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32、女娃

　　跟着莫离绕到了宅院的后方，翻越了一个到处不规律，长着稀稀拉拉的杂草类似于大土包的山头再顺着一旁被荆棘湮没的荒废小路，一路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进去，来到一个被枯草和残叶覆盖住一大半的废弃水槽。

　　拿开一些枯草，莫离先行跳了下来，回头看见衣服被荆棘割破几个口子的凤玉锦，正一脸矛盾的抓着胸前的衣物，眼里的谨慎和防备让莫离五味杂陈，半敛下眼帘，轻轻的开口，怎么听都有所埋怨

　　“都到了这里，您才怀疑我，是不是太迟了。”

　　凤玉锦没想到少年会直接了断说出她的心事，面上一红，尴尬的别了脸。也不难怪她的多想，这里地处太偏僻，任人都难免产生戒备心理，尤其对方还是名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两人都沉默下来，站在原处，阳光洒下，刚好落在凤玉锦的面颊，那颤颤的睫毛下，一双染了太多情绪的眼瞳，整个人恍恍站着，无端感受到那股落寞的伤感。。。。。。

　　莫离想打破这份寂静的僵局，他从腰带里掏出干果，犹豫过后递给了她，见她沉闷的摇头不要，自嘲的扯一下嘴角，看着甜蜜可口的甜食，帅气的扔在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用手爬过一丝不乱的头发，对着踌躇不前的凤玉锦不耐烦的发问

　　“不去的话，那报酬也不能要回去。”

　　“我。。。”凤玉锦犹豫不决，紧了紧握着衣物双手，视线拉长停在了莫离身后那隐在一堆枯草下的有一人口径的洞，如果不是有心，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直通宅院暗道，凤玉锦看着莫离，眼神变得深沉，心里闪过太多的疑问。

　　“算了，不理你了。。。我还是自己进去看看模样可爱的小郡主咯。。。”心思一转，莫离不经意落下一句骚动凤玉锦内心的话语。首先弯下身子从洞口爬进，眼看就要消失不见，凤玉锦急急的跳下及腰高度的水槽，不再拖沓，跟着他爬进去。

　　从光滑的暗道表面，察觉这里应该常有人进出，凤玉锦跟随着莫离，在有长又狭小的暗道爬行了很久，在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腰部的吃力，前方的道路渐渐宽敞了起来，人竟然可以站直了，视野也开阔了不少，查看起四周，细心的发觉这里并不像有一定岁月痕迹的暗道，很像是新挖的。于是越加好奇眼前少年的身份，真如他自己讲的那般，只是掖城一介无所事事、到处闲逛的平民。

　　“我们快要到洞口了，您要小心点，切莫发出太大的声音。”莫离回头，小声的敬告凤玉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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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的功夫，莫离就带着凤玉锦离开了暗道，一出来就闻到动物身上发出的阵阵体臭，原来是一个养了几只不肥硕的小猪和一只母羊的圈子，凤玉锦暗忖，难怪没人发现这里有个连接外头的暗道。绕过猪圈，在莫离的带领下，凤玉锦很快就从这座布置奇特怪异的大宅院里，来到一间坐北朝南的小房间。

　　还没有来到屋内，就能听到小孩咿咿呀呀的儿语，忍不住酸了鼻端，红了眼眶。历经快2个月，终于要见到孩子了，面上一喜，一激动，落下了喜悦的眼泪，隐藏不住兴奋，伸手便要推开。被一旁的莫离严肃的阻止，摇着头，指了指里面，然后指引凤玉锦，两人一起绕到了右侧，悄悄的推开已半敞窗户，清楚的看到里屋那里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个时辰，奶娘应该要服侍小郡主喝羊奶，等她出去了，您在进去。”压着声音提醒着凤玉锦。

　　“喝羊奶？”。。。。难怪猪圈里有只肥嘟嘟的羊了，凤玉锦的心情异常沉重低下头，目光掠过胸前，这里应该没有母乳了吧。

　　“是呀，这还是国君知晓三皇妃生了女娃，特别恩赐的，连同那几只小猪，还有每天的新鲜蔬菜，以三皇子犯下的滔天大罪，能有这般待遇。”莫离说到最后。。。。上扬的语气里明显包裹着愤恨。

　　沉默不再言语，凤玉锦无意识的抚摸着手腕处的手环，这是她变成凤玉锦后养成一个小习惯，只要在心神不宁时。等不到回应的莫离回头看一眼，情绪低落的凤玉锦噤口不谈，他顺着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敛下，那五色手环下隐隐约约显露的那丑陋疤痕，都在告诉她，眼前的女子是如假包换的夫人，是屋内女娃的亲生娘亲，可为什么，大哥修书过来，说“夫人已逝。”其中的缘由不得不让莫离深究。

　　无法理清来龙去脉，莫离索性先撇开烦恼，安静的陪伴在凤玉锦身边，跟着她一起朝着掖城难得的蔚蓝天空，发起呆里。。。。忘记了看多久，飞鸟飞越过几波，莫离的耳边幽幽传到一极为细小，碎在齿缝间的话语

　　“为什么把孩子送。。。到这里。”凤玉锦曾经以为良衣遥把孩子送到这里，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前程，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他到底途的是什么？实在想不通良衣遥的做法，捏紧了怀中的衣物，对于良衣遥的绝情，迷惘的神情忽然变得冷冽，几乎要咬碎牙齿，愤恨一声

　　“良衣遥。。。。。”

