了眼瞳，侧过脸，严肃

　　“小十三，这人，你在哪里见过？”

　　终于得空喝口凉茶的莫离，见得司徒冷峻的面孔，紧了心神，放下了杯子，抬头询问

　　“你认识？”

　　“快说。”这下论到司徒着急，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紧张看着莫离，看着他嘴巴的一张一合，有什么惊碎了眼中。

　　“呆在夫人身边的人”

　　“确定？”颤了目光，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的司徒连声音都发紧发颤。

　　“确定。”慎重的点了点头，对司徒犹如天要塌下的慌乱，感觉事情比自己想的复杂眼中。

　　“怎么？司徒，这老者是谁？”居然能轻易杀死百年世家“百里”暗中培养的“暗卫”。

　　“这人是祈王裴钰寒身边的贴身侍卫”扬着手中的画像，司徒一字一字说着，眼中的仇恨迸发出来，好似快要燃烧起来。

　　“他是侍卫？”虽然那老者武功了得，但是作为侍卫，是不是老了点。

　　“这人做了些伪装，但我确定他就是裴钰寒的侍卫。”司徒手中辗转着莫离奉上的令牌，眯着眼，内心暗涌。

　　“夫人怎么会和祈王的侍卫在一起？”这是莫离难以理解的地方，明明已经视如仇家，为什么会，余光瞄到一旁愁眉不展的司徒，莫离用手肘推了推他。

　　“哼。。。裴钰寒的心，到底不死。”冷哼一声，司徒并没有正面回答莫离的话而是思量片刻，转移了话题

　　“小十三，你和少夫人见面过了没”

　　“见过了，还带她去看了小姐。”想起李瑶的舍不得，莫离神情黯淡

　　听了莫离的话，司徒默默点了点头，单手推开一扇窗户，对着渐渐流露鱼肚白的天空，辽阔的苍穹，有流星划过。对窗而立的司徒，肃穆的脸上蒙上了无法言语的神伤，他暗叹着，许久后，吐纳一口浊气，转身对上莫离

　　“觉的夫人有什么变化？”

　　“感觉有点傻”如实而说被司徒投来的不悦目光，吐了吐舌头，安静地垂下眼目。

　　“莫得以下犯上。”出声提醒，引来莫离撇嘴，口是心非

　　“小十三知错了”

　　“少夫人在掖城这段时间，你尽量保护好少夫人，尤其小心那人。”司徒说着，指了指画上的人物，眉头皱了皱，敬告玩心重的莫离“如没必要，切莫和他正面冲突，你，打不过他。”

　　“需要通知公子吗？”在莫离的心中，这才是头等大事。

　　“再等等吧。。。”京城有书信，陷入昏迷的公子刚刚苏醒，司徒不想在此刻徒添他的烦恼。

　　再等等，事情也许没有他想的这么糟，可内心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