　　凤玉锦的仇恨落在莫离的眼里，惊在心里，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什么让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的夫妻间关系变得急转而下，难道是因为公子的自作主张，还是。。。，莫离很想解开这道谜团，刚想开口，一道开门声引起两人注意，双双隐在墙角边，露出眼睛，查看

　　“她走了。”

　　“嗯。。。应该会有半个时辰的空挡。。。”莫离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凤玉锦，须臾后，继续 “您进去吧，我替你守着。”

　　有些意外朝莫离看去，他却把视线故意移向天空，不一会儿才有些扭捏，羞恼着

　　“我是看在银两份上。”

　　嘴角含笑，凤玉锦道了声谢谢，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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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小小的房间，布置静雅，空气流畅，阳光充足。四周悬挂的孩童各式玩偶，怅然的凤玉锦有了欣慰的笑容。轻着声音，来到房中央的小小婴儿摇篮上，望着模样似凤玉锦，养的白白胖胖、面色红润的女娃，嘴角一点点的上扬着。

　　看着女娃酣然入睡的小小面孔，小心轻抚那粉嫩的小脸蛋，望着她嘴巴吧唧吧唧揉动几下，一时情绪上来，掉落了眼泪。

　　有一颗不偏不倚落在女娃的脸蛋上，面上一惊，赶紧扶去，不料娃娃在此刻睁开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凤玉锦以为孩子怕生会哭，逐渐屏住了呼吸。

　　四目相对，大眼对着大眼，忽然小女娃粉红透亮的嘴唇一掀，隐隐露出一侧的小梨涡，双手朝凤玉锦伸去，被薄被盖住的小脚也兴奋的踢踏着，嘴里更是发出咿咿呀呀的高兴，整个的行为感觉好欢。。。。。。

　　久久凝视着孩子的开心，凤玉锦俯下身子，她笨手笨脚的抱起身子还异常柔软的孩子，把她贴近了自己心口处，神情似哀似喜，似叹似伤，心里一遍遍默默念着

　　“凤玉锦，你感受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孩子。。。。。”

　　也许是母女之间的天性使然，女娃在凤玉锦怀里变的安静，小手抓着她的一个长指咀着，哈喇子流了下来，模样可爱极了。

　　“如果你娘亲看到你这般，应该很欣慰吧”把脸颊贴近了孩子，孩子笑得更欢了，她似乎要求更多，小手在半空中抓呀抓的，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在她的额头，凤玉锦目光柔的如掐出一湾清水荡漾着柔情。

　　陪伴着孩子玩了一小会，帮忙站岗的莫离从敞开的窗户，潇洒的跃进。

　　“有人来了，我们要赶紧走了”

　　“可是。。。。。”孩子的乖巧，孩子的依赖无不触动凤玉锦内心最柔软的神经，她不想离开，她甚至想留下照顾孩子的冲动。

　　“没什么可是的”闯进来的莫离行动快速把送给孩子的衣物塞在一旁一堆衣物里，回头看到凤玉锦一脸的不舍，沉默数秒，意味深长的开口“来日方长，我们赶紧先走吧”

　　望着孩子那双眼睛，舍不得，凤玉锦摇头。。。。。。

　　“快走，要不然来不及了”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莫离有些急了，他粗野的把孩子从凤玉锦怀里夺下，放进了一旁摇篮里，催促一动不动，固然心疼哀伤的凤玉锦

　　“快走”

　　被拽着离开，凤玉锦对着摇篮里的孩子落下了眼泪而失去温暖怀抱的女娃，感觉没有了依靠，小嘴一瘪，哇的哭出了声，惊天动地般，房外长廊那头，脚步声开始加速

　　“走”使了一些巧劲，就把凤玉锦轻松的拖举出窗户，带领着她快速闪身，在来者出现那一刻，隐藏一抹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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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而入是一老一少

　　“嫣儿，怎么哭闹的这么凶”一名身材高挑，样貌脱俗，眉宇间有着一股英气的女子温柔抱起了哭闹不停的孩子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嫣儿，莫哭了，乖”

　　“嫣儿，莫哭了，娘亲疼”女子拿着一个拨浪鼓在吸引孩子的注意。

　　一声声的嫣儿，一句句的娘亲，李瑶心情五味杂陈的全部乱套，她即替凤玉锦惋惜又替她开心，悄悄探出脑袋，一双沉思眼睛偷望着里屋情景。

　　“皇子妃，您看，多了一套衣物”老者捧着李瑶买来的衣服，一副兴高采烈。

　　“嗯。。。我看到了”把不再哭闹的孩子放回了摇篮，三皇子妃的表现很是平淡，她甚至不瞄一眼，仿佛她已经习以为常。

　　“皇子妃，这衣服，等冬日来了，正好可穿了”老者抚摸着领口处的厚厚兔毛围脖，感叹走到女子跟前。

　　察觉有所不同，女子眼神明显亮了

　　“是呀，奶娘，你说着这衣物布料是不是出自于丰城的蚕绣”被尊称三皇子妃、打扮却异常朴实的女子，摸了摸衣服，不常笑嘴角扯动一下，染尽天下沧桑的目光柔了不少。

　　“是呀，蚕绣做冬衣最好了，我们也不怕小郡主挨冻了，真是谢谢，有心人了。”老者一边认真折叠衣物，一边高兴双手合掌感谢。一旁的女子则是淡淡笑笑，眼中增加几分浓彩，若有所思朝敞开的窗户望去

　　似乎早有察觉，凤玉锦和莫离不约而同遣下身子，双双对视一眼，悄然窝着身子离开，留下走到窗口的三皇妃朝外查看的她，落寞一脸神情，充满无限念想，粉嫩的檀口亲启，唤了一声

　　“师弟。”